2、chapter2 倒霉的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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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是，不能。
我看着眼前这本摊开的、该死的空白的笔记本，脑袋里最后那一点关于“幸运”的假想就像泡泡一样啵的一声被戳破了。梅林是不会眷顾像我这样平平无奇的家伙的，也不可能让我就这样白捡便宜，我早已明白一个道理：每当你觉得天上掉馅饼的时候，那更可能是皮皮鬼偷偷掺了粪蛋的恶作剧假货。
这件事还得从头说起。
开学已经过去了一周又四天了，霍格沃茨七年级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教授们开始虐待我们这群可怜的七年级上一样布置了如山一般多的论文；城堡里的楼梯也依然随时变化着，总有过了七年也没能记住楼梯变化规律的倒霉蛋被楼梯带着迟到；而吉德罗·洛哈特那张该死的笑脸也已经成功出现在了我的第一堂黑魔法防御课上。
哦，该死的黑魔法防御课。让我回忆一下。
星期五的上午，我怀着一种赴死的沉重心情被兴奋地起了一大早难得这么爱上课的艾普丽拉着去占座位，并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坐到了前排，但并不是她最想要的第一排。
没错，尽管之前给二年级上课时洛哈特似乎出了个大糗（哪怕是七年级过着山顶洞人生活的我也对那些失控的康沃尔郡小精灵有所耳闻，虽然事后洛哈特坚称那是他对二年级生们的考验），但在没有亲眼见证之前，他的这群狂热粉丝们显然并不会减少一点热情，以至于前三排都已经坐满了人，我们只能坐在第四排。
教室里被洛哈特精心布置过一番，几副巨大的画着他自己肖像的画框摆在上面，里头的洛哈特有的在wink，有的在露出那口大白牙微笑，还有的一副高深莫测装高手的模样，真是好自恋的家伙啊。
不过显然他的粉丝们都很吃这套。
“我真是太期待这堂课了。”艾普丽拿着她那本有着洛哈特亲笔签名的课本（这东西真能被称作课本吗）难掩激动，我也是昨晚才知道她居然还去排了洛哈特的签售会，和洛哈特拍了合照。（是的，尽管我们是朋友，但我们并没有约着一起去对角巷买开学要用的物品，因为我暑假忙着打工实在是没时间，我的东西都是开学前一天才买齐的。）“洛哈特教授这么厉害，肯定能教给我们很多有用的东西！”她的脸上写着“太好了我的黑魔法防御课有救了”。
面对艾普丽亮晶晶的眼睛，我实在很难如实说出我对洛哈特的诋毁并泼她冷水——反正她自己会懂的。
洛哈特就是在这时候夸张地登场的，他穿着一套水蓝色的华丽长袍——天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花里胡俏的袍子——脸上疑似施过好几个容光焕发咒，站在讲台前，露出他那标志性的、露出八个牙齿的笑容。
“欢迎，欢迎，我亲爱的七年级生们！”他语调热情地说，前几排他的粉丝们便捧场地发出一些欢呼，洛哈特做作地做了个手掌向下压示意小声的动作，“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是最重要的一年——NEWTs，对吧？很大的压力，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然后眨了眨眼睛抛了个wink：“在我的课堂上，你们不需要担心这些，你们只需要——”他猛地一转身，长袍的衣摆在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相信吉德罗·洛哈特！”
学生们欢呼雀跃很给面子地鼓着掌，这是难得一堂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一起上的课，有格兰芬多在，气氛确实很热烈。我一面随手拍了拍掌心，一面心里不抱任何期望但又难免仍抱有一丝幻想地想：万一他肚子里真有点墨水呢？
抱着这种想法的我还是太天真了。
洛哈特发下来一套试卷，整整两大面纸，内容全是关于他自己：我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我的理想是什么？我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我盯着这张试卷看了几分钟，边上的艾普丽在拿到手的时候虽然不解却已经唰唰唰地开始填了上去，她确实一清二楚，但我连抄她答案的想法都没有——我压根不想为了这种东西浪费墨水，但想了想，交白卷实在不太好，我决定还是写点东西在上面。
所以第一题我写了“不知道”，第二题我写了“不清楚”，第三题我写了“不关心”，第四题我写了“不记得”，最后在空白的地方闲的发慌地画了几个简笔小人，其中一个正在用魔杖捅自己的眼睛。
洛哈特收卷的时候看到了我的答案，我发誓他那张带着笑容的脸扭曲了几秒才调整过来，用那种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听不出来的假装大度的语气说：“没关系，亲爱的，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来了解我——毕竟，我确实是一个很值得深入了解的人。”
我确信我在那一刻听到了我后座不知道哪边哪个格兰芬多的呕吐声。谢谢，我也想呕。
洛哈特表扬了那些全部写出来的粉丝，然后宣布了接下来的安排——他要挑几个幸运儿（我愿称之为不幸儿）来扮演他在《与吸血鬼同船》里的经典桥段。哇哦，该死的，请问我是在上麻瓜学校戏剧社团的活动课吗？就连身为洛哈特粉丝的艾普丽都表示不理解，毕竟在粉丝这个身份之前，她是个急需补习黑魔法防御课以便让自己不挂科的可悲的七年级生。
但洛哈特显然一心一意要让我们出演莎士比亚，当然这话不是说他的作品能比肩莎士比亚的意思。以及，我很难不怀疑是我刚才那份诚实的答案让洛哈特的小心眼不爽了，他居然挑选了我作为不幸儿的其中之一，天知道这对于我一个常年保持小透明状态的社恐来说有多绝望，更何况我的搭子是个格兰芬多，还是个非常自来熟且喜欢自由发挥的格兰芬多。
礼拜五就是一场噩梦。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该死的可恶的洛哈特。
然后时间到了今天，礼拜四下午，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温度正好，黄黑色的装饰和墙角摆放的植物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馨，沙发上三三两两坐着几个聊天的学生，角落里有人正在下巫师棋，时不时传来棋子互相叫骂的声音。艾普丽坐在我对面，正面对魔药课论文发愁，她的头发被她揪得像是刚经历过一场飓风。
当然，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唯一好的大概只有我的头发没这么乱这一点。
明天除了该死的可恶的黑魔法防御课以外，下午就是我最不想面对的斯内普教授的臭脸，礼拜五绝对是我最不想过的一天，但很可惜，我不得不意识到一个严峻的事实：明天要交魔药课的论文，足足十五英寸，而我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写。
我盯着空白的羊皮纸，只想闭上眼然后向梅林许愿一个好心的巫师为我写完这一份论文，要求能拿到A，不用太出挑也不能太水，让斯内普教授看完就忘但又不会骂我可以让我浑水摸鱼地及格……当然这显然不可能。
“你开始写了吗？”艾普丽问我，声音里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哀愁，“再不写可能来不及了。”她自己已经写了一大半了，只是苦于有点灵感缺缺，正在艰难地在这张羊皮纸上划拉一些毫无道理的学术垃圾，同时祈祷不会被斯内普教授骂，她最怕的就是斯内普了，当然，没有哪个学生不害怕他，我敢说有些斯莱特林也怕他们这位院长。
“我在酝酿。”我露出了一点便秘的神色。
“酝酿了快两个小时吗？”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戳破了我最后的那一点可怜的尊严。
我一脸正色：“这其实是灵感的前期积累。”
艾普丽“啧”了一声，懒得管我，低下头继续和她精心制作的学术垃圾相爱相杀了。
我叹了口气，事实证明我的灵感积累大概还得再积累一段时间，因为我的脑袋里几乎空空如也，面前那一本我们共用的关于魔药的书显然也无法为我带来什么灵感。
于是我把手摊开，允许一切流走……不对我的灵感还是得回来的！
“我决定了！”我猛地站了起来，吓得隔壁艾普丽手一抖，差点在羊皮纸上滴上一滴墨水，“我去图书馆一趟。”
艾普丽挥挥手赶客：“赶紧走吧！声音突然这么大干什么，大家都在看你呢。”
“……”好尴尬。我尴尬地顶着那群小獾学妹学弟们的目光背着包离开了。
＊
作为严肃的平斯夫人的领地，图书馆绝对是整个霍格沃茨最安静的地方，就连空气都像是凝固的，偶尔几声翻书的窸窣声，也被厚厚的书墙给吸收了。平斯夫人像一尊雕像一样坐在借阅台后，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图书馆里每一个她能看见的地方。我缩了缩脖子，找了个角落靠窗的地方坐下，从我的角度看不到平斯夫人，这让我松了一口气。我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这种严肃的年长者了。
我从书架上拿来了一大堆不知道有没有用的魔药学相关的书回到了座位，然后从包里掏出了魔药课笔记。
好消息是，我至少还记得这论文要写什么题目，坏消息是，这就是我能回忆起来的全部了。更坏的消息是——我看着我的笔记——看得出来七年级是纯困的一年，哪怕顶着斯内普教授那样阴沉的时刻都在喷洒毒液的眼睛，我也能安详地打起瞌睡，然后留下一堆鬼画符，剩下清醒的我和我的字迹大眼瞪小眼。
斯内普教授要么就是瞎了要么就是压根懒得管我这个赫奇帕奇，前者不太可能，至于后者，鉴于他没给赫奇帕奇扣分，那么就说明——我是上课睡觉的天才。
天才的我盯着羊皮纸看了五分钟，盯着我那堆翻开的书发呆了五分钟，然后窗外的云又看了五分钟。
我绝望地把脑袋往桌上一磕，额头砸在书上发出了闷闷的响声。
我抬起头，发现我刚刚磕到的是那本我不知道何时被我夹带进包里然后又被我拿出来的黑色封皮空白本——啊，等等，空白本！
天才的我有了一个天才的想法：我决定现在这上面打个论文草稿找找思路，然后再写我的正式版本，毕竟我可不想明天在斯内普教授那张臭脸面前交不出论文，也不想被他用那阴阳怪气讽刺的腔调说“看来某人七年级了也分不清坩埚和茶杯的区别”。
我抓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开始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说是奋笔疾书也不太准确，因为我的思路依然是断断续续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东一颗西一颗。我先是乱七八糟地写了一些关于月长石粉末在月亮周期不同阶段下的药效差异的零碎想法，然后写着写着就开始跑偏了，在“月长石”这个词下面画了一条弯弯扭扭的线，线条又拐了个弯，变成了一个长着洛哈特那张笑脸的月亮——月亮上还有他那口大白牙。
我盯着那个画看了两秒，又继续写。写了几行关于缬草根提取物能不能缓解熬制过程中的魔法溢出的猜测，然后我的笔又不受控制地在旁边画了一个小人在嚎啕大哭，头顶上的对话框里写着“我不想上黑魔法防御课”。
我画得还挺起劲。等回过神来，笔记本的第一页已经被我搞得像个疯子的涂鸦集，正经的文字和乱七八糟的画混在一起，比例大概是三比七，学术含量约等于零。
……反正这是草稿嘛。我安慰自己。等我把思路理顺了，再正式誊到羊皮纸上就行。
于是我又埋头继续写了几段，把能想到的东西尽可能都挤出来，虽然它们看起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但好歹勉强能凑出一点逻辑来。我估算了一下，大概写了七八英寸的样子，剩下的等誊写的时候再扩充就好了。
我满意地呼出一口气，翻开了空白的羊皮纸，准备开始正式写。
我会后悔打草稿这个决定的，因为摊开的笔记本上是一片空白。
空白。
干干净净的空白。
我刚刚画的月亮洛哈特呢？那个嚎啕大哭的小人呢？我那些虽然不怎么有逻辑但确实辛辛苦苦挤出来的文字呢？
全都没了。
我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甚至还把笔记本拿起来抖了抖，好像这样就能把消失的字迹抖出来一样。但那张纸依然洁白如新，干净得简直可以拿去当静物写生的布景。
“……？”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充满了困惑和惊恐的杂音。
我翻到第二页。空白。第三页。空白。第四页。空白。整本笔记本，从前到后，干干净净，仿佛我刚刚的半个小时都喂了巨怪。
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我：那些内容不会真的就这样永远消失了吧？我根本记不清我写了什么了啊！虽然那些都是只能算得上学术垃圾的东西但那是我的论文灵感！是明天要交的十五英寸论文！我一个子儿都没备份！
梅林啊，我不该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小女孩吗？现在看来怎么是倒数第一啊？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我压低了声音气急败坏地和笔记本说——我当然知道和一本本子说话很蠢但我实在是气得有点失去理智了。
笔记本当然不会回复我，我已经决定依靠着我些微的记忆直接再写一版，但在我把它合上扔回包里眼不见为净前，我亲眼看见了——
“你好。”
那空白的纸上浮现出了一行漂亮的字迹。
我一点也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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