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茶》小初芽

4、参观

　　云时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抬眼是厨房里沈听阑忙碌的背影，低头是趴在脚边的尖尖，心里觉得格外踏实。

　　他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放到尖尖跟前按下快门，活有种来着尖尖的自拍照的感觉，又偷偷拍了张沈听阑在厨房做饭的侧影。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出了锅铲间碰撞的声音和炒菜的香味。
　　云时吸了吸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
　　尖尖也跟着抬起头，往厨房方向望去，尾巴轻轻摇晃。

　　沈听阑站在灶台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他动作娴熟的颠着锅，锅里的蒜香排骨滋滋作响，色泽诱人。
　　蒸汽氤氲，他的侧脸线条冷峻，眼神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菜，没有多余的表情。

　　云时不禁被吸引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操作台上已经做好的几道菜，忍不住说道：“需要我帮你试味吗？”

　　沈听阑抬头看他，云时心里的小九九他心知肚明。
　　他递给云时一双筷子：“尝吧。”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悄悄观察云时的反应。

　　云时倒是真的克制的每个菜只尝了一口。

　　“我以为你是为了装逼诓我的，没想到是真厉害，好吃哭了。”他眼睛一亮，用干瘪的词汇夸赞道。

　　沈听阑，学习好，做饭佳，一款全能型人才。

　　沈听阑看着云时夸张的表情，心里升出一点小小的满足。

　　最后一道菜搞定，沈听阑让云时帮忙把做好的菜端上桌，自己则去给尖尖配餐。

　　云时照做并秉承着手机先吃的原则，拍了一张色香味俱全的照片。

　　芥末虾球、番茄炖牛腩、香辣鱿鱼、蒜香排骨、咸蛋黄鸡翅、花蛤蒸蛋、红烧肉炖鹌鹑蛋、手撕包菜。

　　香味扑鼻，勾得人食指大动。

　　沈听阑端着尖尖的食碗过来，放到餐桌旁的地上，尖尖早就摇着尾巴等候多时了。

　　“沈听阑太坏了，都不让你上桌吃饭。”云时摸着尖尖的头，看着它把脸都埋进食碗里大快朵颐的样子蛐蛐着，也不知道是在逗人还是逗狗。

　　“坐下吃。”沈听阑解下围裙，给云时盛了一碗米饭。

　　“我要先发个朋友圈，让他们看看你有多厉害。”

　　配文：主人今天给我做饭［蚂蚁］［蚂蚁］［蚂蚁］［蚂蚁］［蚂蚁］

　　配图第一张是尖尖的自拍照，第二张是沈听阑做饭的侧影，第三张是满汉全席。

　　点击发送，云时放下手机，沈听阑已经给他碗里夹了好些菜了。
　　云时安静地吃着。

　　“我收回之前害怕吃不完的质疑，是我低估了你的水平。”云时摸着凸起来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云时感觉自己已经吃到喉咙眼了，都怪沈听阑做的太好吃了！
　　天天在学校吃糟糠，回到家吃时宥宁做的饭，不能说难吃，只能说实在不敢恭维。而时宥宁又爱好做饭，每一顿都亲力亲为。自己但凡提出点什么异议都有要被自己Alpha父亲抽的架势。

　　“这里是天堂吗？太好吃了，我是不是食物中毒产生幻觉了？”
　　云时吃饱瘫在椅背上飙戏。

　　沈听阑还没吃好，大多数时间都在给云时夹菜，自己倒没怎么吃。

　　云时边等沈听阑边聊着，大多时候都是他在说，沈听阑偶尔应一声或者点点头。
　　他谈起最近的八卦，说得眉飞色舞，沈听阑虽然表情淡淡的，但眼神常落在他身上，没有半点不耐烦。

　　沈听阑很喜欢听云时说话，絮絮叨叨的，很有活力，能让这个空旷的房子显得不那么冷清，看着云时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自己的心情也会跟着变好。

　　桌上还剩了些菜，沈听阑准备倒掉。
　　云时看着还是觉得有点浪费，把剩下几个花蛤吃了。

　　“不是吃撑了吗？”

　　“刚消化了一点。”
　　云时说着，把吃了的花蛤壳丢进垃圾桶。

　　收拾完餐桌，云时提出想让沈听阑带自己参观房子，顺便当作消食。

　　沈听阑走在前面，语气简洁地介绍每个房间。

　　他看到沈听阑家客厅角落摆着的钢琴早就手痒了，不过一直没提。
　　正好经过，他轻轻抚摸着琴键，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你会弹吗？”云时问沈听阑。

　　他摇头，“摆着好看的。”

　　云时坐在钢琴前兴致勃勃地提出由自己献曲一首。
　　“好啊，”沈听阑点点头，调侃，“”现在不听，以后只能买票才能听到了。”

　　云时莞尔，手指落在琴键上，一串悦耳的音符流淌而出。
　　他弹奏的是一首流行歌曲，旋律轻快，指尖在琴键上灵活地跳跃，流畅的乐曲在客厅里回荡。

　　沈听阑靠在书架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落在云时身上，没离开过。
　　他知道云时弹钢琴很厉害，但是从来没有听过见过。
　　云时手指灵活，乐曲弹奏流畅，听得他心里很平静。

　　云时弹完一曲，转头看向沈听阑：“怎么样？还行吧。”

　　“嗯。”沈听阑点点头，真心评价到，“好听。”

　　“你会不会唱？”云时问道，“这首歌曲子很简单，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他觉得沈听阑的声音低沉好听，应该很适合唱这首歌。

　　沈听阑犹豫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自然：“会一点。” 他其实挺喜欢这首歌的，只是从来没在别人面前唱过。

　　“那就试试。”云时鼓励道。

　　沈听阑深吸一口气，走到云时身边。
　　云时重新弹奏起来，旋律响起，沈听阑的声音随之而出。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和旋律完美契合。

　　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云时的琴声时而轻快，时而温柔，沈听阑的歌声也随之起伏，情感饱满。

　　一曲终了，客厅里还回荡着余韵。
　　云时看着沈听阑，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啊沈听阑，你唱得很好听，深藏不露啊。”

　　“你弹的也是。”

　　云时笑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尖尖摇着尾巴，蹭了蹭云时的腿，客厅里弥漫着温馨而惬意的气息。

　　从琴凳上站起，参观继续。云时跟在他身后来到游戏房，眼睛都看直了。
　　房间里摆着两台顶配电脑，还有各种游戏机手柄和桌游卡牌。

　　“你家这配置也太顶了吧。”他忍不住感叹道，心里羡慕得不行。
　　要是家也有这么个游戏房，自己肯定天天呆在家里不出去。

　　分明是同龄人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自己家里有钱，但不等于自己有钱。
　　小时贫穷地落泪。

　　沈听阑没接话，领着他上了二楼。
　　“这是我的卧室，旁边是私人影院和KTV。”
　　他推开卧室门，有点不好意思，这是他第一次让别人进自己卧室，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确保没有乱放东西。

　　实际上里面收拾得很整洁，由卫生间、衣帽间和卧室三个小房间和一个阳台组成。

　　一张双人床靠在墙边，床头柜上摆着一个亚克力相框，里面夹着两人上次一起拍的大头贴。
　　云时满意地勾起嘴角。

　　床的对面挂着个不知道多少寸的显示屏，旁边的展示柜放了几个手办。
　　阳台摆着一套桌椅和一张吊床，很适合晒太阳。靠门的墙安了张桌子，上面摆着台笔记本电脑，前面摊着沈听阑写到一半的试卷和笔，桌边还放着饮水机咖啡机和冰箱。

　　“我在你的卧室里就可以满足基本需求了。”
　　只需囤点零食和泡面，就能实现足不出户的理想生活。

　　云时又跟着沈听阑去了私人影院。
　　影院里摆着柔软的沙发，屏幕巨大，旁边还有零食柜，里面塞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

　　云时顺手从零食柜拿了包薯片拆开就吃。
　　“太会享受生活了沈少。”

　　他其实很少看，大多时候都是放着电影发呆，为了听个响。现在觉得，或许以后可以多看看，尤其是身边有个人一起的时候。

　　“晚上可以一起看。”

　　云时欣然答应。

　　KTV里的设备也一应俱全，隔音效果看着就很好。
　　沈听阑关上门，准备带云时上三楼。

　　“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的？”
　　云时看着被略过的房间，问。

　　“储物室。”没什么好看的。

　　“不能看吗？”云时的好奇心倒是一下升了上来。

　　“当然可以。”沈听阑推开门。
　　然而他自己早就忘了里面堆了些什么，只期望打扫卫生的阿姨有认真负责地整理过。

　　事实证明阿姨还是很尽职尽责的。

　　除了些清洁工具和洗护用品，云时一眼注意到的，是成排摆放在防尘架上的各种奖杯和证书。
　　奖杯确实是来自一些看起来很高级的比赛，比如什么全国青少年创新大赛和世界机器人什么素养大赛。
　　虽然不懂，但云时依旧很崇拜。

　　直到他看到：

　　沈听阑小朋友：
　　在本学期中，表现优异，积极向上，尊敬师长，友爱同伴，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被评为全能宝贝。
　　特发此证，以资鼓励！

　　晨星幼儿园
　　2005年3月16日

　　“我们沈听阑小朋友真是从小全能到大。”

　　沈听阑有些羞赧，说不出什么话来。
　　好在云时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其他东西吸引。

　　他转头才发现角落还有一颗几乎有房顶那么高的圣诞树。

　　“你家竟然有这么大的圣诞树，等到圣诞节搬出来布置一下肯定很漂亮。”

　　“懒得弄，你来吧。”

　　云时欣然应允，伸手摸着针叶，手感柔软有弹性，很有自然的纹理感，又顺手捏了捏圣诞袜。

　　“这里面好像有东西欸，你之前看过吗？”

　　“没有，”沈听阑摇头否认，“你拿出来看看。”

　　云时照做，掏出来是一个小小的丝绒礼盒，上面没有品牌，打开一看，是一条精致闪耀的手链。

　　沈听阑低头查看，“应该是我妈买的，你拿着吧。”

　　？
　　这手链看起来很贵诶，就随手送人了吗？
　　这个不在意无所谓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你妈妈送你的你还是收好吧。”云时把盒子合上，递给沈听阑。

　　他没有拿，说：“那你放回去吧。”

　　“啊？为什么？”小时不解。

　　“我带不了，但是很适合你，你带上肯定很好看。”

　　“你可以留着以后送给女朋友。”云时如实说。

　　“送女朋友吗……”沈听阑眉头微皱眼神黯淡，露出有些委屈的神情，“这是你找到的，你又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只想送给你不行吗？如果你不要的话就扔了吧，我不想看到一份被拒绝的礼物……”

　　“停停停，”云时越听越于心不忍，伸手打断他，“我收，收还不行吗？不过我没口袋，你先帮我揣着。”

　　真不是自己不想收，这么贵重的礼物，让自己拿着属实是有些良心不安。

　　沈听阑接过盒子，没有放进口袋，反而是打开，沉默地取出手链，拉过云时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圈住扣上。

　　云时看着他做完这些后脸色才有所缓和，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得收下。
　　直觉告诉自己其他圣诞袜里应该还有礼物，自己还是不要多嘴好了。

　　两人接着来到三楼，是健身房和露台。
　　健身房里跑步机、哑铃等设备一应俱全。
　　露台很大，主要是因为有一个露天泳池，旁边摆着几组沙滩桌椅和遮阳伞。

　　云时望着水光闪闪的池子，“我家也有泳池，不过是室内的，感觉室外的更惬意。”。

　　“要下去游几圈吗？”沈听阑语气随意地邀请。

　　“算了，我游泳跟泡澡没区别。”

　　沈听阑噗嗤一声，显然是被他这番说辞逗笑了。

　　参观完，云时问沈听阑两人接下来干点什么。
　　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没什么主意，只要沈听阑说，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拒绝。

　　“其实还有车库可以看看。”

　　“看你的小电驴吗？”云时笑着打趣到。

　　“嗯，你应该会喜欢。”

　　坐电梯来到车库，云时刚想说你的车库还挺大的，就被自己看到的惊住了。

　　看起来爆炸雷霆酷炫狂拽的车，现在出现在自己眼前。
　　不是你真有啊？

　　沈听阑被云时的表情逗笑了，“你会开吗？可以给你开。”

　　“我现在考来得及吗？”云时趴在引擎盖上，沉浸式感受它的质感和温度。“我今天晚上睡车里可以吗？”

　　“不行。”

　　被拒绝了。
　　唉，不能睡车里那就只能睡……
　　等会。
　　睡哪？

　　云时后知后觉，“沈听阑，你家没客卧吗？”
　　不仅没看到客卧，卧室都只有一个吧！

　　“对啊。”

　　“那你爸妈睡哪？”
　　云时疑惑地正起身，转过来反手撑着车问。

　　“我爸妈不住这，这栋房子是我初中毕业他们送给我的。”

　　“？”
　　小时世界观重塑中。

　　我们不是住在同一个宁屿区吗？

　　没事。
　　至少手链收得心安理得了一点。
　　毕竟这对人家来说可能跟就一瓶矿泉水一样吧。

　　沈听阑留意到云时怔住的神色，故作担心地说：“小时，你该不会因为这个疏远我吧……你是除了我爸妈外唯一一个来我家玩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来我家留宿的人。”

　　听到这番言论，小时很快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会不会，我愣住是因为你……太有钱了，懂吗？没有别的意思，还有我跟你做朋友是因为你的个性，而不是家境。”

　　“那我们永远都不会绝交吗？”

　　“呃……只要我们没有出现原则性问题就不会。”

　　“那就是不会，对吗？”沈听阑追问着要一个确切的回应。

　　云时看着眼前人，想着他平时的作派。
　　任劳任怨给自己带饭做饭，挂念着自己的安危，明知自己是在捉弄他还认真给自己讲题，陪自己拍大头贴吃重庆小面，送自己手链，给自己睡他的大别野、玩他的狗、开他的车。
　　一句话来说：太仗义了！

　　长得帅，成绩好，脾气好，厨艺好，家境好还大方，竟然只有自己这一个朋友。
　　他们真是没有眼光，沈听阑好可怜。
　　我要跟他做一辈子的朋友。

　　“嗯！我们不会绝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