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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一世(17) 叶银啸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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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银啸愣了愣,手里拿玉佩手感极佳,被这太阳鸟烤的温温热热,一摸就值不少钱。他却笑了笑,把玉佩装进钱袋里给丢了回去:“不要,你自己留着。”
“为什么?”
“打个牙祭差不多得了。”他笑着,“我也是下来历劫的,现在就是个有任务的‘普通人’罢了,和你们有太多关联不好。”
那三足金乌轻笑了一声,看着故友似乎是有些无奈:“你真以为你是下来除邪的?”
“不然呢?恰好我也要渡劫,一起做了呗。”
钰星玦神神秘秘:“你可知——”
一道惊雷划破晴空,钰星玦的话戛然而止,被迫咽了回去。他尴尬地笑笑,把钱袋子收好系回腰上:“我情愿你性子没这么好。”
“没关系,我知道梼杌有多危险的。”叶银啸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任务繁重,便笑吟吟地安抚道,“但他霍乱人间,天命又降临于我,再怎么困难我也要克服。”
“你倒是乐观,叶阖昭什么都没和你说?”
“他把裁罪给我了。”
钰星玦喉头一紧,皱了皱眉。
“怎么了?你好奇怪。”
“走了走了,一会儿被巡天殿查到我又得被骂。”他大手一挥便消失在原处,像是要逃避这个问题一般,有些仓皇地走了。
总觉得这些上了年纪的家伙都在隐瞒些什么,但叶银啸算个没心没肺的,他留半个心眼注意就好,剩下的心思全放在生活上。
和钰星玦许久未见,若不是时间有限,他大抵是能和三足金乌畅聊至深夜的,八卦从天庭聊到地下,管他真的假的都能聊,还能带他去看看自己现在的家人——虽都没有血缘关系,但感情比什么都好。
柴米油盐的家常,这可是貔貅天禄在天庭从从有过的体验。
回到女几山的时候萧铭依和叶玄月刚吃过宵夜,本来在树上抓着藤蔓像猴子一样荡来荡去,一瞧叶银啸回来了便一前一后地扑了上去,于是他怀里一个背上一个地去了山的东面。
“是想问孙长乐怎么死的对吧。”叶闲风头也不抬,从棋盒里拈出一子放在棋盘上——叶银啸好说歹说被他照顾了那么久,嘴巴一张就知道这小子是饿了还是要耍宝。
“嗯。”
“又输!不玩了不玩了,下不过你。”鸩鸟忽然掀了棋盘,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等叶阖昭这心眼比筛子还多的家伙默默地收拾残局,又抬头看向叶银啸:“不是咱们山的妖怪干的。”
“我知道,但天衍宗的修士也在清查此事,会不会……”
“天衍宗?”叶阖昭捡着棋子,看似随意地一问,“我们是不是还和他们有个婚约来着?”
叶闲风忽然跳起来:“叶氏早没了,管那婚约做什么。”
叶玄月到是毫不在意,趁热打铁道:“可以往上爬啊,那天机阁……”
未曾想热铁迸出了火花,炮仗一点即炸:“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想这么简单!”
萧铭依忽然从叶银啸身上跳下来,扯了扯叶玄月的袖子:“非结不可吗?”
“你会讲话了?”叶银啸有些惊讶道。
“人家又不是哑巴。”叶玄月也跳下来,牵着萧铭依的手,直言不讳道,“我已经不是四五十岁的小女孩了,早该成亲的。”
叶闲风反驳:“你怎么能拿人类的年龄来相比?难道要说你是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吗?”
“三哥四哥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我就结个婚还不行了?”
叶银啸摇了摇头:“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玄月。”
“天衍宗的人找上来了再想办法吧,这个问题再说。”叶阖昭揉了揉太阳穴,等收好了棋子,他又把话题拉回了一开始的凶案上,“在我们这里你是问不出来什么的,去问问别人。”
听罢,叶银啸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心里却有些抵触。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却又担忧那结果是否真如自己所想——若真是如此,自己又该怎么处置萧铭御?
揣着这种不上不下的心情,他也开始逃避问题,在院子里陪叶玄月还有萧铭依玩到戌时才回去。
那人果然还没睡,正勤勉地在门前空地上修炼——是萧家的功法,带着孤注一掷的很绝——他们要么杀人,要么被杀,因而修士们大多不敢和萧家人硬碰硬。
叶银啸没忍心吵他,便靠在树干上站了会儿,默默观察着。
就力度、速度和到位程度来说,萧铭御都完成得极好,放在一众同龄修士里他是佼佼者,可往萧家同辈中一丢,或许还有些逊色。
妖兽活得长些,每一代家主基本都会在位几百年,广纳妻妾,繁衍子嗣,无论修士、妖兽,亦或是人类,只要能生育的都可以纳入家主的宫苑。但只留儿子,女子统统变作养料供给有潜力的儿子食用。
家主二百年一易位,本家儿子必须参与,旁支则是自愿。上百名少年囚于禁林之中互相搏杀,活到最后的人成为少主,闭关由长老萧云峰指点,等修习完课程之后正式继位家主。
而现任家主萧纯生已在位一百八十九年,叶银啸胸口有些发闷,多少有些担忧眼前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家伙。
如果萧铭御愿意,他就想办法把这小子和他妹妹藏起来——活着才好,而不是被那残忍的规矩活活勒死,如此一来他们也不必成为敌人。
可一切都没个准信。
而现在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寻求一个答案。
“精彩。”见他收工,叶银啸才迎上前去,捡起了叠在一旁的外衫扔给他,“我不在山里,生病了可没人照顾你。”
“哪里有这么娇弱。”话是这样说,萧铭御还是听话地把外衫穿好,动作里带着一丝乖顺,高兴道:“你怎么回来了?”
“看你昨天不开心,回来哄哄你。”
他眼前一亮:“真的?”
“假的。”
萧铭御皱了皱眉,有些失落。
叶银啸却是笑得没心没肺,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逗你果然有意思。”
“我并非小儿。”
“那我们来点大人间的话题?”
他登时语塞,话还没说,又被叶银啸呛了回去。
“你看,真要聊你又不乐意。人家十六岁都有儿子了,你十六岁怎么脸皮还薄得像张白纸。”
“阁下一百四十余岁,想必很有经验。”萧铭御绞尽脑汁,反唇相讥。
“对,你想不想试试?”叶银啸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调戏这种笨蛋太有意思了。
果不其然,那人立马被噎住。讲道理他头头是道,论俏皮话却只能甘拜下风,最后萧铭御只能特别恼火地“哼”了一声,转身向山林里走去。
叶银啸不紧不慢地站起来,两三步上前扑过去和他勾肩搭背,又没个正形的用另一只手撩了一下他的下巴:“我说什么你信什么,怎么这么好骗。”
“别对我动手动脚的。”萧铭御声音低沉,不想和这人拉拉扯扯,把手一掀将这人甩开,“别碰我。”
“怎么了嘛,我怎么惹你生气了?”他有些疑惑,毕竟从前上蹿下跳捏脸摸头这人都不带反抗的,昨天还主动要帮他擦药,现在却是铁了心要划清界限,厌恶一切肢体接触,变脸也忒快。
“我没有生气。”
那就是生气了呗。口是心非,还怪可爱的。
“是因为我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你?”
“不是。”
“那是我没有给你带礼物?”
萧铭御转过身去,不想看那张凑过来的脸:“不是。”
“可是你昨天才说你想我的。”叶银啸把那张脸掰回来,让他看着自己,“我今天回来了你又不乐意了?”
“你是为我回来的?”
这下该他否决了:“不是。”
蛊雕不耐烦地撇开他两只手,冷哼一声靠在树上,闷闷不乐。
“我想和你聊聊。”
“说。”
“你若是真不想回萧家,我就带着你,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叶银啸和他靠在同一棵树上,同样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好似不经意间说了这句话。
“……为什么?”
“你家的规矩我懂,也知道你若是回去将面临什么。”叶银啸靠着树,轻声道,“本不该多管闲事,但我确实,忍不下这颗心,我不想看着你去死。”
“……”
他沉默不语,叶银啸心却是砰砰直跳:“你是个好苗子,中土和女几山对你来说太小了,你应该去北域,去东边,那里的舞台更大。而我不久后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所以我说‘我带着你’,在你能独当一面前我可以替你兜底。铭依想跟着我们就跟着,想留在女几山也可以,昭哥和闲风哥会一直留在这里,她会很安全。”
“非亲非故,你图什么?”
“在你不需要之前,我来爱你。”叶银啸指了指他,又指指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回答,把每个音都咬的十分清楚,“我记得,我记得很清楚,这个承诺一直有效。”
萧铭御愣了一下。他半张脸藏在斑驳的树影下,眼底的情绪模糊不清:“没有别的了?”
“没有别的了。”叶银啸忽然收敛神色,沉下声来,“呃,你也不用急着马上给我回应,我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走,你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