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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手作佳肴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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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庭英自然是听说沈菩音从蒙学堂升级至道学堂学习更高阶的功法。
少了这么个碍眼的家伙在容珧面前晃来晃去,他心情十分愉悦。
甚至还有心思挽起袖子来下厨,做了红烧排骨和炸肉段。
容珧回金仙院的时候,正看到李庭英将肉菜端上木桌,旁放了两樽桂花甜酒。
他有些奇异,庭英辟谷许久,鲜少吃东西,今天为何大动干戈亲自下厨?直到被人拉上椅子,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是能上桌吃饭的,不过这都是要看李庭英的态度。
“来,今天我心情不错,特地做了些辟谷前爱吃的,你尝尝我手艺和山下的厨子比起来如何?”
容珧拿起筷子,谨慎地夹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块肉,放进嘴里,安静地咀嚼,他不忘望着李庭英,对方炯炯有神地盯着他,好像在期待他说点什么。
比预想中要好吃一点。容珧学着其他外门弟子对厨子的赞赏,模仿道:“今天的菜真香。”
李庭英大笑,给他倒了杯酒:“得了,不会夸就算了!告诉你,我以前在外门的时候,做的就是厨房的活计,那时候师兄师姐们每次嘴馋了,就叫我做两个小菜,再拿出我们偷偷酿的酒,趁着师尊闭关,在墙角下悄悄分着喝。”
容珧抿一口他递过来的酒,和平日喝的水不同,它带着一点粮食和桂花的香气。这让人觉得非常新鲜,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嘴角一个小涡,像是用针扎出来的。
长这么大,这样笑的人是第一次见。盯着人不放,李庭英沉默着喝下一杯又一杯酒。
“以前觉得你就是个呆子,现在么,觉得你还算看得过眼。”
“以前和现在不同,现在,我长得还像个人么?”容珧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担心,化形的本领失效,鼻子眼睛嘴巴不知不觉中都换位置。
被他这种说法逗笑的李庭英无奈:“你还能不是人不成?”
放下摸着鼻梁的手,容珧感觉自己的呼吸又轻又浅,身子也有蓄势待发的危机感,他面对李庭英,总似小鸡面对老鹰,羔羊面对野狼。
很快,他发现对方只是有点醉了。
修道之人鲜少碰酒,所以容易醉。而对他来说,无论多少酒都像是一杯水倒在河流中,他是感觉不到醉意的,因而也很难理解为何李庭英要喝酒。
半醉的李庭英面容看起来柔和不少,鹰隼般的眉峰向下,显得有些委屈。意气风发的双眼也变得水润灵动,他凝视容珧,突然握住对方的手,羞涩得像变了个人。
“你不会记恨我昨天说过的话吧。”
“我也是为你好,我想,你一个农村来的孩子,对外面的世界什么也不懂,总是轻易地相信别人的谎言,误以为人人都是和善的。如果对方对你有恶意,假装成好人模样来骗你,你会承受多倍的打击!我当年,就是因为轻信了一个妖怪,差点害得整个宗门被灭......”
面色酡红的英俊男子望着眼前微微晃动的人影,他意识到这些没必要说,便马上住嘴。
“今天是个高兴日子,说这个做什么。来,干——多喝点,明天我教你新的功法......”
容珧举着白瓷小酒杯,呆呆地照做。
第二天李庭英当真教他功法,是少年筑基必学的剑灵经,通过学习里面的三百六十条经文,配合对应身诀,可以在加快体内灵力流经脉络的同时,加快养成剑灵。
从前李庭英是个疯狂热衷于修行的人,现在他为了让容珧快些入门,放下自己的功法不去修炼,专注在容珧身上。
然而,此人之愚笨,差点整得他道心破碎。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李庭英气急败坏。
而惹怒他的人坐在树下,被自己扔出去的剑砸到脑袋后,头皮起了老大一个包。
昨天刚背的三十条经文,第二天转头就忘了,任谁都会发火。可只有容珧不觉得难受,他要的便是李庭英知难而退,别再在他身上放心思!
身为外门弟子都这么多人在旁边盯着看着,入门之后,岂不是更难离山?
更何况这三百六十条经文对一个不识字的妖怪来讲,比天书还难。
他背到头晕眼花,浑身乏力,也不见得记得几个字。
于是弱弱地拽着李庭英的袖子,容珧试探开口:“要不不学了,我......我没天赋。”
“没天赋又怎么了?我之前的师兄,不也是测出来是个废灵根,从外门杂役做起,每天偷偷上道学堂听功法讲说,后来,又跟着师门在外寻求机缘,逐渐培养了自己的金丹,成功渡劫,如今已经离开昭元峰,在外自立门派,混得风生水起。你资质不比他差,万不可轻易放弃。”
容珧听闻此言,差点要哭出来。前辈啊前辈,你何苦这样努力,让后人无路可退!
又是极为枯燥的几天修行,眼看着容珧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蔫着精神头,李庭英总算是大发慈悲,允许他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
容珧差点没给他跪地叩谢,他提起衣摆,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屁颠颠又要去给他挑灵水。
“且慢。”
李庭英靠在悬空的剑上,他挑起半边眉,正午阳光洒了他一身,将青年身上的桀骜野性衬得更烈,今日他高束的发髻是容珧亲手编的,手忙脚乱,几缕黑发还没缠进马尾中,他却毫不在意。
他变着法子地逗容珧,此刻又道:“我怎么说也帮了你几日,你就一点表示也无?”
容珧看看自己又看看对方:“我没有什么可以送给庭英哥的。”
“上次我给你做了饭,这次你给我做个糕点,如何?”
这几日恰逢昭元峰花神节小庆典,外头张灯结彩歌舞升平,金仙院这李家小院里也该有点应景的。
李庭英是这么想的。
容珧白生生的小脸上强挤出笑意:“我去试试......”
两个时辰后。
看到容珧在案板上捏出的几个宛如泥鳅的面点,他脑门青筋直跳。捏起一块软趴趴的面团子,他左右观看,始终想象不出这东西能做出糕点的形状。
容珧显然也发现自己在烹饪上的缺陷,在厨房的里不安地忸怩。
因为穿的都是李庭英小时候的衣服,身量又偏瘦削,他不得不常把两边宽大的袖子挽到肩膀,用一根草绳捆起。他露出两条雪白的手臂,绞动衣服边角。
“算了,你跟着我学一学,作为外门弟子,每年大节都要去厨房帮工,你这样的小孩,通常是捏几种糕点,这样一窍不通,会遭人嫌弃的。”
李庭英站在容珧身后,双臂很轻易地环过他的后背,将他抵在灶台前。
稍大些的粗砺双手,抓起有着滑如水草般肌肤的手,捏住还未成型的面团,在掌心搓圆、碾压,再用指节勒出花朵的形状。
容珧不习惯人离得自己这样近,更别说李庭英热热的呼吸在耳边好似羽毛瘙痒,让他上半身感到不适应,在对方怀里动了几下。
这一扭,正让后腰抵着李庭英的下腹绕上两圈,平白添了几分尴尬暧昧。
李庭英闷哼一声,脸色阴晴不定,他一拧容珧腰侧软肉,凶狠道:“莫动!”
把人吓了一跳,乖乖站定低头,学着如何揉搓糕点。
一炷香的功夫,案板上陈列好两排工整、漂亮的桂花糕、牡丹糕两种点心。
容珧按照指点,将糕点放入蒸屉,盖上纱布,坐在板凳上耐心等着。
他用好不容易学会的点火术,让灶台里的柴火烧得猛烈,一有渐弱趋势,就加两个火诀。
“你怕火?”
见他坐得离灶台远远的,李庭英在旁问。
打个寒战,容珧没敢说是或不是,他身为一个妖怪,自然是怕火的。而李庭英恰好是属火之人,学堂里说不可让敌人知道自己的软肋弱点,他也不能让李庭英知道自己怕火。
于是默默将板凳搬到离灶台近点的地方。
糕点出笼后,容珧把三块糕点装进小瓷盘里,端到厢房中。
李庭英正盘腿在木灵床上打坐养息。听见有人进屋,眼皮都不曾抬起。
“糕点做好了......”容珧放下盘子,准备离开,不打扰人修炼。
下一刻便听到李庭英开口:“既然是用来感谢人的糕点,是不是得亲口送到人嘴边?”
容珧信以为真,却不知怎么做才好。
李庭英往后一仰,撑着床板,严肃。
“你净手后亲自喂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