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长河[散文集]》葉杏樰

11、她眼角的泪 明天也会再

　　时间的河水从未怜惜任何人，她滚滚向前，惩罚着只愿意留在过去的人。
　　痛苦是一日日积攒起的，爆发只是它的一种形式，它很早以前就在那存在了。
　　我思念着过去我肩头的天真的身影。
　　我渴望有一天与她再见。
　　那个天真，没有被痛苦污染的她。
　　或者说，那个没有经历这些事的她。
　　过去的我。
　　人并非生而冷漠，在痛苦一日日的侵袭下，在一滴滴泪水的冲刷下，她不得已抛弃了过去那个烂熳的她。
　　可当回忆的时候，过去已经没有人在看着你了。
　　不甘，痛苦凝结为泪水，烙印刻在了她的眼角。
　　无人生来愿意冷漠。
　　是尘埃将她逼迫。
　　后来她遇到了将她带离黑暗的人，却发现那人深处黑暗。
　　她是经久不衰的光，是炙热的阳，她被别人的咒骂掩埋，忘记了自己的前路璀璨。
　　她愿意做一滴时间长河的河水，代替她向未来通讯，鼓励她，告诉她她的未来。
　　滚滚向前，不声不息。
　　默默告诉她吧，将答案交给时间。
　　她不在意回报，她感谢她让她找回了初心。
　　每一次通讯，她从黑暗里一点点挪出，奔向阴影笼罩下一点点天窗透出的阳光。
　　每次听到她的声音，她也会流泪吧，她希望她可以走向光明，无论她做出如何为代价。
　　每次通讯，她眼下的泪痕加重，倘若有日力量侵蚀过于严重，或许她也不复存在了吧。
　　但她仍然很感激那条时间长河窥见了痛苦的她们，忍心给了她们力量。
　　她们无法改变过去的选择，但是可以改变未来。
　　未来，永远可以被抓住。
　　后来，她们走向了时间长河的未来。
　　她没有死在那个灰暗的过去，而是走了下来。
　　她没有被冷漠覆盖，主动向前迈步抓住了她的手。
　　她知晓了她在照片里看到的未来，但此刻它不再是未来。
　　她们做出决定，来到了那片山茶花与三角梅埋藏的墓地，里面有两座靠在一起不知名的墓碑。
　　她们祭奠了她们，与自己的过去挥手告别。
　　她们将沾满露水的花献上，珍重地拜访了她们。
　　或许她们，是某个世界的她们。
　　未曾说出真相，未曾勇敢的她们。
　　缩影。
　　不同的是，这次在花海边被伫立起了一座殿堂。
　　一点蓝玫瑰延展向前，我换上了我的白纱。
　　我走向前，恍惚间，她们走在了时间长河蔚蓝的河水上。
　　走过山川，走过大海。
　　走过月亮船，走过星空灯。
　　海市蜃楼，但不虚幻。
　　步入殿堂，走上台阶，白鸽在身边飞舞，光明从天窗延展。
　　星星点点的玫瑰点满了世界，我回头。
　　一阵风将白纱掀起，鸽子绕着我将我的白纱叼起，就像它是橄榄枝。
　　是啊，我从来没有选择走向歧途，我在痛苦里用自己的方式开辟了前路，一种没有人想到的未来。
　　我想后看去，她微笑地站在台阶下，不知何时到来，但也从未催促，只是静静地由我自己选择。
　　她总是这样，给足了我空间，永远地站在原地等我抉择，也从来不讲述自己有多么努力，她只是等着，哪怕没有结果，哪怕我没有看见，哪怕被时间吞噬，时间长河并非一成不变的善良。
　　她从不打扰我，不干扰我的决定。
　　哪怕我离开她。
　　傻瓜，我怎么可能离开她。
　　我决然走下台阶，握住她的手。
　　我们步过梯田，步过大海。
　　我们走过前世的庄园，走过我曾回到过去注视她的大海，走过她的冷漠，走过我的无知与怨恨。
　　我们走到新叶环绕的窗前，是我曾向山的那边拍摄的窗前。
　　过去的我在这里看到了未来的痛苦，我手中的是既定的未来，而她手中的，是改变未来的未来。
　　不论如何，还好最后走到了一起。
　　我已知足。
　　我拿起粉扑，看着她，将她眼角的泪痕轻轻盖住。
　　我将一条手制的项链与纱环亲手戴在她的脖子上。
　　轻轻吻住了她的唇，夕阳下有一道光穿过我们的侧脸，打过了窗，打过我们，照向时间长河的那端。
　　或许这正是她伸手向我将我从黑暗里带起来那可以，打入我眼中的那束光。
　　幸好，
　　她不用再为了改变而痛苦，不用再为了明天而流泪。
　　因为未来，明天，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