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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修) 这孩子…… ...

  •   冷暖暖把手机的照片又往两个民警面前凑近了,涨红了脸,提高了音量,声音带着一丝尖锐:“我没有虚假报案,你们再好好看看,他跟我儿子只是有一点像而已,难道我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吗?!”
      一旁的小黄左瞅瞅屏幕里的照片,右瞄瞄缩在冷女士身侧的长发小男孩,翻来覆去的看都觉得是一个人,除了头发长短还有穿着完全不搭边之外。
      另一边的杜泽信却没急着下结论。
      他注意到冷暖暖眼里的焦急害怕以及委屈,以他多年来办案的直觉,意识到这位女士说的可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他接过她攥的发烫的手机,指尖划着放大照片,侧过头蹲下仔细对比她身边长发小男孩。
      躲在冷暖暖身后的虞承瑾心里本就藏着事情,又悬着一口气,明明后脊绷的发紧,细白柔软的小手指节攥着她的衣角都攥出了褶子,却硬是没有露怯。
      父亲曾说过,喜怒皆不形于色,这样外人就不会知道他心中所想,摸不透底细便不敢加害于他。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儿,方才听着母亲和他们几人一来一回的对话,渐渐清楚了这约莫是衙门办公的地方,他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万一被母亲当作是别处来的妖怪就不好了。
      小黄盯着两张脸对比了许久,困惑的摸了摸后脑勺:“这位女士,这小孩儿除了头发和衣服之外,和照片就是一样的啊!”
      “不对。”杜泽信抬手指向屏幕,点了点手机屏幕里男孩的眼睛说道:
      “你看,照片里的小孩眼睛偏圆一些,而他的眼睛偏狭长一些。”
      说着,他手指又放大了一圈手机的照片,细节铺开来,经过仔细的对比,那点藏在九成相似里的细微差别终于露出来点眉目。
      冷暖暖悬着的那口气才松了松,道:“对,说的没错。”
      小黄还是没绕过弯来,不解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瞅了瞅大人又瞅了瞅小孩:“那也不对啊,你们看他俩如此相像,而且年纪好像也差不多的样子。”
      “女士,你确定你生的不是双胞胎吗?”
      双胞胎三个字像个炸雷般传到了耳朵里的冷暖暖,突然怔住,眼睛有一瞬间的睁大,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虞承瑾听到双胞胎那一霎那,脑袋角落里有雾一般的地方也一下子清明了起来。
      脑海里莫名晃过祠堂曾经放着她母亲排位旁,始终摆着一块擦的一尘不染却一个字也没有的空白排位。
      幼时他便曾询问过父亲空白牌位的事情,父亲当时只是摇摇头未言语。
      后来他不死心又追问过父亲,依旧换来父亲缄默中带着一丝哀伤的神色。
      他便知道那是他不能知晓的机密,后来便再也未提过。
      此时突然冒出来的双胞胎三个字,像一根细针一样戳破了为什么他来到了这里以及这里有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的男孩还有空白牌位的一连串的谜语。
      虞承瑾的脸色更白了,垂着眸子攥母亲的衣角攥更紧了。
      杜泽信把两人神色里的异常尽收眼底,顺着这层推测往下接话,语气试探道:“女士,照片里的里的孩子和现在这个孩子相似度过高,虽然能从眼睛这块有一丝区分的可能性,也确实是没办法直接判定这个孩子和你所丢失的孩子是不是一个人,如果你确定要立案的话,我们流程上也完全可以执行”
      说完他视线落到虞承瑾身上,再次严肃询问:
      “至于这个孩子,你真的不认识吗?”
      冷暖暖因为双胞胎的事情搞的心里乱糟糟,此时她也不敢确定了。
      小黄凑了过来,他蹲下来跟小男孩视线持平,盯着这张俊秀的小脸瞧了好半天,忍不住咂舌,这孩子俊秀的不像话,皮肤白的像雪一般,眉眼如画又乖巧,加上这头乌黑的长发,活像个古代的王公贵族。
      “小朋友,你长得真好看啊!”
      说着一双大手就想摸上那雪白的小脸蛋。
      “告诉警察哥哥,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自己家在哪儿啊,家里都有什么人?”
      “你记得父母手机号吗?”
      虞承瑾心里还在想祠堂空白牌位的事情,冷不丁看到眼前的大手突然朝他伸过来,身体比意识更快,整个人缩在冷暖暖身后更紧。
      一张白皙的小脸紧绷着,如同一块寒冷的坚冰,眼神更加冷漠而疏离,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小手攥的更紧了。
      冷暖暖被杜泽信的话噎住了,如果是之前的她明明可以很坚定的回他,可手里传来的动静还有心里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和怪异的感觉让她莫名的说不出口反驳的话,喉咙突然堵的发涩。
      小黄的大手僵在半空中,对上小孩刺猬般那防备的眼神,讪讪的把手伸了回来,于是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头跟杜泽信小声嘀咕:
      “我长得很可怕吗?”
      杜泽信没接他的话茬,精准的抓住了面前这位女士眼里的翻涌起来的怀疑和纠结。
      “这位女士,不如通知一下孩子父亲?”语气放的平缓建议道。
      这个女士是单独来的,全程没有提及孩子的父亲。
      他猜测或许这个孩子跟他父亲脱不了关系。
      冷暖暖垂着眼眸,手心被虞承瑾攥得全是汗,沉默了好半天,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
      “乐乐他……没有爸爸。”
      虞承瑾猛的抬头看向母亲。
      当年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然后带回来一个孩子。
      难不成她失去的那部分记忆里其实她生的是双胞胎?不然现在这个孩子怎么解释?
      可是这个孩子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在哪里生活?
      一连串的问题搅的她思绪混乱。
      小黄在虞承瑾晃悠了半天,拿出来各种兔子奶糖哄着,一句有效信息都问不出来。
      他挠挠后脑勺,不禁有点失败,这个孩子的嘴巴怎么这么紧。
      没有办法的他于是开始胡乱提意见:
      “女士,看这个孩子黏你黏成这样,一步都不肯离开,而且他跟你的孩子又那么像,不如你们两个做个亲子鉴定好了,说不定你们真是一家人呢!”
      小黄的这话像颗小石子咚的一声地砸进冷暖暖乱成一团麻的脑子里,蒙了好几个小时的雾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猛地攥紧虞承瑾软乎乎的小手,望像他们,声音终于稳下来了:“警察同志,这事我想了想还是需要先回去捋捋,有些细节我自己也得去查清楚,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
      说罢就想带着虞承瑾走。
      “等等,女士。”
      杜泽信几步上前侧身拦住了她,神色严肃,语气坚定道:“按照规定,如果能确认这个孩子不是您报失的那名孩童,您没有权利直接将他带走。现在他身份不明,在找到他的亲属、核实清楚全部情况前,暂时得留在站内安置。”
      冷暖暖刚想往外走的脚猛地顿在半空。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带孩子去鉴定所,可此刻被民警拦下来,望着小孩垂着的发顶,又忽然没了那份说走就走的干脆,进退两难。
      虞承瑾原本安安静静攥着她的衣角,听见他的话眼神倏地慌了。
      母亲难道是要把他丢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自己走掉吗?
      他毫不犹豫用胳膊死死搂住了冷暖暖的腰,脸颊贴在她后背薄薄的衣料上,眼眶瞬间就红了,豆大的眼泪没声没响地砸下来,把她后腰的布料洇出一小片湿痕。
      小黄瞅见小孩掉金豆的样子,心立马软成了棉花。
      他扯了扯杜泽信的衣服小声道“杜哥,你看这小孩哭多可怜啊,他们或许是一家子呢,你看小孩都不愿意让她走。”
      杜泽信摇摇头,神色严肃。
      按照国家规定来,身份没有核实清楚之前,绝不能冒然把无主的孩子交给一个陌生人,所以在没有确定面前女士和这个孩子的身份之前,所以他不能让她带走他。
      冷暖暖后背清晰感到小孩滚烫眼泪,那点湿意透过布料烫得她心口发紧。
      低头摸了摸虞承瑾埋在她腰上的发顶,声音发涩轻声吐出一个字:
      “好。”
      她话音刚落,搂紧她的小男孩埋得更深了,攒了半天的泪哭得更凶,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杜泽信望着面前这么爽快的应下的女士,他悄悄摩挲了摩挲他的警牌,心底反倒浮起一丝揣度。
      同时,他又有些疑惑:这个孩子抱的这么紧,连哭都不敢出声的怯样,让他终于感受到了硬邦邦冷冰冰的执法底线里掺进了点没法说清的不忍得感受。
      这俩人到底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还是藏着什么没说破的渊源?
      这问号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有个突破口。
      他让冷暖暖拿着身份证登入地址以及录入了一下血液DNA、联系方式等信息,以便找到人时能及时联系。
      顺便通过公安系统查了查,地址和身份证信息均一一对应。
      他查到面前的女士户口下确实有一个小孩子,他放大了照片和面前的小孩真的极为相似。
      杜子言心里渐渐有分寸了。
      冷暖暖按照流程提交了一系列信息,完成后她抬脚就要离开。
      可她半天走不动一步。
      虞承瑾眼泪流的更凶,死死抱住像小兽即将离开母亲一样拦住不让走。
      小黄不忍,扭过头不看这一幕。
      家有家法,国有国法这句话在他心里疯狂的念了好几遍。
      冷暖暖和虞承瑾僵持了一会儿,终于杜泽信松了口:“冷女士,您可以带走他。”。
      压在冷暖暖心口那块沉石头猛地落了地,她长长吁出一口气,转过身然后重新紧紧拉住虞承瑾,声音发紧道:
      “谢谢。”
      杜泽信靠在办公桌边,望着窗外离去的一大一小两个影子,视线在那道清瘦又绷着点莫名沉郁的背影上多停了两秒,轻轻叹了口气。
      小黄抱着胳膊凑过来,冲着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啧啧两声:“真没看出来啊,这女士长得清清秀秀年纪轻轻,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就是今天迷迷糊糊的,一会儿说娃丢了一会儿又认不出,瞧着脑子好像不太好使。”
      “别胡说。”杜泽信收回视线,眸色沉了沉。
      “这件事或许另有机巧。”
      他直觉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回去的路上,冷暖暖牵着身旁孩子的手只觉得今天一整天的经历离谱得像场没头没尾的荒诞的梦。
      心底一半是对乐乐不知踪迹的担忧,另外一半是对着这孩子莫名出现的一团乱麻,站在单元楼底下掏钥匙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没对准锁孔打不开门,完全拿不准接下来该怎么办。
      虞承瑾没有继续流泪了,但也不敢松手。
      回到家里,冷暖暖思绪乱糟糟的打开房门,闻到一阵熟悉的饭香。
      冷母刚做好饭,打算出去去接外孙子,就看到女儿回来。
      “妈,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冷暖暖看到正在忙碌端菜的母亲,看了看时间,比以往早了一个小时。
      冷母:“还不是你今天火急火燎的给我打的那通电话,什么事儿也不说清楚就挂了,心里总是觉得不得劲儿,所以提前了一个小时回来了。”
      说这话的功夫,冷母手脚麻利的脱下围裙,一边道:“你怎么中午就回来了,你先吃吧,我去接乐乐。”
      刚换完衣服便看到女儿身边的孩子,顿时眉开眼笑:“诶呦,乐乐已经回来了?”
      冷母脸上立马不由的堆上笑脸,照例问了一句:“今天乐乐没有调皮吧?”
      她快步走过去想从女儿手里接过乐乐的手,“走,咱们先去洗手,今天姥姥给你做了最爱吃的西红柿炖牛肉。”
      谁知她拉了几下,小身板像是钉在原地似的,没拉动。
      冷母这才觉得不太对劲儿,凑近了眯起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外孙子的脸。
      明明是自己天天看着长大的外孙,可越看越觉着哪哪儿都生分了起来,就连眼神都不像平时乐乐那样亮闪闪往她身上扑。
      她视线扫过孩子垂到脖子下面的长发,登时皱起眉,伸手就想往发梢揪,“乐乐,你头发怎么变得这么长了,是不是贪玩儿偷了谁的假发戴瞎臭美了?”
      说着她上手就要拽头发。
      “妈,你别,他不是乐乐!”
      冷暖暖心里一紧,赶忙阻止了母亲动手。
      虞承瑾站在原地,睫毛轻轻颤着。
      方才听见母亲喊这位身材圆润,眉目慈祥的老妇人叫妈,起先有点不解。
      心里隐隐有和娘亲相关的直觉冒头,既然母亲这么亲近这位老妇人,那估计是母亲的母亲。
      那面前的这位估计是外祖母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母亲家族的人,方才在衙门流泪而眼眶还有有点红红的,水肿的眼睛亮了亮。
      他飞快的悄悄松开了手,小身板挺的笔直,先把自己微乱的衣角领口都一一抻得平整后,按着最端方的礼数,噗通一声就往地板上稳稳跪了下去,小身子伏得规规整整:
      “孙儿给外祖母磕头。”
      冷母大惊,整个人都懵了,吓得往前窜了半步赶紧伸手去扶:“诶呦!我的小祖宗乐乐!你这是演哪出啊?地上凉,快起来!”
      冷暖暖把这整套礼数周全到近乎古板的动作完完整整看在眼里,又回想起来这孩子从一开始就处处透露着不正常的行为,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疯了的念头不受控地冒出来。
      她猛地倒吸一口气:这孩子……不会是穿越过来的吧?
      不对不对,她是唯物主义者。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瞎想什么呢!
      从小到大升旗仪式参加过不知道多少回,国歌都不知道唱过多少次,新闻联播也看了不少,她可是妥妥的唯物主义者,怎么能信这种小说里才编得出来的故事?
      咳咳,虽然她也确实很爱看小说。
      可若不是穿越来的,她视线又落回到虞承瑾身上:他怎么会穿奇怪的长衫跟古代人一样,看布料好像还很不错的样子。
      而且现在哪有男孩留这么长的头发,还动不动就下跪磕头行礼一样?
      虞承瑾被外祖母扶着站起身后,小拳头在身侧悄悄攥了攥。
      他特意把动作做得周正,就是想讨外祖母欢心,这样娘亲就不会觉得他是累赘不乖巧,转头把他丢在衙门了。
      他努力扯起嘴角,想学着之前旁的兄弟姊妹那样露个讨喜的笑,可他那素来冷清惯了,实在挤不出一个软和讨喜的笑容,最后的结果便是扯出来一个嘴角弧度僵得发硬,反倒露出来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想说一句顺耳讨巧的吉祥话,现在紧张的都想不起来要如何说。
      冷母望着外孙这副说不出的怪异的样子,眼神里的疑惑都快溢出来了。
      虞承瑾耳尖有些发烫,顿时有点懊悔。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一定跟着那些同辈学学怎么说讨喜的话。
      他从前每次去皇宫的时候,心里就一直很清楚:皇祖母并不喜他,只因为他并不是皇祖母心仪的世家女所生出的孩子,喜欢其他正室出身的孙儿,尤其是那些又机灵又会说讨巧话的孙儿孙女。
      因为父亲已决心不再娶续弦,对外放出话,若他出了事,他就去出家为僧,常伴青灯古佛。
      皇祖母不忍,终于肯让一步,这才待他与其他孙儿差不多,不再给他冷眼。
      父亲只有他一个孩子,只要他不出意外,将来必定是王府的唯一继承人。
      所以他并不必在意这些。
      桌上饭菜都冷。
      冷母望着跟前神态举止全透着不对的孩子,心底满是疑惑不解。
      她没多琢磨,伸手就把虞承瑾轻轻揽进怀里,粗糙却温暖的掌心顺着他后背拍了拍,疼惜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乐乐怎么瘦了这么多,这衣裳、头发又是怎么回事?”
      大手轻轻蹭了蹭孩子脸上的泪痕,她的心都揪起来了:
      “小脸哭的跟个小花猫似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暖暖蹲下,视线和这个小孩沉稳的眼神对上,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你,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她本想问他是不是穿越的古代人,但是又怕这个孩子听不懂,于是她贴心的换了一个问法。
      虞承瑾心里有些慌乱,小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绝不能承认,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不能让母亲再抛下他。
      快速的自己在心里一遍一遍给自己洗脑,直到慌乱的心情再次平复。
      他视线重新聚焦,黑葡萄似的瞳仁里慢慢蒙上层懵懂的水汽,像个什么都不知情的普通六岁孩童。
      冷母这时终于察觉到了哪儿不对劲,把“乐乐”搂在怀里打量了半天,然后又松开手推后半步,终于在眼睛那块看出来了不对劲,猛然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呀!你不是乐乐?!”
      面对外祖母和母亲的双重逼问,虞承瑾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孩儿忘了。”
      听到这几个字,冷暖暖心里渐渐有数了。
      冷暖暖心底最后那点不确定彻底落实了。
      她按了按的发胀的太阳穴,视线转回到母亲脸上,话在喉咙口打了个转。
      母亲年纪大了,虽说平日里看着身子骨硬朗中气十足,可有一些夜里失眠等老毛病,这种天方夜谭一样的事要是直说,指不定要把老太太吓出个好歹来。
      她努力把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伸手牵住虞承瑾的手,触感发凉,但温软如玉,跟乐乐粗壮发烫的小手果然不一样。
      “走,我先带你去休息休息。”说着冷暖暖便拎着他去乐乐的房间。
      她又拿了热毛巾给他仔仔细细的擦了擦脸和小手。
      擦完后她本想离开让他好好歇一歇。
      但这小孩比谁都黏人,揪着她的衣角死死不肯放,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的脸,像是怕她再次丢下他一样。
      冷暖暖不知为什么自己会想到再次丢下,于是耐着性子哄了好半天,一遍遍摸着他的头保证“我不走,就在外面,不会离开你也不会送走你”,他才松了攥的发白的指节,乖乖蜷缩回小被窝里。
      轻轻带上门的瞬间,冷暖暖后背贴着门板,正绞尽脑汁的想措辞跟母亲慢慢解释这事,刚一抬头就看见冷母站在客厅灯底下,手里举着块磨得发亮的木牌,脸上血色褪了大半质问:“囡囡,你跟妈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母这个年纪的人,见惯了民俗旧事,打眼一扫就认出来这木牌不是活人的东西,明摆着是给往生人立的牌位。
      冰凉泛着旧气的牌位上,工工整整刻着她女儿冷暖暖的名字,连姓氏都分毫不差。
      老太太没读过几年书,可自己闺女的名字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胸口瞬间闷得发慌,这种都是晦气的死人东西,怎么会凭空跑到自己家来?
      冷暖暖望着母亲手里那块木牌,顺着墙根长长吐了一口浊气,苦笑着摊了摊手:“妈,我说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东西是哪儿来的,您信我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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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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