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下午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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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左右，热辣的夕阳余晖铺满了大片天空，把道路两旁的梧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学校门口侧门缓缓驶出几辆线条流畅的豪车，艾明菲又在半降的车窗里看到了他。
虞承瑾鹤立鸡群的站在闹哄哄的人群中间，连个搭话的人都没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校门前面方向，似乎是在等什么重要的人物似的。
艾明菲怔怔的盯了那道背影几秒后，忽然收回目光，轻轻撇了撇嘴。
一起坐在车上跟在艾明菲身边的虞少珩，把菲菲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满的往前凑了凑，拽了拽菲菲的校服，语气里带着点刻意讨好以及委屈：
“菲菲妹妹，真的不去我家的庄园玩一玩吗，我家最近新买了几匹马，其中有匹小白马特别好看，而且很温顺，毛也软软的，咱们可以赛马！”
艾明菲被少珩哥哥打断了心事，当即撅起粉嘟嘟的小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
说完便继续看向车窗，车窗玻璃映出她鼓着的腮帮子，摆明了不想再和少珩哥哥说话。
虞少珩又一次被拒绝了，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在家里，他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要什么有什么，哪怕要天上的星星，他爷爷都能给他摘下来一颗，在外面更是所有人也都围着他转，不想做作业，有人抢着替他做作业。
长这么大还除了那个人，就只有菲菲妹妹一次又一次拒绝他，驳他的面子。
但他又舍不得对她发脾气，只好别过脸梗着脖子不爽的生闷气，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豹子。
汽车后排安静了好半天，菲菲妹妹连眼角都没给他，虞少珩终于又忍不住凑上去，语气带着点不服气的嘟囔：“你到底看什么呢？外面有什么好瞧的，全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小鬼而已。”
艾明菲眼看着汽车离他越来越远了，最后连衣角都看不到了，闷闷不乐的收回来视线，声音软软带了点蔫的回了一句：“没看什么。”
虞少珩想到今天教室里的那群像是没有开智的小朋友，忍不住朝菲菲妹妹吐槽：“菲菲妹妹，你为什么不去国际学校上学，非要来这个破地方上学，那群小朋友好烦，毛手毛脚的，说话都说不清楚，哪配跟我们在一块玩。”
这儿不但是个破地方，还是个有讨厌鬼冷乐乐的破地方。
要换做之前的艾明菲，肯定跟着点头附和一百遍。
可是遇到他之后，发现也没有那么不顺心了。
唯独让她觉得有点闹心的是所有男孩子都围着她转，就连虞家的宝贝疙瘩都捧着她，只有刚刚那个站在路边的人，一点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虞承瑾在学校门口盯着路口车流的方向，胸腔里揣着满满的期待，肩线绷的齐整，后背站的笔直如劲松一般，没有丝毫一年级小孩喜欢动来动去的浮躁劲儿。
他看了看天色，放学的时间大概是申时。
学校门口接孩子回家的家长热闹非凡，耳边仿佛还响起母亲跟他叮嘱过的话。
可等啊等，直到周遭的同窗和他们的家长嬉闹的声音越来越少，整条校门的街道从喧嚣变得冷清，母亲还是没有出现。
他一直昂着的头颅，也在一分一秒煎熬的等待中，不受控制的微微下垂了几分。
一种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一人的那种恐慌像蜿蜒的藤蔓缠住他的发闷胸口，垂在身侧的指节越攥越紧，掌心里浸出薄薄一层冷汗。
他甚至没忍住往那个最不敢想的方向幻想了。
陪在他身侧的方老师瞧着小孩肩背绷得僵硬的模样，心里软了几分。
温声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别急乐乐，说不定路上赶上晚高峰堵车了。”
她说着便放缓语气，想找点话题，趁机和这个总安安静静透着股和年龄不符的沉敛劲儿的小朋友好好聊聊天。
又过去了许久，虞承瑾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目光还是牢牢盯着路口车流方向。
眼底存着一丝侥幸。
听到方老师安慰他的话，他定了定神，收敛了翻涌的各种情绪，依旧遵循他在国子监求学时尊师重道的旧礼，恭谨垂首朝方老师微微躬身，语气沉稳老道：“老师所言极是，家母定会来接我。”
方老师到嘴边的下半句安慰忽然卡壳：“……”
望着眼前小不点行完礼后直起身的端正模样，风卷着落叶扫过路边。
她盯着小孩板正俊俏的小脸懵了好半天，现在一年级小孩的圈子流行玩古装cosplay玩得这么入戏了吗？
是她九年义务教育漏网，还是这届小朋友的潮流已经卷到她看不懂的地步了？
冷暖暖是从工位上弹起来冲出门时，设计电容笔还在数字版上转圈，她一边极速狂奔一边摸出手机看向屏幕上的时间，瞬间心直接凉了半截。
她待的单位并不算什么正经大公司，无非是十来个人挤着干活的小设计工作室。
老板早就说好了，只要能按时把甲方要的图熬出来，上下班全不打卡，晚来早走全凭自己调度。
但这次碰上特别难搞的项目要改终稿，一整天满脑子全是工作上的各种参数，直到邻座同事伸着懒腰喊一句“四点了，摸鱼点杯咖啡”才在她满脑子工作的角落里弹出来一个紧急任务。
今天要去新学校接她家新新小朋友放学！
她当场在公司嗷一嗓子抓起挂在椅子上的小皮包粗旷的往肩上一甩，鞋跟踩在地板上蹬蹬蹬作响像踩了地雷，风风火火往门外冲。
周围敲键盘的同事头都没抬，该画图的画图该摸鱼的摸鱼，早见怪不怪了。
谁都知道暖暖年纪轻轻早就有了孩子，还是个混世小魔王，这样动不动在公司嗷嗷叫的情况一个月总得有个四五次。
大家闭着眼都能猜到缘由：要么接娃迟到了，要么就是她家小魔王又犯事被老师请去“喝茶”了。
她的小电驴也是刚换的，坐上后疯狂拧着油门想“飙车”。
每等一个红绿灯，就低头瞄手机看时间。
可越急时间好像偏偏跟她作对一样，前面的红灯越多。
她不禁后悔，早知道出门的时候打网约车了。
没走两条街，她便又开始庆幸起来，此刻正赶上接娃的晚高峰，通往小学的主路堵得水泄不通，反倒是非机动车道畅行无阻，她骑着小电驴蹭着风往前窜，比四个轮子的车快得多。
终于在五点半的时候，她赶到了那个路口，“咔哒”撑脚架锁车，包往背上一甩就往校门里冲。
只见上午还热闹非凡的学校门口，现在只剩一高一矮两个孤零零的身影。
虞承瑾的目光似乎黏在路口这边了。
当那道喘着气扎着乱马尾的熟悉身影进入眼底时，他绷了整整快一个时辰的嘴角，才终于扬起一个压了好久的发僵的浅笑。
他回过身对着身侧陪他站了半天脚都有点酸的方老师，后背依旧维持着孩童里少见的挺直，恭恭敬敬微微躬身，说到家母时语气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欣喜与骄傲：
“方老师，家母已经来接我了，劳您陪我等了这么久，实在是辛苦您了。”
刚说完，脑海中便闪过父亲从前教他“君子喜怒不形于色”的训诫，便又硬生生把那点快要蹦出来的欣喜按了下去。
方老师对上这庄重的动作心里也都有点慌，僵着手摆了摆：“不、不辛苦，这都是老师该做的。”
说实话，她教了快五年书，还从没遇见过礼数周全到这份上的一年级小孩。
在陪这孩子站了一个多小时的期间，怕他着急提议给家长打电话，他婉拒，说怕打扰家母工作，怕他渴要给他接热水他躬身道谢。
先前在好友口中听说只觉得这冷乐乐是个混世魔王。
可现在自己亲见了，却完完全全相反。
在经历了一整天给其他那些刚升上来一年级的小朋友当保姆的经历，才发现乐乐同学简直比其他同龄人的性格沉稳太多，现在她对着这小大人似的礼节，反倒闹的她一个当老师的受宠若惊。
然后她朝校门口找寻来人，并没见哪个往这边走的女性身影，忍不住在心里纳闷：乐乐妈妈在哪儿呢？
虞承瑾似乎看出来方老师的疑问，于是顺手指了一个方向，声音带着一分几不可察的欢快：“方老师，家母在那儿。”
方老师顺着他指的方向往远处望，哪怕戴着眼镜也眯着眼找了好半天，才看见几百米外非机动车道边，那个刚锁完车正往这边跑的纤瘦身影，忍不住在心里暗惊，这小孩眼睛简直堪比鹰的视力啊。
冷暖暖背着包包跑过来的时候，冲到了人跟前还在大喘气，伸手忙摸了一把小鱼软乎乎的头顶，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鱼，我来晚了。”
“妈妈，没事的，您来我就很高兴了。”
虞承瑾抬眼望她，瞳仁亮得像大瓦数的灯泡，那些之前缠在胸口的恐惧不安和翻来覆去想过无数次的最坏念头，在看见她跑过来的瞬间全消得干干净净。
他在心里悄悄的想：
母亲果然不会丢下他的，那就说明是有一点点喜欢他的吧。
方老师看到来人，有些惊讶。
面前的女人穿着青春靓丽的小西装，戴着一副黑框眼睛，脸上的皮肤几乎看不出来毛孔，满满都是胶原蛋白，扎着蓬松的高马尾，整张脸嫩的像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
撑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难道就是乐乐的妈妈？
俩人站一块说是姐弟都有人信吧。
接下来对面的人说的话很快证实了她的猜想。
“这位就是方老师吧，我是冷乐乐的妈妈，以后可得麻烦方老师多多照顾一下我们小鱼啦。”
“小鱼？”方老师礼貌的笑容戛然而止，疑惑道。
冷暖暖一下卡了壳，她忙忘了嘴瓢把小鱼的名字说了出来，下意识抓了抓头发，“啊哈哈，那什么，小鱼，小鱼是乐乐的小名，我们叫习惯了，老师别见怪哈哈。”
她尴尬笑笑连连手无足措的解释道。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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