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真的是一个神棍啊》京澈

36、好像有点过头了 余长乐

　　余长乐“唰”地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凑到云舒旁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和惊叹：
　　“小师妹，你可以啊！俗话说新开的茅厕还香三天呢，到了你这儿，连三天都撑不过去了？这效率，师兄佩服！”
　　云舒从宋慕声背后探出头，委屈地撇撇嘴：
　　“二师兄你就别调侃我了……我、我那也是气不过嘛……谁让师傅他抢我礼物在先的……”
　　顾南衣也一脸兴奋地凑过来，好奇地追问：
　　“小师妹快说说！你怎么做到的？我和大师兄刚才去看了一眼，好家伙，那地都被你炸下去快十米深了！这威力也太猛了！你用的什么符？教教我呗！”
　　云舒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两根食指绕来绕去，眼神飘忽，声音越说越小：
　　“就是……这个吧……那个呢……我也就是……用了八十个……炸弹符纸……而已……”
　　“八……八十个？！”
　　顾南衣惊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余长乐摇扇子的手一顿，扇子停在半空。
　　连宋慕声的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沈归燕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到那个画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刚刚稍微平复了一点的蔺尘，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头发“噌”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根根直立了起来，仿佛遭到了雷击！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她这混账话！”
　　蔺尘指着云舒，气得手都在抖，声音拔高了八度：
　　“八十个爆炸符纸！八十个！这是要把为师连同房子一起送上天的节奏啊！今天老夫非要清理门户不可！！”
　　他撸起袖子，就要绕过宋慕声去抓人。
　　宋慕声依旧稳稳地挡在云舒身前，如同最可靠的屏障，只是再次沉声道：
　　“师尊。”
　　蔺尘看着这个自己最寄予厚望、也最偏袒的大弟子，再看看躲在后面冲他做鬼脸（云舒：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的小徒弟，以及旁边那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他疯狂地做着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要保持宗主风范，不能跟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然而，当他眼角余光瞥见顾南衣正在那里疯狂向云舒请教“爆破心得”，余长乐还在那煽风点火地夸赞“小师妹天赋异禀”，而云舒本人居然开始得意洋洋地炫耀起来时——
　　他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声轻叹响起。
　　性情最温和的沈归燕上前一步，声音如同山涧清泉般流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师尊，小师妹她年纪尚小，孩童心性，行事难免冲动跳脱，不懂分寸。您乃一宗之主，德高望重，何必与一个孩子这般计较？气大伤身。”
　　他顿了顿，又温声补充：
　　“况且，小师妹她初来乍到，许是还不太适应宗门的规矩。弟子今后会多加提点，定不让她再如此顽皮。”
　　沈归燕这番话，语气温和，道理通透，直接给这件事定性为“小孩子不懂事胡闹”，轻飘飘地把锅卸了下来，直接把蔺尘后续所有发作的可能性都给堵死了。
　　蔺尘那口憋在心里的气，差点没把他自己给噎过去！
　　他瞪着沈归燕，又看看一脸“我知错了”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下次还敢”的云舒，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绝对是云舒这丫头对他“私吞”礼物的报复！
　　可他能怎么办？
　　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他一个几百岁的师尊，要是再跟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斤斤计较，传出去他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吧！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比疲惫又无奈地挥了挥手，语气充满了自暴自弃：
　　“算了！算了！老夫……老夫不跟她计较了！就当是……就当是活动筋骨了！”
　　他转过身，背影萧瑟地走向那片已经变成巨坑的“遗址”，准备思考今晚该去哪里蹭住——是去大长老那里挤一挤，还是干脆露天打坐算了。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我太难了”的凄凉。
　　云舒看着师尊那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分的背影，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小的愧疚。
　　毕竟是自己师傅
　　虽然抢了她的礼物，虽然是个老狐狸，虽然嘴上凶巴巴的……
　　但好像……是玩得有点过火了？
　　她看着师傅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眼珠转了转，在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啊掏。
　　这个？不对。
　　那个？也不对。
　　终于，她摸到了一个小小的、温润的玉瓶——那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师父陈清留给她的东西之一。里面装着上好的疗伤药膏，她一直舍不得用。
　　她掂量了一下玉瓶的重量，然后手臂抡圆，用力朝着蔺尘的背影扔了过去，同时大喊一声：
　　“师傅！接住！”
　　蔺尘下意识地反手一抄，精准地接住了玉瓶。
　　他皱着眉，烦躁又不解地回头看向云舒。
　　云舒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脸上重新露出灿烂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大声喊道：
　　“师傅！这个是药膏！能疗伤的！特别好用！我师父留给我的！”
　　蔺尘握着那尚带余温的玉瓶，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小巧精致的玉瓶，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个灰头土脸、头发散乱、却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徒弟。
　　她叫她“师傅”。
　　她说“我师父留给我的”。
　　蔺尘沉默了片刻。
　　心里的火气，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他依旧板着脸，故作威严地哼了一声，但语气却明显缓和了不少：
　　“哼！算你这孽徒……还有点良心！”
　　说完，他握着药瓶，转身继续走向他的“深坑豪宅”，只是那脚步，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点点，背影也不那么萧瑟了。
　　云舒看着师傅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声嘀咕：
　　“还好还好，哄好了……”
　　顾南衣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师妹，你刚才扔出去的是什么宝贝？看你一脸肉疼的样子。”
　　云舒捂着胸口，做痛心状：“那可是我压箱底的好东西！我师父留给我的！我自己都舍不得用！”
　　余长乐摇着扇子，悠悠开口：“那你还扔？”
　　云舒理直气壮：“哄师傅开心嘛！再说了，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师傅开心了，以后我的日子才好过啊！”
　　余长乐扇子一顿，认真地看着她：“小师妹，你很有觉悟。”
　　云舒骄傲地挺起胸膛：“那当然！”
　　沈归燕在一旁微微摇头，唇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宋慕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上被云舒攥出的皱褶，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轻轻抚平。
　　远处，蔺尘已经走到了那片深坑边缘，他没有急着去找住处，而是站在坑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瓶，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玉瓶小心地收进袖中。
　　“这孩子……”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无奈还是欣慰。

作者有话说

你们就宠云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