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真的是一个神棍啊》京澈

16、系统觉醒

　　云舒起身推着自己的小车再次回到秋风街上，这会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摆摊
　　秋风街依旧热闹，叫卖声依旧此起彼伏，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小云，又来卖符啊？” 卖菜的婶子笑着招呼她。
　　“嗯。”
　　“云舒，今天算卦不？” 隔壁的大叔探出头来。
　　“可以。”
　　“小云，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怎么话这么少？”
　　“怎么会呢”
　　云舒一一回应着街坊邻居的问候，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和往常一样。
　　她摆好摊，卖符，算卦，见到熟人微笑，遇到贱人就打一顿。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夜幕悄然降临。
　　云舒开始收摊。手指机械地整理着符箓，折叠着布幡，就像过去无数个收摊的夜晚一样。
　　这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轻轻放在了她的摊车上。
　　没有香菜，没有葱花，只有一个个饱满的馄饨在乳白色的汤里浮沉，飘着诱人的香气……是她的喜好
　　云舒抬起头，对上李大爷那双浑浊却温和的眼睛。
　　“丫头啊，” 李大爷在她身边蹲下来，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晰地落入她耳中，“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大爷我是看着你长大的。这种事情骗骗他们就够了，在大爷面前可不管用啊……”
　　“有什么困难事和大爷说！大爷指定帮你！”
　　云舒低着头，没有动作，没有回应，只是安静的看着那碗馄饨，眼前的景物逐渐模糊……
　　李大爷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这碗馄饨，算大爷我请你的。放心吧，以后要是谁欺负你了，和大爷说！大爷虽然老了，但豁出这条老命，也一定帮你讨回公道！你可不是一个人，咱们秋风街这些老街坊，哪个不是看着你从小豆丁长成大姑娘的？谁敢欺负你，我们……”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云舒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很轻，很轻，像风中的落叶。
　　然后，压抑的、细碎的、几乎被夜风吹散的呜咽声，从那个低垂着头的少女身上传来。
　　李大爷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倔强的丫头，看着她强撑了两天后终于在这一碗馄饨前坍塌的防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那些安慰的话，只是抬起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想哭……就哭吧。大爷又不会笑话你。”
　　云舒松开了那一直紧咬的下唇。
　　“呜……”
　　哭声从喉咙深处涌出，像是压抑了千万年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她双手捂住脸，可眼泪从指缝间不断溢出，温热的，咸涩的，怎么也擦不完。
　　“爷爷……我没有师父了……” 她的声音破碎而颤抖，像被揉碎的纸，“我难受……我……我好难受……”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模糊了视线，模糊了面前那碗馄饨，模糊了整个夜晚。
　　“爷爷……我只有一个人了……我没有师父了……我真的……真的就只是一个人了……”
　　李大爷没有说话……因为他也没有想到生龙活虎的陈清就这么没了……他的内心也翻涌起悲伤
　　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眼眶也有些发酸。这丫头是他看着长大的，从一个瘦巴巴的小豆丁，长成如今这鲜活灵动的模样。他看着她和师父斗嘴，看着她被追得满院子跑，看着她笑嘻嘻地给师父买酒……那些画面，仿佛就在昨天。
　　可如今，那个总爱追着她打的老头，不在了……
　　“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大爷会一直陪着你……不哭，不哭。”
　　不知哭了多久，哭声渐渐止歇。云舒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眼眶红肿，鼻尖通红，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
　　李大爷伸手摸了摸那碗馄饨的碗壁，皱了皱眉：“冷了，大爷再给你去做一碗——”
　　“不用。” 云舒端起碗，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馄饨早已凉透，面皮有些坨，汤也失了温度，可她像是什么都尝不出来，三口两口就将一碗馄饨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然后，她放下碗，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
　　李大爷连忙挥手：“哎，都说了是大爷请你的，怎么能收你的钱呢？你这丫头——”
　　他的动作哪有云舒快。云舒将铜板往他手里一塞，推起小推车，头也不回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李大爷看着那个在夜色中渐渐远去的、单薄的背影，怔怔地站了许久。
　　“你这丫头，就是倔……” 他喃喃着，摇了摇头，“这个世道，太倔的人，会吃很多苦的。”
　　他叹了口气，转身关上了店门。……
　　云舒推着车，一步一步往回走。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带走泪痕，却带不走心底的空洞。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院门口，放着许多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那些东西是什么——是水果，一篮一篮的水果，堆了满满一地。每个篮子上面，都压着一张字条。
　　云舒的手开始颤抖。
　　她蹲下来，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云舒啊，有啥事和婶说，婶能帮就一定帮。——刘婶】
　　她拿起另一张。
　　【云舒，谢谢你上次帮我算卦，找回了丢了好久的银镯子。要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就和奶奶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张奶奶】
　　第三张。
　　【云舒！明天一起玩啊！咱们不用疾风符比一次跑步！这次我一定赢你！等着吧！——狗蛋】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每一张字条上的字迹都不一样，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歪歪扭扭，但每一张上面的字，都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她心底那片死寂的湖水。
　　她以为自己今天伪装得很好。
　　笑着打招呼，笑着卖符算卦，笑着回应每一个人的问候。
　　可原来……她的一切不对劲他们都知道。
　　先是李大爷，然后是这些街坊邻居……他们都看出来了。看出了她藏在笑容下面的悲伤，看出了她平静面具下的空洞。
　　没有人戳破她。
　　没有人问她嘲笑她……
　　他们只是，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云舒蹲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些字条，已经平复好的心情再次翻涌，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蹲下身将脸埋在臂弯里，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这一次，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是无声的、压抑的、却比任何声音都更悲伤的哭泣。
　　夜色很深。
　　风很凉。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那个声音清澈而温柔，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跨越了无数时光的熟悉感：
　　【恭喜宿主，觉醒系统。】
　　云舒的哭声戛然而止。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专属系统——未终。很高兴，终于能正式认识您。】
　　云舒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望向虚空，泪水还挂在脸颊上
　　滴落在手上的泪珠里面闪过一串字
　　【故事进度：10%】
　　系统在云舒的脑海里面为她规划她的未来
　　【宿主，接下来您打算去哪里？】
　　【是加入五大宗其一，还是选择做散修？】
　　【无论宿主选择哪条路，我都可以为您提供最好的辅助。】
　　【根据数据分析，五大宗各有优势：青枫宗综合实力均衡，玄剑宗剑道第一，圣符宗符箓传承深厚……】
　　【如果您想先了解各宗门详细信息，我可以为您调取资料……】
　　突然她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死寂般的麻木，而是带着一丝奇异的、复杂的、混合着苦涩与释然、悲伤与希望的笑意。
　　她站起来将那些果篮一个个提起来放进屋子里，云舒看着那些字条，她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却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系统……让我睡一觉。好好睡一觉。”
　　“系统……强行进入睡眠状态”
　　【收到。睡眠辅助程序启动。晚安，云舒】
　　云舒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挣扎，没有痛苦，意识很快被一片温暖而安宁的黑暗包裹，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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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的天已经变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日落黄昏。
　　光与影交织在她脸上，勾勒出平静而坚定的轮廓。她眨了眨眼，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盯着屋顶的房梁，似乎在感受什么，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坐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再无之前的沉重与凝滞。
　　她站起身，走到那面落了些灰尘的旧铜镜前。镜中的少女，白发如雪，眉目如画，眼神却与昨日判若两人，那里面有悲伤，有怀念，有对逝去之人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燃烧的、灼灼的光芒。
　　她抬手，将散乱的白发拢起，用那条芋泥紫色的发带利落地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碎发垂落鬓角，衬得那张脸愈发精神，愈发鲜活。
　　她拿起搁在床头的、池雪送她的那条“霜墨”鞭，轻轻拂去上面薄薄的灰尘。雪白的鞭身在黄昏的光晕中流转着墨色的暗纹，仿佛沉睡的灵兽正在苏醒。
　　将鞭子缠在腰间，别好。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这间她生活了许久的屋子……师父的摇椅还放在窗边，桌上还有半盏没喝完的茶，墙上挂着她小时候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箓……一切如旧，只是少了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大步走向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迈步而出。

作者有话说

云舒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大家会永远陪着你！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