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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掩耳盗铃 后来又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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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面的宁歌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海盗船。船身正在大幅度摆动,扬起又落下,坐在两端的人发出一阵又一阵尖叫和欢呼。
“这个玩不玩?”宁歌抬了抬下巴。
庄暮迟顺着她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亮:“玩!”
“哟呵,你不是刚被过山车吓软了腿?”裴迹悠悠开口。
“那不是吓的,是风吹的。”庄暮迟面不改色地瞎编,腿倒是已经迈步往海盗船的方向走了,“再说了,海盗船哪有过山车可怕。”
打脸往往是在话说出口的下一刻。
庄暮迟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海盗船启动之后,庄暮迟坐在船尾,随着船身的起伏被抛向半空又重重落下,胃里翻涌的感觉比过山车还要难熬。
他死死攥着身前的压杆,嘴巴闭得紧紧的,不出声了。
头晕,目眩,胃里还泛着恶心。
太难受了。
祁谨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被甩向高处的瞬间,侧头看了他一眼。
庄暮迟的脸绷得比过山车那会儿还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一点血色都没有。
海盗船终于停了。
庄暮迟从座位上下来的时候腿更软了,扶着围栏缓了好一会儿,抬头看着那艘船,心有余悸地说了句:“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哪句?”宁歌从前面探过头来。
“……海盗船哪有过山车可怕那句啊。它比过山车可怕一百倍。”
跟在后面的望初一笑了一声,递给庄暮迟一瓶水:“歇会儿吧。”
庄暮迟接过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把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压下去了一点。他低头拧瓶盖的时候,余光瞥见祁谨站在旁边,正看着他。
“你看什么?”庄暮迟问。
祁谨收回目光:“没什么。”
庄暮迟半信半疑的瞪了他一眼,但瞪完之后自己也没绷住,低头笑了一声。
就是莫名的,看着他就开心。
宁歌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两秒,然后转头对望初一说:“走,去买水。”
望初一抱着刚从工作人员手中拿回的植株跟了上去,裴迹也迈步走了。
三个人往小卖部的方向走了几步,宁歌回头看了一眼,庄暮迟和祁谨还站在原地说话,一个低着头拧瓶盖,一个微微偏头看着他。
宁歌转回去,轻轻“啧”了一声。
众所周知,绍渝五人组开团秒跟。
“啧。”裴迹和望初一紧跟着同时发声,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统一。
小卖部在旋转木马旁边,宁歌买了几瓶水,望初一买了一根棉花糖。
那盆植株被放在旁边的长椅上坐着,望初一举着棉花糖站在它面前,认真地对植株说:“很可惜你不能吃,那我就好心替你尝尝。”
裴迹靠在长椅扶手上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说:“小初一啊……你带它出来就是为了跟它说话的吧。”
望初一咬了一口棉花糖,面不改色:“它有陪伴价值。”
三个人在小卖部旁边磨蹭了快十分钟,庄暮迟和祁谨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庄暮迟手里捏着那个空水瓶,祁谨跟在他侧后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你们买什么了?”庄暮迟凑过来看宁歌手里的袋子。
“水,还有那个。”宁歌头向望初一那边扬了下。
庄暮迟看得眼馋了,“只买一个啊。”
他撇了撇嘴,刚想接着说些什么,旁边的祁谨已经递过来一根新的棉花糖。粉白色的,蓬松得像一团云,插在竹签上递到他面前。
庄暮迟愣了一下。
“嗯,只买一个。”祁谨说。
庄暮迟接过那根棉花糖,低头咬了一口。甜的,入口即化,绵软得没什么实感。
他含着那口棉花糖,含糊地说了句“谢谢”,然后低着头继续吃。
宁歌看了祁谨一眼,祁谨面不改色地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
庄暮迟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身位。
棉花糖吃完的时候,庄暮迟嘴角沾了一点糖丝。他自己没发现,转头跟宁歌说话的时候嘴角那点粉白一直在晃。
祁谨伸手,用拇指在他嘴角擦了一下。
庄暮迟的话卡在喉咙里。宁歌看见了他的动作,闭了闭眼。努力想要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幅度,转过去看望初一的植株了。
庄暮迟的耳朵又开始红了。
这人,犯规。
他抬手自己蹭了一下嘴角,然后转回去若无其事的继续跟宁歌说话,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坐姿悄悄往旁边挪了两厘米,离祁谨更近了。
裴迹在长椅另一头举着手机拍游乐园的天空。镜头转了半圈,在某个角度停留了两秒。
又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在宁歌问有什么想玩的时候,庄暮迟嘴上说着“都行”,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对面那栋灰黑色的建筑瞟。
那是鬼屋,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午夜凶宅”四个字,还画着扭曲的鬼脸。
“……你看什么呢?”宁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没什么。”庄暮迟立刻转回来,脸上挂着一种过于刻意的轻松,“商量好玩什么了吗?”
祁谨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戳穿,但嘴角压了一下。
庄暮迟的视线又飘过去了。
最后还是祁谨说了一句:“先去鬼屋吧。”
庄暮迟立刻转头看他,做贼心虚般的掩饰:“我没说要去。”
祁谨知道他向来嘴硬,于是毫不客气的说:“眼神就没离开过。”
庄暮迟还想再为自己辩解一下,“我那是……”结果祁谨毫不留情的打断,“怕就别去。”
对付嘴硬的人最好用的方法不过激将法,果然庄暮迟一听就坐不住了。
“谁说怕了!”庄暮迟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去就去,谁怕谁。”
宁歌在旁边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毕竟这招,百试百灵。
鬼屋门口排队的时候,庄暮迟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四个人说:“进去之后别搞我昂。”
宁歌面无表情:“放心,之后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心情管你。”
“那可不一定,一起联手搞我的时候还少么……”庄暮迟想了想,“你们走前面,我走中间。”
“谁走最后?”望初一问。
五个人都沉默了。
庄暮迟的目光在四个人之间转了一圈,首先排除自己,其次宁歌女孩子肯定不行啊,望初一就算了……让裴迹那狗殿后能嚎出男高音。
所以,最后庄暮迟盯上了祁谨。
祁谨跟他对视了两秒,无声地叹了口气:“我走最后。”
庄暮迟满意了。
鬼屋里面的光线比想象中还暗。
庄暮迟一进去就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身后的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宁歌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得像在逛便利店。望初一神情淡然的跟在她身后,颇有种老练的感觉。
庄暮迟走在第四位,左手无意识地揪着后面祁谨的外套下摆。
开始还好。鬼屋的前半段大多是一些静态的道具和立体音效,庄暮迟虽然紧张,但还能硬着头皮点评两句:“这个骷髅做得还行,就是下巴太长了……”
然后拐角处蹿出来一个穿染血护士服的工作人员,举着电锯朝他们冲过来。
庄暮迟直接“嗷”了一声,想往后退,但祁谨就在他身后。他整个人撞进祁谨怀里,后脑勺磕在祁谨锁骨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电锯声从耳边呼啸而过,那个工作人员已经冲着下一个拐角去了。
庄暮迟僵在祁谨怀里没动,心跳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感觉得到,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祁谨的手落在他肩膀上,力道很轻,但掌心的温度隔着卫衣布料传过来,烫得不像话。
“行了……胆小鬼松手吧。”祁谨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高不低,但怎么听怎么有种嘲弄的意味。
庄暮迟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改攥住了祁谨外套的衣襟。他猛地松开手,退开一步,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我、我是想保护你来着……”他语无伦次地解释,后来说着说着像是连自己都被洗脑了,“嗯对,我心地善良,怕你害怕知道吧?”
宁歌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转回去,伸手把旁边又一个弹出来的假人头拨到一边。
不得不说,这个道具质量真的很差。
要问怎么知道的?
宁歌无语的扒拉着缠在手上的发丝,这假发还带掉发的,工龄一定很多年了吧,一猜就是一把年纪的。
后半段鬼屋庄暮迟走得很安静。他不再出声了,几乎是贴着祁谨旁走,右手离祁谨的左手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关系多好呢。
知道的嘛,这俩人都特么的快谈上了,只差表白。
祁谨走在他旁边,脚步很稳。中间有一段路特别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庄暮迟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祁谨的左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庄暮迟的脚步重新迈出去了。
果然,有人陪就是心安。
祁谨的手握得不紧,温度微凉,拇指扣在他腕骨上。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里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
走到有光的地方祁谨就松开了手。
庄暮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腕骨上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宁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终于出来了。小迟你还好吗?后半段你都没怎么出声,解密也安静的离谱。"
庄暮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安静吗?还好吧……”
他这么说着,心跳的很快。
他其实没怎么意识到自己的安静,相反,他觉得自己吵死了。心跳声音盖过了所有,大到他深怕被人发现。
后来又觉得自己有病,掩耳盗铃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