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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等到 最后等到了 ...


  •   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了凉意,阳光却还亮得晃眼。

      难得碰上假期,前一天晚上,周叔请了假。

      庄温乙和祁缓俩人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做美甲,大概了解完情况后两眼一闭将所有担子甩给祁谨。

      要是换作之前,她们一定会选择甩给庄暮迟。毕竟庄暮迟那时不学无术,手机几乎是24小时待命。

      可惜今非昔比了,有祁谨盯着,庄暮迟能拿到手机的时间少之又少。真算下来祁谨的手机使用时长都比庄暮迟长。

      庄暮迟也不是没想过抗议,但每次得到的回答都统一的离谱——驳回。

      文字怎能如此冰冷?

      仅仅两个字,庄暮迟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装。”这是每次祁谨医生的回答。

      而现在,庄暮迟终于得以拥有和手机甜蜜双排的时间,却冷不丁弹出周叔的消息。

      “小迟啊,明天我老家有点事,得请一天假。我记得你们有说过要去游乐园来着,真是抱歉,可能要麻烦你们自己打个车了。小谨那边我也说了,真的麻烦你们了,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点我那儿的土特产。”

      庄暮迟趴在沙发上看到这条消息,立刻翻了个身,手机举到头顶,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

      “哎呀没事,哪有麻烦。周叔你回家安心办事,我们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吗?”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土特产这个倒是可以带,馋了。”

      祁谨坐在桌子旁写作业,手机震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没回。

      庄暮迟从沙发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凑过去,下巴搁在祁谨肩膀上,歪头看他手机屏幕:“你怎么不回周叔?”

      祁谨说:“回了。”

      庄暮迟追问:“回什么了?”

      祁谨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屏幕上简简单单三个字:“知道了。”

      庄暮迟“啧”了一声:“你这回复好冷淡,周叔看了得多伤心。”

      祁谨头也没抬的回:“那你再回一条。”

      庄暮迟伸手去够他的手机,祁谨也没拦。

      他拿过来,思来想去决定犯会儿贱,重复上面说的话,唯一不同的是标点符号:“知道了~”

      发送。

      又发了个小猫听话表情包才肯罢休。

      不过,祁谨为什么会有如此粉粉嫩嫩的表情包?

      庄暮迟意识到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忍不住笑了。

      可爱。

      不过这份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被本尊捕捉到了。

      祁谨看了看自己手机上那个(小猫听话.jpg),又看了看庄暮迟那个明显难绷的笑:“……”

      庄暮迟“咳咳”两声生硬转移话题:“额……那个,我们要不给周叔带也带点土特产?”

      祁谨余光瞥了一眼被急忙暗灭的屏幕,嘴角动了一下:“游乐园里哪来的特产?”

      “烤肠和棉花糖。”庄暮迟将手机放回桌上,转身往房间走,边走边说,“对了明天怎么分车?五个人一辆车坐不下吧。”

      “两辆。”祁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一辆,裴迹他们一辆。”

      庄暮迟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你怎么分的?”

      祁谨回道:“他们三个比较熟。”

      庄暮迟难得有语塞的时候:“……你这什么分配逻辑。”

      祁谨一脸理所当然:“合理逻辑。”

      不是?哪里合理了?

      庄暮迟心底涌起一万个问号,只不过面上没再反驳,趿拉着拖鞋回了房间。关上门之后他靠在门板上站了两秒,抬手抓了抓头发,金发被他揉得更乱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乱什么。

      庄暮迟走到床边倒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有好多次,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会如海浪般涌上一个名为“心跳”的岸。

      海水退去,属于海的声音逐渐远离,到最后只剩下毫无节奏可言的心跳。

      他翻了个身,骂了自己一句:“有病。”

      第二天早上八点,庄暮迟难得没赖床。

      他对着衣柜翻了十分钟,最后穿了件白色卫衣配浅色牛仔裤,对着镜子抓了两把头发,觉得还行。

      出门的时候祁谨已经在玄关换鞋了,黑色外套,黑色长裤,简简单单,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庄暮迟愣了一下:“什么啊?”

      “早饭。”祁谨把一个纸袋递给他,“车上吃。”

      庄暮迟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三明治和一杯豆浆。豆浆杯壁上的水汽洇湿了纸袋边缘,温度隔着纸袋传到掌心。

      他捏着纸袋站在玄关,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了,”祁谨已经拉开了门,“车约好了,八点二十到。”

      庄暮迟赶紧换鞋跟上。

      电梯里两个人并排站着,镜子里的倒影一高一矮,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偷偷看镜子里的另一个。

      门打开的时候庄暮迟被冷风激得缩了缩脖子,十一月的风已经不像秋天那样温和了。祁谨走在他前面半步,步伐不紧不慢,黑色的外套被风掀起一点衣角。

      网约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了,祁谨拉开后排车门,侧身让庄暮迟先上。庄暮迟弯腰钻进去,坐定之后往旁边挪了挪,给祁谨腾出位置。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声被隔绝了。

      车里暖气开得足,混着淡淡的车载香氛的味道。庄暮迟把纸袋放在膝盖上,拆开三明治咬了一口,是火腿芝士的,芝士还微微拉丝。

      他咽下去,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祁谨靠在座椅上,正侧头看着窗外,下颌线条在晨光里干净利落。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他眼睫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庄暮迟收回目光,又咬了一口三明治。

      “好吃吗?”祁谨没转头,忽然开口。

      “……还行。”庄暮迟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

      要是换作以前,祁谨一定不会这么追问,得到个答案就算完了,甚至有的答案都不太重要。

      但是现在对祁谨而言,答案重要,可以顺便都弄下小朋友更重要。他问:“还行是什么评价?”

      庄暮迟边嚼边含糊回答:“就是……挺好吃的。”

      祁谨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庄暮迟嘴角沾了一点芝士碎,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囤食的仓鼠。

      祁谨看他这样子,没忍住伸手在他嘴角擦了一下,把芝士碎抹掉了。

      庄暮迟整个人僵了一瞬。

      而此时的祁谨已经收回手,又转回去看窗外了。

      庄暮迟:“……”

      庄暮迟慢慢嚼完嘴里的三明治,低头喝了口豆浆。豆浆是温的,甜度刚好。

      他把自己往座椅里缩了缩,脸埋进卫衣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后视镜里映出他红了大半的耳朵。

      另一辆车上,宁歌坐在副驾驶低头刷手机,后座的裴迹靠在窗边闭着眼补觉,望初一抱着他的植株坐在中间,面不改色地给它系安全带。

      裴迹睁了一只眼,语气中透露出满满的不解:“不是……你给它系安全带干什么?”

      “安全第一。”望初一说。

      裴迹“嘶”了声,又接着道:“ber,我的意思是……算了,虽然知道你们植物系归契者以植物为天吧,但好像……没有什么必要。”

      宁歌翻了个白眼,知道人家以植物为天还说,神经。

      “闭嘴。”她冲裴迹喊了声。

      裴迹老实闭上嘴。

      宁歌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那盒被安全带勒得规规矩矩的植物,沉默了两秒才说:“你昨天花了三百多块买了这个盒子,只为了今天能给你家植物系安全带?”

      是的,如果仔细的就能发现今天植物的盒子和之前的都不同。

      或者说,每一天都不同。

      百变盒子?

      不对,百变植物还差不多。

      望初一努力辩解:“它也有生命。”

      “……但人家都有盒子了,放一边不会倒的。”

      望初一低头摸了摸植物的叶片,反问:“万一呢?”

      我的天,哪来的这么多万一?

      一个长方形盒子,放在有靠着的地方怎么说也不会倒吧?

      万一……还不如一万呢。

      宁歌认命般的转回去了。

      车驶过两个路口,宁歌忽然开口:“小迟和祁谨是一辆车的对吧?”

      “嗯。”望初一回答,“祁同学分的。”

      宁歌“哦~”了一声,心中有了丝了然,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裴迹疑惑:“歌儿,你那个'哦~'什么意思?”

      宁歌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裴迹。不得不说,这位傻的单纯,傻得可爱。尤其是在情感方面,可谓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意识到自己喜欢段茸的……

      她一想到那天晚自习在某楼梯看到的情况就无比兴奋。

      宁歌十分自豪:我就说,晚自习闲来无事随地溜达是有用的吧!

      且先忽略教导主任在身后的怒吼。

      什么叫“那位gai溜子同学”,这叫磕cp雷达启动了。

      那天只可惜宁歌迫于教导主任的威压,还没细细品鉴(仔细了解)就开启了你追我赶模式。

      “追”的自然是教导主任,而“赶”的小分队却不止有宁歌,还加入裴迹和……段茸?

      宁歌对此发现震惊万分,结合之前偶然听见的“喜欢”“追求”等字眼,在看当时俩人宛若被502粘起来的手,几乎可以判断某人是个深柜的事实。

      震惊。

      狂喜。

      嗑cp!

      想到这宁歌感叹万千,但丝毫不影响她怼人的态度:“说你傻逼的意思。”

      “唉!不是在说他们吗?怎么又牵扯到我了?还有,你这样说话是想显得你自己很聪明吗?”裴迹不满。

      “比你聪明。”宁歌头也没回,怼完转回去继续看手机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她用手指戳了戳后排的望初一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说祁谨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后排安静了两秒。望初一抚摸着叶片回:“不知道。”

      裴迹听到这忽然睁开眼,看着车顶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觉得祁谨不会主动说。”

      宁歌意外:“我靠,你知道啊?!”

      裴迹不语只是笑笑。

      本来是没有意识到的,但奈何最近某人在三个人的小群里频繁区别对待。

      某天庄暮迟刚好出去有事,快回来的时候他要求让庄暮迟带个早饭。

      Cre.:自己没长腿?

      Cre.:(一巴掌拍飞.jpg)

      裴钱树:?

      裴钱树:你不是在回来的路上嘛,顺便带一下咋了?

      Cre.:我不。

      祁狗:快回来了?

      Cre.:你还没吃吧?我带了炒面,吃嘛?

      祁狗:行。

      裴钱树:??区别对待别太明显(口区.jpg)

      再者就是某人耳朵红的次数越来越多。有祁谨挑逗的成分在还好,有的时候甚至祁谨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看了眼庄暮迟,他耳朵就能自动变红。

      裴迹是真想在庄暮迟耳尖上刮上那么一下,万一油漆还没干呢,那还可以画会儿画。

      随着俩人之间氛围越来越不对劲,裴迹:虐狗犯法!stop!stop!

      听完这一系列事情,宁歌观后感只有一个:“你拿油漆画画?”

      裴迹说:“这特么是重点吗?”

      看着俩人打闹,只有望初一一人在思考裴迹之前说的话,说“为什么?”

      裴迹和宁歌有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疑惑:“什么为什么?”

      望初一组织了会语言:“就……你之前说祁同学不会主动。”

      “哦,那个啊。他就那样。”裴迹的声音有点懒,“你什么时候见他主动要过什么东西?都是等。”

      宁歌从副驾驶扭过头看他:“等什么?”

      “等人自己走到他面前来。”

      宁歌沉默了一下,然后转回去。

      车窗外行道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看着窗外轻声说了句:“那以小迟那脑子,得等到什么时候。”

      裴迹没接话。

      谁知道呢。

      但祁谨所等的确实都会等到。

      ……

      明知道亲人的离世,他等。

      等雨停,等花开。

      最后等到了一个愿意陪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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