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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一些真相(1) 高远自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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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一句梦呓,虽不至于彻底稀释另一个人内心的长久黑暗,但却让那人在关键时刻愿意放下屠刀,这绝对算得上是天大的功德。
当小叔听闻侄子居然没有亲自动手的时候,整个人是深深的松了一口气的,“撤回来,不用盯着他了。”
“你是说他在行刑前接了一通电话?”
三分钟后,云朗先生听完了电话里所有内容,站在CBD顶层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那就是这次不论许少凌同不同意,都必须纳入家族信托。
于是当小许第二天睁眼醒来时,面对的就是三位西装革履的律师,以及很多合同文件。
“小叔......”
“这也是云易的意思。”
“小叔我......”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只能立遗嘱了。”
那就太不吉利了,许少凌很想推脱但今天总有种必须认命的预感,所以脸上有点苦:“您和云易都处于盛年呢,立哪门子遗嘱啊?”
“那就签字。”云朗先生镜框之下的眼神稳重可靠,“这是我们云家对你的保障,往后不论云氏发生什么,你都有退路。”
保险信托,是资产隔离中很好用的工具之一。且不论云氏内部究竟如何下棋,但外界对集团的认知可以用“风雨飘摇”来概括。这时候云朗先生特意给许少凌留退路,许少凌很难不产生更深层次的担忧。
“云易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许少凌想了想,仍然是把笔放下了,“那我就等他回来再签。”
几位律师抬眼,未语,大约是好奇于竟有人会在天价资产面前犹豫和推脱。
云朗问他的小侄婿:“为什么?”
许少凌双手紧了紧,想起了那份假结婚的合约。因为我们还不是真的伴侣啊,小叔。
他乖乖地答:“因为想等一个更正式的机会,一个正式成为一家人的机会。”
...
“什么更正式的机会?”赵玉露蹲库房的衣服中间,边吃薯条边好奇。
许少凌搬了个小镜子和她一块,举着棉签边给脸上涂药边说:“他说想正式办一次婚礼。”
一秒后,“妈耶!太浪漫了吧!”
赵玉露惊喜:“你俩的婚礼那可真称得上是世纪婚礼了,一个是顶级资本家,另一个是顶流男明星,金玉良缘天作之合神仙眷侣!”
许少凌被她一惊一乍吓得棉签差点飞垃圾桶,“大姐你别激动,我就是有点害怕小叔非让我签字所以找个借口,能拖延一天是一天。等云易回来了,就让云易去应付小叔,千万别再为难我了。”
“哎我真的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大佬的馈赠,那可不是一点点钱哦...那几乎是一个普通上班族从白垩纪开始赚都赚不到的钱。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二话不说就接了。”
“我当然知道那是很多钱了啊......”许少凌开始涂右半边脸了,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才说:“我也动摇过的,但只一秒钟吧,就觉得还是别了。人要对自己的能力和道德有点判断力,我很显然是个普通人啊,那么大的礼物我真的承受不起,压力太大了。”
“赵大导演,我就希望你和学长能做大做强,然后我抱你们二位大腿,有更多机会拍好片子,这样我就非常知足了。”许少凌说:“特别是经过过敏之后的那一年半,我觉得我的精神体好像被千刀万剐了一遍,好不容易重新长出了血肉恢复了人形,现在我每天都知足常乐。我更珍惜能好好拍戏的机会了,真的不愿意有太多杂念。”
赵导哼哼两声,“是谁说过有钱不赚王八蛋的。”
两人随便闲聊打趣了一会,赵玉露变成了盘腿姿势,“有个瓜不知道你听说没,和你还有点关系来着。”
“什么?”
“在你过敏二次复发之前的小半年里,通过定期涂药和化妆就可以正常接活儿的那段时间,沈扒皮特别严格把控你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嘛,给你从五十多个产品里最终选定了三个品牌,主打温和和修复的。”赵玉露说:“其中有个品牌最近直接凉了,宣布倒闭。”
许少凌略感诧异,“倒闭?”
“喏,你看。”赵玉露把手机界面转给他,“据说他们是因为新品上市后消费者普遍发现自己脸上起红疹,最初是客服不作为,甩锅消费者,最后是演变成集体诉讼了,现在动静闹的不小。”
许少凌心里不安的跳了一下,手中棉签不慎掉落,一缕疑窦飘过。
两人不愧是打打闹闹过来的亲校友,赵玉露从他那表情里立刻get到:“靠…这公司的产品不会和你的脸……?”
正在此时,沈经纪人的电话进来了。
“喂,看到新闻没?”
“废话。”
“……”沈耀行说:“她怎么也在?”
“我怎么不能在?”赵玉露隔空撸袖子。
许少凌立马帮她撸下来,然后对着听筒问:“学长,你先说。”
沈耀行:“眼下这情况我就不瞒你了,学弟,其实我一直私下里拜托云总帮忙调查你当初过敏复发的隐情。”
二十分钟后,许少凌有些怅然若失,而赵玉露罕见陷入文静状态。
医生没问题,药品没问题,真正的问题出在掺杂了极其微量毒素的护肤品上。
“因为你当时正处于恢复期,脸上本身就起疹子,所以根本就不会联想到护肤品被人动手脚了。”赵玉露说:“加上一直用药控制,所以拖延到半年后才二次大爆发。”
许少凌忽然觉得心口堵的喘不上气,“后来我就直接停工了,每天除了涂药和定期去理疗之外就再没有使用过任何护肤品,这才一点一点养好了……”
“到底是谁要害我?”
“究竟谁下手的啊?”
异口同声后是一阵凉飕飕的沉默。
少顷,深谙剧本创作逻辑的赵导说:“你那会太红了……想害你的肯定很多,但真正能把有毒的护肤品交到你手上的只能是熟人。”
“排除沈耀行,你觉得那阵子谁和你关系最近?”
许少凌眸光闪烁,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人,而这个人是了解他全部行程和生活习惯的人,也是经常陪他背着狗仔偷溜出酒店去吃夜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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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手机尾号95……”驾驶位的话音戛然而止,望着后视镜的瞳孔微微变大。
“几天没见啊高远,怎么回到许少凌身边之后还得靠着跑滴滴谋生呢?”
只见高远唇线平直,似乎苦苦压抑着什么。
“夏新河。”
后排男人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听你这语气怎么像是要杀了我?”
“别这样说话,老朋友,你妈的手术费有我一半功劳呢,如果没有我及时出手相救,恐怕你都见不上她最后一面,所以别露出那么憎恶的表情,好吗?”
“我和你不是什么老朋友!”高远差点咬碎了自己的牙。
“别忘了东西是你高助理亲手递给他的。”夏新河顶着一张无辜明媚的面孔,眼神却像毒蛇一般阴恻恻:“就连这次你能重新被他聘用,靠的不也是揭穿我么?”
“高远,你觉得你凭什么能恰好拍到有人珠宝掉包,为什么连私生都找不到的拍摄地,却不偏不倚地被你给寻到了?”夏新河说:“连你揭发我的时机都那么巧,简直就像天神下凡一样帮许少凌解了围,好感度刷满了吧,高助理,为什么偏偏会是你呢?”
高远眼睛死死盯着车流,双手握在方向盘上不明显的颤抖。
夏新河毫不掩饰嗤笑道:“他那圆滑厉害的经纪人沈耀行为什么会讨厌你,不就是怀疑过你但没证据嘛……嗐,高助理,要不是你这次立了功,估计依然连耀星的大门都进不去吧?”
“曾经许少凌没搬家之前,你偷偷在他家楼下守着他的每个夜晚……啧啧啧,这份主仆情真是令人感动啊。”
“别说了!”高远厉声呵斥,“你想做什么?”
“冷静一点嘛,老朋友,我这是在为你鸣不平呢。”夏新河轻轻摘下口罩,一张很有冲击力的俊美的脸露出,“这次不用很麻烦,只需要你下次开车送他的时候顺路停在一个饭店就好。想必你也听过一点风声,有个制片人很看重他,想请他吃顿饭而已,可惜一直约不上,就拜托你帮这个小忙啦。”
“哦对啦,这个香水放你车里,进饭店之前让他闻一闻,或者喷一点。”夏新河笑着说:“放心,不会导致过敏,只是点助兴的小玩意儿。”
高远沉默静止,胳膊硬如钢铁,嘴唇被咬出深深的齿痕,“我不会再跟你合作了。”
“你说什么?”夏新河不悦。
“哪怕你整的再像他,哪怕你再模仿他和暗中陷害他,他都不会消失在这个圈子。”高远望着车流,眼神愈加坚定,带着某种果决和牺牲的意味,“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我是被你利用所以才不小心做了错事,夏新河,你连当他的拦路石都不配!你个垃圾,你不配!!”
“你疯了?!”
高远锁了后门,车厢内发出一声危险的“咔哒”声。敏锐的夏新河也意识到什么,突然伸手疯狂开门,“高远!你踏马要——”
“去死吧,垃圾。”
高远一脚踩下油门。说踩或许不合适,他的脚更像是跺,带着一种赎罪般的决绝。
“啊——你不要命了!”
“要撞车了!啊啊啊!”
在夏新河尖锐的喊叫声和疯狂抢方向盘的混乱中,他直接将方向盘打向了护城河,极其决然地拨了一个三位数号码。
“我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