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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修养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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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的一场惊天风波,终究被萧云霆以雷霆手段压了下来。
府中下人被严厉告诫,对外只称将军因忤逆父命、拒婚不孝,被家法重责,伤重卧床,需静养数月,闭门谢客。合情合理,倒也无人起疑。
内室之中,萧飞烨浑身多处缠着绷带,夹着木板,内伤外伤交加,确实动弹不得,没有一个月怕是难以下床。
而星琉的情况则颇为诡异,那日她七窍流血、形同血人的模样吓坏了所有人。但府中大夫细细诊治后,却面面相觑——脉象虽紊乱虚弱,却并无致命损伤,脏腑也未见严重破裂,那骇人的出血像是强烈的气血逆冲所致,只能开些固本培元、调理气血的方子。能否挺过去,全看其自身意志和根基。
令人称奇的是,星琉的恢复速度远超众人想象。
不过七日,她已能下床行走,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形消瘦,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她深知自己身份尴尬,更是感激萧云霆最后的出手相救和默许,伤稍好些,便坚持每日清晨必至主院,向萧云霆和夏莲夫人恭敬请安、奉茶。
她不再称“老爷夫人”,而是乖巧地唤“伯父,伯母”。
起初萧云霆总是板着脸,哼一声便算应答,茶也极少喝。
但星琉日日不辍,态度恭顺真诚,毫无怨言。
她心思玲珑,见夏莲夫人因那日惊吓和连日操劳,肩颈酸痛,便会悄声上前,用那双巧手为她轻轻按摩,手法轻柔到位,让夏莲舒坦不少。
她性子安静,却又不是一味沉闷,偶尔夏莲问起她家乡风物或是星曜国的趣闻,她也能轻声细语地说上几句,声音软糯,眼神清澈,我见犹怜。
人心都是肉长的,时日一久,夏莲是越发心疼喜爱这个懂事又命运多舛的孩子。就连萧云霆,那僵硬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了些,虽仍不多话,但星琉奉上的茶,他倒开始喝了,有时目光扫过她依旧单薄的身形,还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眉,吩咐厨房给她多加些滋补的膳食。
这日,萧云霆来到萧飞烨养病的房间探视。萧飞烨躺在床上,见父亲进来,挣扎着想动,被萧云霆一个眼神制止。
“老实躺着!” 萧云霆在床边坐下,看着女儿伤痕累累的样子,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挥退左右,面色凝重地开口:“你的伤且养着,近日朝堂上的风波,你也该知晓。”
萧飞烨神色一凛:“爹,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萧云霆沉声道:“长公主殿下……已颁下明旨。西北镇守使之职,由你堂兄飞珩接任。”
萧飞烨瞳孔微缩:“飞珩堂兄?” 萧飞珩是她二叔的庶子,能力不俗,但因其庶出身份,在家族中并不十分受重视,一直在她麾下为将。
“哼!” 萧云霆冷哼一声,“好一招明升暗降,釜底抽薪!长公主这是要将我萧家在西北的根基,连根拔起!”
他详细道来:萧飞珩被任命为西北镇守使,看似提拔,实则将其调离了萧飞烨一手带出的、最为核心的萧家嫡系军队“玄煌铁骑”,而是让他去统领一支由势力混杂、颇难驾驭的边防军。同时,长公主还派遣了自己的心腹将领担任镇守副使,名为辅佐,实为监视掣肘。
“飞珩庶子出身,自幼心思深沉。如今得此‘机遇’,若要坐稳位置,乃至更进一步,他必须紧紧依靠长公主的支持。”
萧云霆目光锐利,“如此一来,他与我们本家的关系,必将变得微妙。那些原本忠于你、忠于萧家的旧部,如今是该听命于他这位名正言顺的镇守使,还是心系你这位于京中‘荣养’的旧主?此乃阳谋,意在分化、瓦解我萧家在军中的影响力!”
萧飞烨听得心头冰凉。她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担忧。
长公主此举,不仅夺了她的兵权,更是要将萧家在西北的势力彻底打散、收编。
飞珩堂兄若想出头,必然倒向皇室,萧家将逐步失去对西北大军的掌控。
这比直接削权更为狠辣!
“她心机如海,手段当真厉害。” 萧飞烨涩声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她自幼习武练兵,擅长的是沙场征伐,对于这等绵里藏针、步步为营的朝堂权术,实在感到力不从心。
曾经儿时玩伴,如今貌合神离,更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萧云霆看着女儿黯淡的神色,叹了口气:“如今你该明白,为父当初为何执意要你嫁入李家了吧?唯有彻底淡出军方,与文官联姻,方能消除上猜忌,保一时安宁。可惜……”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罢了。” 萧云霆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和决断,“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长公主既然已出招,我们只能接着。你如今重伤在身,正好以此为借口,闭门不出,暂避风头。朝中一切,有为父应对。你安心养伤,其他的……日后再说。”
就在这时,星琉端着刚煎好的药,轻轻推门进来,轻声道:“阿烨,该喝药了。”
她听到了一些片段,乖巧地没有多问,只是心中却已了然。
萧云霆看了星琉一眼,没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星琉和躺在床上的萧飞烨,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气息。
星琉端着温热的药碗,走到床边坐下。细细打量着萧飞烨脸上、身上缠着的层层绷带,英气逼人的脸庞仍带着淤青和肿胀,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光在眼里盈盈打转。
“还疼吗?”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心疼,用勺子轻轻搅动碗里深褐色的药汁,小心地吹了吹,才递到萧飞烨嘴边,“慢点喝,小心烫。”
萧飞烨虽然浑身疼痛,动弹不得,但看到星琉这副梨花带雨、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却甜滋滋的,那点伤痛似乎都轻了不少。
她张口喝下药,眉头立刻皱成一团,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抱怨道:“这药太苦,不喝!”
“良药苦口嘛,”星琉连忙安慰,放下药碗就要起身,“阿烨你等等,我去给你找点蜜饯。”
“别去。”萧飞烨却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虽然没什么力气,却让星琉顿住了动作。
她侧过头,看着星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的坏笑,“蜜饯哪有你的嘴甜?你若像像上次那样喂我喝,我就喝。”
这话说得直白又暧昧,星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羞得低下头,不敢看萧飞烨灼热的目光,心跳如擂鼓。
“你……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没个正经……”
“就是因为伤着了,才要吃点甜的缓缓。”萧飞烨看着她羞怯的模样,心情大好,笑着继续逗她,声音因为虚弱而略带沙哑,反而更添了几分撩人的磁性,“好不好啊,星琉……娘子……”
这一声“娘子”,叫得星琉心尖儿都颤了。她偷偷抬眼,望向萧飞烨。即使伤成这样,她眉宇间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英气和洒脱却丝毫不减,反而因这几分病弱的慵懒,更显得迷人。
星琉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那、那好叭。”她声如蚊蚋地低语,红着脸,重新端起药碗,自己先含了一小口在嘴里,那苦涩的味道让她微微蹙眉,然后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将温热的药汁,渡入萧飞烨口中。
唇瓣相贴,苦涩的药味中,掺杂着彼此熟悉的气息和一丝隐秘的甜。
萧飞烨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就这样,一口一口,极尽缠绵地将一碗药喂完。星琉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刚直起身,想喝口水压压心中的悸动,忽然想起一事。
“阿烨,说起来,回京这些日子,好像一直没见到墨羽姐姐?她去哪儿了?”
萧飞烨舔了舔嘴角,仿佛还在回味,闻言答道:“西北战事平定后,墨羽就告假回老家探亲了。算算日子,也快回来了。” 她顿了顿,看向星琉,“怎么突然问起她?”
“没什么,”星琉轻轻摇头道,“先前墨羽姐姐看起来冰冷,其实对我多有关照,她一走,星琉还不太习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女的通报声:“将军,门外有人送来一份礼品,说是给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