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曜灵》异心万法

41、乱麻 萧

　　萧云霆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经验老辣，力量刚猛，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招式大开大合，逼得萧飞烨连连后退。

　　萧飞烨虽年轻力强，身手敏捷，但在绝对的力量和经验压制下，竟处处受制。

　　她几次以巧破力，攻击父亲关节要害，但每每到了关键时刻，看到父亲那双熟悉的眼眸，便想起幼时骑在他肩头的场景……

　　【爹！阿烨要风筝！】

　　“砰！”一记重拳擦过她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鼻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前襟，身上也不知挨了多少下，青紫迅速浮现。

　　看到女儿明明有机会反击，却屡次收手的窝囊样，萧云霆更是怒其不争！

　　他卖个破绽，诱萧飞烨近身，随即一记擒拿，狠狠将她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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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几个回合过去，萧云霆的理智逐渐在专注的武打中恢复。

　　“废物！”他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的女儿，恨铁不成钢。

　　他出言嘲讽道：“就凭你这点妇人之仁、优柔寡断！连对你老子都下不去狠手，凭什么自保？又凭什么去保护你的心上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萧飞烨浑身一颤。

　　她抬头，透过模糊的视线和血污，看到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以及廊下星琉写满惊恐和心疼的脸庞。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猛地冲上头顶！

　　不！她不能倒在这里！她不能认输！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顾一切地再次冲向父亲！

　　看着女儿满脸是血、浑身狼狈却依旧倔强不屈的模样，萧云霆暴怒的情绪渐渐平复。

　　到底是自己唯一的骨血，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啊！打在她身，痛在他心！

　　在格开女儿一记直拳后，萧云霆突然向后跃开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胸膛微微起伏，目光深沉地盯着气喘吁吁、摇摇欲坠的萧飞烨，沉声开口，声音依旧洪亮，却少了几分杀意：

　　“逆女！你给我听好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萧云霆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庭院：“今日，你若能在这里，堂堂正正地打败我，你与那女子的混账事，老子就当没看见！那劳什子婚约，老子亲自去给你退了！从此以后，你爱如何，老子绝不再管！”

　　“但若是你败了！”他语气骤然转厉，“就给我老老实实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乖乖待嫁！否则，别怪老子不认你这个女儿！”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那个浑身是伤、血污满面的身影上。

　　星琉紧紧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她知道，将军是为了她在拼命！

　　萧飞烨剧烈喘息着，感觉肺里像是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父亲的话却清晰地砸进心里。

　　打败父亲？谈何容易！

　　她从小就被父亲压着打，那种对父亲武力的敬畏几乎刻在骨子里。刚才的交手更是让她明白，父亲宝刀未老，自己毫无胜算。

　　视线模糊，耳边是擂鼓般的心跳和父亲沉重的脚步声。

　　自己已是强弩之末。

　　可是……退婚的唯一机会就在眼前！

　　为了星琉，她不能输！

　　“啊——！”她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不再防守，将残存的所有力量灌注于双腿，猛地蹬地，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冲向萧云霆！

　　脑中拼命驱逐着那些儿时温馨的画面——

　　父亲手把手教她拉弓、将她高高举起看花灯、在她受伤时笨拙地给她上药……

　　星琉含泪的哀伤眼眸，紧接着浮现眼前。

　　【我叫星、星琉……爹爹、娘亲……都死了……】

　　——星琉，这名字很好听。是星辰的星，琉璃的琉吗？

　　——嗯。娘亲说，我出生时，夜空中的星星像琉璃一样亮……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

　　星琉的模样却在刻骨铭心的痛苦中愈发清晰。

　　——我们尊重神权，却更坚守义理，秉持心中之道，就算走向毁灭也在所不惜！

　　——星琉心仪将军！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将军这样，真好看……像个温柔的大姐姐。

　　——阿烨，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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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她不再犹豫！

　　她放弃防守，硬抗下父亲一记沉重的肘击，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剧痛几乎让她晕厥！但她借着这股力道，身体诡异一旋，手肘如同毒蛇出洞，狠狠撞向萧云霆的肋下空门！

　　砰！

　　萧云霆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和……一丝极快的赞赏！这逆女，终于有点狠劲了！

　　他沉稳地格挡闪避，女儿的攻势虽猛，但力量衰竭，破绽百出。

　　“砰！”一记重拳击中萧飞烨的腹部，她闷哼一声，痛得几乎蜷缩起来，但硬是咬着牙，借助前冲的势头，手肘狠狠撞向父亲肋下！

　　萧云霆微微蹙眉，侧身卸力，反手一记掌刀劈在萧飞烨颈侧！

　　“呃！”萧飞烨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她试图撑起身子，却感觉四肢百骸如同碎裂般疼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天昏地暗。

　　萧云霆收势站立，气息也有些紊乱，他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不住颤抖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有痛心，有失望，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沉声宣布：“逆女！你输了！”

　　“我……没输……”萧飞烨意识涣散，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却执拗的声音，“我……还能打……”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伸手抓住旁边一棵树的树干，指甲几乎抠进树皮里。

　　凭借一股惊人的意志力，她竟然颤巍巍地、一点点地又站了起来！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输……”她满脸血污，眼神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父亲，那不屈的火焰竟仍未熄灭。

　　萧云霆迈步上前，似乎还想动手，彻底打掉女儿这不合时宜的倔强！

　　“萧云霆！你个老匹夫！你是不是真想打死我女儿？！”

　　一直强忍着的夏莲终于彻底爆发！女儿被打得吐血倒地，她心痛得肝肠寸断！此刻见丈夫还要上前，她尖叫一声，什么仪态都抛之脑后，像一头护崽的母狮，疯了一样冲进场地，不顾一切地扑向萧云霆，伸手就去抓挠他的脸！

　　“我跟你拼了！你把阿烨还给我！”

　　萧云霆没料到妻子会突然发难，被她撞得一个趔趄，脸上也被抓出几道血痕，又惊又怒：“疯婆娘！你干什么！滚开！”

　　夏莲不管不顾，厮打不过，竟一口狠狠咬在萧云霆的手臂上！

　　场面彻底失控！侍卫侍女们想上前又不敢，乱作一团。

　　而就在这片混乱中，一直站在廊下，泪流满面的星琉，看着眼前这父女反目、夫妻扭打的惨烈景象，看着萧飞烨为了她被打得奄奄一息却仍不放弃的执着……

　　一颗心，在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反而如同被淬炼的寒铁，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硬。

　　都是因为她。

　　一切的混乱、痛苦、伤害，都源于她的存在。

　　可是，她错了吗？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人，一个也爱着她的人。

　　如果此刻放弃，如何对得起阿烨以命相搏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