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曜灵》异心万法

39、暴怒 与

　　与此同时，桂墀轩内。

　　萧飞烨将昨日与母亲的谈话、父亲擅自为她定下亲事，以及朝堂之上暗流汹涌、长公主对她忌惮已深的严峻形势，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星琉。

　　星琉安静地听着，脸色渐渐苍白，亮如苍星的眼眸黯淡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她明白老将军的一番苦心。只是，她何曾想过，自己与萧飞烨的情路，竟布满了荆棘与深渊。

　　她心中苦涩难言，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低声道：“将军的难处，星琉明白。若是……若是实在无法，星琉……星琉愿……” 她想说“愿放手”，可那两个字重如千钧，卡在喉咙里，如何也说不出口。

　　“胡说什么！”萧飞烨猛地打断她，伸手握住她冰凉微颤的手，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既已认定你，此生便只有你一人！什么吏部侍郎的公子，与我何干？爹娘那里，我已让娘去劝说。若爹执意不肯……”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压低了声音，却字字铿锵：“我便拼死也要反抗！大不了一拍两散，我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天涯海角，总有容身之处！我萧飞烨既已许你，宁死不屈！”

　　这番话如同惊雷，震得星琉心神俱颤。

　　她抬头望着萧飞烨坚毅的侧脸，心中既感动于将军的情深义重，又涌起巨大的恐慌。

　　私奔？那将是万劫不复！

　　会连累将军，连累整个萧家！

　　她正不知该如何劝解，一名侍女匆匆来到院外，正是夏莲夫人身边的春杏。

　　就在这时，侍女春杏小心翼翼地来到院外，低声禀报：“小姐，夫人让奴婢传话过来，说、说昨日您托付的那件事，她已经尽力了，但老爷心意已决，让您自己……好自为之，另想办法。” 春杏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惶恐。

　　萧飞烨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什么？！她昨日明明……” 她的话戛然而止，一颗心直沉下去。

　　母亲态度的突然转变，只能说明一件事——父亲那边的压力远超出她的想象，甚至连母亲都无法再说情，甚至可能……母亲也被父亲说服了！

　　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转身，就要冲出院子，直奔父母所在的主院。

　　“阿烨！” 星琉见她情绪激动，生怕她与父母冲突起来吃亏，急忙起身跟上，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你别冲动，好好说……”

　　萧飞烨此刻心乱如麻，又急又气，但感受到袖口传来的微弱力道和星琉眼中的惊惶，她强行压住翻腾的火气，反手紧紧握住星琉的手，沉声道：“你放心，我有分寸。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朝主院走去。

　　星琉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忐忑不安，犹豫片刻，还是悄悄跟在了后面。

　　萧飞烨一路疾行，心头火燎，径直闯入了父母院落的正厅。

　　萧云霆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夏莲则在一旁心事重重地做着针线。见到女儿一阵风似的冲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个怯生生的星琉，两人都是一怔。

　　“爹！娘！” 萧飞烨甚至忘了行礼，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春杏传的话是什么意思？娘，您昨日明明答应帮我劝爹的！为何今日就变了卦？那门荒唐的亲事，我绝不答应！”

　　萧云霆猛地睁开眼，见到女儿如此失态闯进来，顿时怒火中烧，重重一拍桌子：“放肆！谁准你如此无礼？还有没有点规矩！”

　　夏莲见丈夫动怒，又看女儿眼圈发红，心中不忍，连忙起身打圆场：“阿烨，你冷静点，听娘说……”

　　“冷静？我怎么冷静！” 萧飞烨此刻根本听不进劝告，她目光灼灼地看向父亲，喊道：“爹！我萧飞烨此生志在沙场，报效国家，您让我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是要逼死女儿吗？！”

　　“混账东西！” 萧云霆彻底被激怒了，霍然起身，指着萧飞烨的鼻子骂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由得你在这里撒野胡闹？那李家公子哪点配不上你？嫁过去相夫教子，安分守己，才是你的正道！总好过你如今这般不成体统！”

　　“我的道路不需要别人决定！” 萧飞烨寸步不让，坚定地反驳道：“我在西北浴血奋战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我说女子该相夫教子？我守护的是这家国天下！如今兔死狗烹，就要用婚姻锁住我，我不服！”

　　“你这个逆女！” 萧云霆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打下去。

　　“云霆！” 夏莲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拦住。

　　而一直紧张地跟在萧飞烨身后、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星琉，看到萧云霆盛怒之下竟要动手，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冲上前两步，想挡在萧飞烨身前，却又因畏惧而僵在原地，只能带着哭腔哀求：“老、老爷息怒！阿烨不是有意顶撞您的……求您别打她……”

　　她这突兀的出声和维护，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萧云霆目光如刀，扫过星琉那张我见犹怜、满是惊惧却仍要护着萧飞烨的脸，又见女儿下意识将人拦在身后……一个惊雷般的念头骤然炸开！

　　再忆及女儿对婚事的激烈反抗，还有妻子此前那句“她心中已有中意之人”的试探……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指向了一个他绝不愿相信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