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曜灵》异心万法

24、身份 星

　　星琉是在一阵温暖和淡淡的、属于萧飞烨的清冽气息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恍惚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人紧紧拥在怀里。一抬头，便撞进将军沉睡的侧颜。

　　阳光透过帐幕缝隙，勾勒出萧飞烨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即便是睡梦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昨夜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冰冷的绝望、蚀骨的寒意，还有最后……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和一声声焦急的呼唤。

　　星琉的脸颊瞬间绯红，心跳如擂鼓。她竟然……和将军如此亲密地同榻而眠！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试图在不惊醒将军的情况下起身。浑身依旧酸软无力，但那股要命的阴寒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疲惫。

　　她刚一动，萧飞烨便惊醒了。她猛地睁开眼，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凌厉的警惕，待看清是星琉，目光瞬间柔和下来，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哑声问：“醒了？感觉如何？还冷吗？”

　　“好、好多了……不冷了。”星琉声如蚊蚋，羞得不敢看她，“谢将军……救命之恩。”

　　萧飞烨松了口气，这才彻底清醒，也意识到了两人此刻过于亲昵的姿势。她耳根微热，有些不自然地松开手臂，坐起身，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没事就好。军医熬了药，我一会儿让人送进来。”

　　她起身披上外袍，动作依旧利落，但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星琉。见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有了神采，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星琉服过药，喝了点清粥，恢复了些力气。她心中始终记挂着一个人。

　　“将军……”她放下碗勺，急切地望向萧飞烨，眼中满是忧虑，“墨羽姐姐……她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她。”

　　萧飞烨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中微动。

　　这小丫头，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心里还惦记着墨羽。

　　她点点头：“墨羽伤势很重，但军医说已无性命之忧，需要静养。我带你过去。”

　　萧飞烨亲自扶着依旧虚弱的星琉，走向墨羽养伤的营帐。一路上，士兵们见到将军如此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星琉，眼中都闪过诧异，但无人敢多言。

　　进入营帐，药味浓重。墨羽趴在榻上，背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昏睡不醒，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一看到墨羽这般模样，星琉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挣脱萧飞烨的搀扶，踉跄着扑到榻边，双腿一软，跪坐在地，颤抖着手，想碰又不敢碰那些染血的纱布。

　　“墨羽姐姐……”她哽咽着，泪珠滚落，“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对不起……”

　　萧飞烨站在她身后，心中五味杂陈。她伸手轻轻按在星琉颤抖的肩上，低声道：“不怪你。是那些贼人该死。墨羽她……职责所在，亦是心甘情愿。”

　　这时，榻上的墨羽似乎被声音惊动，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待看清跪在榻前、哭成泪人的星琉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星琉……姑娘……”她声音极其虚弱，几乎听不见，“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我没事！”星琉连忙抓住墨羽微凉的手，迭声说着，“墨羽姐姐，你要快点好起来……”

　　墨羽的目光越过星琉，看向她身后的萧飞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萧飞烨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她安心休养。

　　墨羽这才重新看向星琉，努力扯出一个极淡、几乎看不出的笑容，声音微弱却清晰：“多谢……姑娘……昨日……救命之恩。”

　　星琉用力摇头，眼泪掉得更凶：“该感谢的是我！是墨羽姐姐你拼死护着我……”

　　看着两人这般情景，萧飞烨心中疑虑更深。联想起昨日星琉异常的举动、诡异的伤势恢复、以及军医所说的“元气大伤”、“非药石可医”，一个模糊的、令人心惊的猜想在她心中逐渐清晰。

　　星琉的身上，似乎藏着更深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与她突如其来的“痊愈”和墨羽的“获救”直接相关。

　　萧飞烨的目光落在星琉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上，眼神深邃难辨。她挥了挥手，示意帐内侍候的军医和亲兵退下。

　　帐内只剩下她们三人。

　　萧飞烨走到星琉身边，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锐利而沉静，开门见山地问道：

　　“星琉，昨天在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对墨羽做了什么？”

　　她的语气没有质问，只有一种不容回避的严肃。

　　星琉见萧飞烨目光如炬，直指核心，心中猛地一沉，心知此刻再无法完全隐瞒。

　　她双膝一转，便要朝萧飞烨跪下，却被对方一把牢牢扶住。

　　“将军！” 星琉抬头，眼中已盈满泪水，充满自责，“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我，墨羽姐姐不会受这么重的伤！那些人是冲我来的，他们都是星曜王室暗卫！”

　　萧飞烨扶着她手臂的力道紧了紧，眉头紧锁：“冲你而来？你究竟是何身份？” 她心中已有猜测，但需要确认。

　　星琉泪眼婆娑，咬着下唇，艰难地说道：“我……我是星曜王女。” 她避开了具体的封号和排行，这是她目前能透露的极限。

　　“王女？” 萧飞烨眼中锐光一闪，果然如此！

　　她追问道：“你的名讳？”

　　星琉猛地摇头，“将军恕罪，星琉的名讳只能用古星曜语表达，是一道真言，言出法随，一旦念出，宫廷祭司便能感知到我。”

　　她急切地看着萧飞烨，语气恳切无比，“但星琉没有骗你！我的名字，若从古星曜文译出，其意正是‘流星’，星辰曜曜，所到之处，光照苍生……这便是能告诉您的全部了。”

　　萧飞烨凝视着她眼中真切的恐惧和恳求，心中信了七八分。星曜确实有些神秘古老的传统，她有所耳闻。

　　“将军！” 星琉反手抓住萧飞烨的手臂，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求您不要将我交给那些权贵！星琉……也绝不能回星曜。我父王已逝，宫中政变，星琉的身份只会被利用笼络人心，当今掌权的三皇子绝非善类，我一旦落入有心人之手，被用来大作文章，天下必会掀起腥风血雨！”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眼中的绝望，萧飞烨心中那股侠义与怜惜交织的火燃得更旺。

　　她反手握住星琉冰凉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她特有的豪爽与担当：“胡说什么！我萧飞烨是那种拿人去做交易的小人吗？既然你在我营中，便是我萧飞烨要护的人，只要我有一口气在，谁也动不了你！”

　　星琉闻言，泪水涌得更凶，却是安心与感激的泪。

　　萧飞烨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回到最初的问题：“好，此事暂且不提。你告诉我，墨羽重伤濒死，为何能如此快脱离险境？你昨日那奇怪的举动，还有你自身那诡异的伤势，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必须弄清楚这其中的风险。

　　星琉的心又提了起来。她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便垂下眼帘，避重就轻地回答：“那是……我们星曜一种古老的祈福术。以祈福者的诚心为引，可以为伤者暂时稳住生机……我、我当时只是情急之下试一试，没想到真的有用。”

　　“祈福术？”萧飞烨挑眉，明显不信，担忧地道：“什么样的祈福术，能让施术者自己也差点油尽灯枯？星琉，你看我像三岁孩童吗？”

　　星琉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将军明鉴，这术法确实会有些副作用，会让人暂时虚弱……但我没事的！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星琉是祥瑞之人，福大命大，不会轻易死的。将军不必为我担心。”

　　“福大命大？”萧飞烨哼了一声，伸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星琉的额头，动作带着亲昵的责备，“下次再把自己搞成昨晚那副样子，看我不军法处置你！”

　　话虽严厉，但她眼底深处那抹未能完全消散的后怕，却暴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她看得出星琉有所隐瞒，但既然对方不愿多说，且墨羽因此得救，她也不愿过分逼迫。

　　至于星琉的身份和秘密，来日方长，她总会弄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