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曜灵》异心万法

22、血性 剩

　　剩余两名黑衣人围了上来，却没有立刻动手。

　　为首一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张疤痕纵横的脸，对星琉行了一个标准的星曜宫廷礼节，声音冰冷：“殿下，属下奉三皇子之命，迎您回国。”

　　三皇子？

　　那个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的兄长！

　　他是王后所出，身后是强大的外戚宇文家。在观天都陷落前，他就与父王政见不合，暗中培植势力。

　　“回国？” 星琉抬起头，泪眼婆娑，声音却带着冰冷的嘲讽，“是回王兄的囚笼，做他揽权的傀儡吧。”

　　黑衣人首领面不改色：“殿下言重了。国不可一日无主，三皇子乃王族嫡脉，正当继承大统。您身为祥瑞，理当辅佐兄长，光复星曜。”

　　“区区观天都之战的逃兵，用同胞的血铺就他的王座，也敢言光复星曜？”

　　星琉眼神如苍狼般冰冷，“他若还有几分血性，就该永远站在最前面身先士卒，而非躲在背后，看同胞们送死！星曜落入他手，才是真的末路！”

　　黑衣人皆有些心虚。

　　因为众人皆知，都城被破那日，陪伴众将士血战到底的，不是当今权倾朝野、挥斥方遒的三皇子，而是面前这位衣衫破旧、矮小纤瘦的红发公主。

　　“你们几个愚忠的侍卫！”星琉用手指着几个黑衣人的脸，字字句句带着公主的威严，怒斥道，“心甘情愿地为那个懦夫卖命?！你们身为星曜人的尊严到哪里去了？”

　　黑衣人首领面色有些挣扎，嘴上却仍说道：“我等暗卫唯三皇子马首是瞻，休怪属下无礼了，带走！”

　　他示意手下上前用强。

　　“不必了！你们现在就动手吧！用手里的刀朝我的胸膛刺下去！”

　　“什么……”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

　　星琉森然道：“我宁死也不会随你们回去！如果你们想飞黄腾达，建功立业，就取了我的人头，献给你们的僭主！”

　　“但若你们中还有忠诚的卫士，就为本宫让出道路！”星琉持起墨羽的长刀，刀尖直指黑衣首领的鼻子，“否则，依星曜律法，对公主无礼者——格杀勿论!”

　　“是被三皇子操控，做一辈子的叛徒，还是为了尊严做一瞬的战士?你们自己决定！”

　　片刻沉寂。

　　随后，有三个侍卫对星琉跪地行礼，仰头喊道：“星神阿尔汗在上！誓死效忠星曜王！”随即咬碎了牙里的毒药，无声无息地倒地而死。

　　其他人见弟兄已死，怎么好活着回去复命。于是纷纷服毒自尽。

　　看着地上五名黑衣人的尸体，星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们虽来擒她，但终究是奉命行事，于是便对着五具尸身，简短地行了一个星曜祭奠礼。

　　礼毕，她立刻回到昏迷不醒的墨羽身边。

　　墨羽脸色灰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肩头和背部的伤口仍在汩汩冒血，将身下的草地染红了一大片。

　　“墨羽姐姐！墨羽姐姐！” 星琉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毫不犹豫地拔出墨羽腰间的备用短刀——然后“嗤啦”一声，用力划开自己内裙较为干净的里衬，撕下几条长长的布条。

　　她用布条紧紧按住墨羽肩背的伤口，试图止血，手在发抖，动作却异常迅速而坚定。

　　然而，简单的包扎似乎并不能阻止生机的流逝。墨羽的体温在下降，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墨羽姐姐，不怕，有星琉在，绝不会让你先走一步……”

　　星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将墨羽小心地放平，自己跪坐在她身侧，缓慢地深呼吸，双手叠放在墨羽平坦的下腹部。

　　她闭上眼，摒弃所有杂念……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星琉感觉自己意识开始模糊时，她掌下墨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墨羽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依旧涣散无力，但至少……有了生机！

　　“墨羽姐姐！” 星琉喜极而泣。

　　墨羽模糊的视线聚焦在星琉惨白如纸、布满汗水的脸上，又感受到腹部传来的、一种奇异的温热感，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和……不赞同。她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星琉不敢松懈，手依然紧紧按在墨羽下腹。她知道，这只是暂时吊住了性命，一旦松手，墨羽很可能立刻香消玉殒。

　　必须尽快回到大营，找到军医！

　　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星琉试图将墨羽架起来。

　　墨羽身材高挑，常年习武，体重不轻，对于娇小的星琉来说，这简直难如登天。

　　她试了几次，才勉强将墨羽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紧紧揽住墨羽的腰，几乎是半背半拖地，踉踉跄跄地朝着来时的方向挪动。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星琉气喘吁吁，汗水浸湿了鬓发，按在墨羽腹部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却始终不敢松开。

　　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撑下去！一定要把墨羽姐姐带回去！

　　汗水模糊了视线，牙齿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头顶的烈阳逐渐失去了温度，山风开始刺骨，明明只过了半日，对星琉来说，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她看到军营的影子，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时——

　　“星琉！墨羽！”

　　一声如同撕裂苍穹的、带着滔天惊怒与恐慌的呼喊，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身后！

　　萧飞烨一马当先，身影如电疾驰而来！

　　她远远就看到那两个相互搀扶、浑身是血、几乎要倒下的身影。

　　“军医！快！”

　　她飞身下马，几步冲到星琉面前，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星琉连同她架着的墨羽一起稳稳扶住。

　　随行的军医立刻上前，小心地从星琉手中接过墨羽，进行紧急处理。

　　然而，所有人都注意到，星琉的右手，依然死死地按在墨羽的下腹部，即使被将军扶着，也没有松开。

　　“星琉，松手，让军医诊治。” 萧飞烨强压着翻腾的情绪，沉声道。

　　“不……不行……” 星琉虚弱地摇头，“……我不能松手……必须按着……”

　　她没有解释原因，只是重复着这句话，脸色因精气的持续消耗而越来越差。

　　萧飞烨看着她倔强而虚弱的样子，心中疑窦丛生，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揪痛。

　　她不再强迫星琉，只是用双臂更紧地支撑住她几乎虚脱的身体，对军医吼道：“就这么治！快！”

　　军医虽觉怪异，但不敢违抗，只能在星琉手按着的情况下，尽力为墨羽检查、上药、缝针、包扎。

　　直到墨羽被小心抬上担架，确认生命体征暂时平稳，军医表示需要立刻回营进一步救治后，星琉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按在墨羽腹部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

　　与此同时，她眼前一黑，彻底脱力，软软地倒在了萧飞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