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这是些什么怪物 火光映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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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七八日脚程，翻过几座山头，总算是到了豫州地界。
萧瑾脚底板都磨出了血泡，身为尊贵的皇子殿下平日里养尊处优，几时受过这种苦。却也没听他抱怨过一声，倒是个能忍的。
云蘅和萧瑾一行人到达豫州时，才发现城门紧闭，官府的告示贴在城门上，墨迹森然：“全城禁绝，以防疫疠，违令者斩。”。
这座城墙上竟然也没有守将的将士。
天色已晚，秋风瑟瑟，卷起满地飞扬的尘土，整座豫州笼罩在夜色下越显静谧萧条，且毫无半点声息，看着像一座死气沉沉的鬼城。
连萧瑾都要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他注视着前面那两扇紧闭的城门，喃喃道：“看这个样子，我们今晚是先要在野外露宿一夜了。”
云蘅蹙着秀眉没说话。
三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医此时也是面面相觑。
萧瑾的两个护卫倒是很自觉的开始分头行动，在城外远处的林子里，捡来干柴生起火堆。猎来野兔，剥皮去内脏用树枝串着架在火堆上烤，他们一路上跟着云蘅现学现用，这会处理起食物倒是比之前得心应手了。
只是这兔肉才烤到一半，飒飒的夜风中突然响起了阵阵诡异的桀桀音。
两名常年习武的护卫立即警觉起来。
“什么东西？”
萧瑾和云蘅也听到了，俩人互相对视一眼，顿时凝神屏息。
其余的三位太医更是左顾右盼，神色慌张。
城外的旷野廖无人烟，只有夜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这突兀的阵阵笑声，尖利刺耳，宛若子规夜泣，在这寂静的山林里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萧瑾表情严肃起来：“把火再烧旺些。”
不多时，林中传来稀稀疏疏的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这边靠近，萧瑾下意识挪步把云蘅护在身后。
三位太医中，一人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手有点抖。
“殿…殿下……”
在这个紧要关头。
萧瑾也顾不得他泄露了自己的身份，急问道：“李太医，你看见怎么了？”
那李太医浑身抖如筛糠，两眼恐惧的瞪大，脸上的表情活见了鬼似的指着他头顶，颤声道：“您头上有东西……”
萧瑾和云蘅同时抬头看去——
火光映着夜色，有东西披头散发正在林间攀爬，长着鬼魅似的面孔，独腿身长一尺有余，黑身有毛，森森白牙在夜色下越显狰狞。
甚至……不止一只，而是一群！
“怪物！”
两名护卫也被吓到了，大喝一声，立刻唰的拔刀将萧瑾护在身后。
“这些东西来着不善，殿下小心！”
那群东西包围了他们，却又不进攻。火堆噼里啪啦响，护卫分别一前一后护着萧瑾和云蘅，这回谁也没心思去惦记那烤的滋滋流油的兔肉了。
那些东西上蹿下跳，不断的发出似笑非笑的桀桀声。
“试试举起火把。”云蘅冷静的提醒道。
萧瑾听了她的话，大胆的俯身拾起火把，举着望去照去，那些东西便如潮水般的往后退隐入黑暗中。
“它们果然怕火！”
云蘅紧绷的心才稍稍放松。
她表面看似镇定又冷静，其实心底也有些害怕。
两名护卫仍然拔刀严阵以待，警惕着留意四周的动静，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几个大男人都悚的一身冷汗，反观云蘅身为娇弱的女子，竟然却没有被吓的惊叫躲起来，倒是令人佩服。
“这是些什么怪物？”
两名护卫皱紧了眉头，从来没有见过这等肖似人，又不太像人的怪物。
萧瑾摇了摇头：“夜色太暗，看不真切。”
一行人退回火堆前，李太医慌忙往火堆里添了干柴，仍觉后怕道：“光是瞥见那模糊的影子，就已经够吓人了。”
他想既然那些东西怕火，那今晚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堆火灭了。
此刻荒郊野岭，万籁俱寂，林中那一阵阵似笑非笑诡异的桀桀声，时不时的响起，它们隐在黑暗中又或者就在你身后，让你浑身发凉，毛骨悚然。
这一夜，没人敢睡，都守着那堆火直到天亮。
那些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消失不见了。树林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好像昨晚那一幕只是几人的幻觉。实际上透过他们脸上一夜没睡的疲惫神色，都清清楚楚的表明，昨晚他们看见的都是真的。
“咱们还是赶紧进城吧。”
三个太医利索的爬起来，无论如何他们今晚是不想再露宿野外了。
萧瑾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一行人都脸色凝重，不管那些东西是什么，肯定很危险。
“不过……”云蘅朝城门那边看去，眉秀轻皱：“若真是城中已经爆发了疫症，那他们应该已经封城了，禁止内外出入。”
两名护卫也皱紧了眉头：“那我们怎么办？”
恰在这时，厚重的城门吱呀一声开启。
一名将士身后系个包袱从里面驱马冲出来，神色焦急，欲往东而去，几人见状连忙奔上前拦下他。
萧瑾挺直了肩颈，高声喊道——
“这位官爷，我们京中来的，要入城。”
那将士骑在马上勒紧缰绳，打量着他们一行人，神情严肃：“如今城内瘟疫横行，萧将军下了命令，豫州所有人一概禁止出入，直到解决了这场疫症为止。”
萧瑾连忙问道：“官爷，既然城中严令进出，你这是要上哪去？”
那将士眉头紧皱，呵斥道：“城中已无治病的大夫，将军派我前去阙京传信，你是何人，胆敢在此阻拦公务！”
萧瑾侧首看了云蘅一眼，迟疑了片刻，解下腰间的令牌出示：“我乃安贤王萧瑾，听闻宣传疫症严重，特奉圣上之令带了几位大夫过来！”
事态紧急，此刻他也顾不得掩饰身份了。
云蘅听见他这么说，脸上却无一丝意外，她早在凌霄阁便已猜到少年的身份。
那将士看见令牌，立刻翻身从马上下来，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
“小的有眼无珠，参见殿下。”
萧瑾淡定的把令牌收了起来：“快带我们入城。”
“几位请随我入城。”
那名将士立即命身后的人打开城门，心里暗道太好了，既然阙京派了大夫过来，他便不用跑一趟了，再说到了阙京连城门进不进得去都难说。
入城前，云蘅从包袱里抽出视线准备好帕子递给他们每人一条嘱咐道：“既然是疫症，尚不知因何途径传染，以防万一，我们最好还是先将口鼻捂住。”
三位太医面面相觑，齐声附和：“姑娘说的有道理。”
因昨夜林中一场惊吓，此刻他们还没回魂，身为医者这点常识还需要一个姑娘提醒，他们深感惭愧。
萧瑾倒是没说什么，接过帕子蒙上口鼻：“听你的。”
两名护卫也跟着照做。
云蘅又从怀中陶出一个瓷白的小瓶，倒出一粒丹药递给萧瑾：“这颗药丸有奇效，吃下去能保不受疫疠传染。”
他总归是一番好心陪自己来的，又是那样显贵的身份，总不能让他冒这个险。幸好出谷前药婆给了她这小瓶，说以后可能会用得上。
三位太医却出声阻止道：“殿下万万不可，此丹药来历不明，谁知道是什么成分，有无伤身害人之处。”
他们三人看向云蘅的目光带着质疑和防备，生怕璟王殿下遭人谋害似的。
云蘅轻轻瞥了那三位太医一眼，又看向萧瑾不动。
“你不信我便算了。”
她说完，索性自己将那粒丹药吞下了。
萧瑾见状朝她伸出手，解释道：“还有吗？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怕此药珍贵只有一颗，我吃了，你怎么办。”
云蘅这才又从瓶中倒出一粒给他。
萧瑾不顾三位太医和护卫的劝阻，不疑有他的将药丸吞服了。
萧瑾的两名护卫眼巴巴看着云蘅。
云蘅瞧出了他们二人的心思，晃了晃手里的药瓶：“瓶子里还剩最后一粒，你们俩谁要？”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谁都没好意思开口。
云蘅便只好把要药瓶收了起来，这丹药极其珍贵，由百年难见的碧血玉蝉和雪域冰蚕炼制而成，拢共只有三粒而已。
一行人进了城，那名将士先带三位太医去见萧将军。
云蘅和萧瑾则在城中几处走了一圈，发现很多人都是病恹恹的状态，没被传染上疫病的人，反而都屯足了粮食待在家里闭门不出。
原本该繁华热闹的街道却很萧条。
街边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门扉上写着暂不营业，只有路边的摊子为了讨生活，还支起幡卖起包子。
萧瑾皱眉：“这街上怎么没几个人？”
空旷的街上游荡着三三两两的行人，他们佝偻着背神色萎靡，偶而伴着几声咳嗽传来，旁的人便如遇洪水猛兽般的躲避不及。
旁边突然冲出一名衣衫褴褛的妇人带着孩子扑倒在萧瑾面前，哀求道：“大人行行好，赏口饭吃……”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搀扶，却被云蘅猛地往后拉了一把，神色严肃：“在不确定疫症是通过什么途径传染之前，任何东西都尽量不要碰触，包括人。”
听她这么说，萧瑾便立即收回了手，只看向那对母子，妇人衣衫褴褛，孩子面黄肌瘦，同样都是病恹恹的样子，着实可怜。
云蘅提醒道：“若是萧将军已经在这城中，那他必定会想办法解决疫症，安抚一城百姓，我们还是先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不希望萧瑾在这种时候同情心泛滥，眼下疫症横行，偌大一座豫州，可怜的人绝不仅仅是眼前这对母子俩。
两名护卫听了云蘅的话，便时刻护着萧瑾。但凡有人靠近都隔开，生怕他们主子被疫症传染了。
早知豫州这么危险，当场就不该纵容殿下的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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