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他是个畜生啊 这曾老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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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辞？”
她马上扑过去，将宋砚辞搂在怀里，声泪俱下的哭诉：“砚辞，我的儿啊，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抱的很紧，宋砚辞几乎挣不开，只是木然的站着。
“娘？”
他异常冷静的垂了眼，喃喃道：“学塾里他们都说我娘无耻不要脸，偷偷跟别的男人跑了，我是个没娘要的野孩子……”
柳氏顿时浑身僵住了，低头急问道：“是哪个畜生狗崽子说的，告诉娘，我定去撕烂了他的嘴！”
宋青桐从屋里出来，眼泪扑欶欶的流下来，哽咽的控诉道：“你走就走了，为什么还回来？”
她也和弟弟宋砚辞一样，每日到河边洗衣服，都能听到村子里那些长舌妇的闲言碎语，以前一起玩的几个手帕交也都在暗地里嘲笑她娘不守妇道。
宋长福和尤氏闻讯赶来，连隔壁的张良生夫妻也一道过来了。
“大哥，大嫂这是……”
宋长福还想问大嫂怎地突然回来了，又听自家大哥坐在门槛上，满目疲惫对他说道：“长福，你帮去喊村长来做个见证，我要休了这女人，柳凤霞从此你爱去哪便去哪，爱跟谁便跟谁。”
柳氏一听宋长仁要休了她，立刻松开宋砚辞，拉着他来到宋长仁面前，直接朝着他跪下了，苦苦哀求：“孩子他爹，孩子他爹你听我说，曾老赖他不是人，他是畜生啊，我真的是被他骗了……”
见周围都是冷眼，根本没人同情她，柳氏紧紧搂着一双儿女，哭的声嘶力竭：“孩子不能没有我，我是他们的娘啊！”
“让一下，村长来了。”
围在门外看热闹的村民自动让开一条道。
原来那冯坡子媳妇听说柳氏回来了，立刻幸灾乐祸的去请了村长来宋家，要将柳氏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浸猪笼！
“村长，你来的正好！”
柳氏脸上欣喜，忙抹了抹眼泪，一五一十将这件事的经过讲了。
原来那日，人称曾老赖的曾大牛跟她说盐桥镇有一户开染坊的富人家，要招女工，一月能挣二两银子，让她带上自家两个丫头一块去，曾大牛有他表舅的关系，保准能帮她们应募上。
她那日天没亮就起来了，本来要带上大丫头和二丫头，不凑巧的是大丫头在她三婶那留宿了，二丫头大清早烧的迷迷糊糊。所以她就自己先收拾了两家衣衫出门，想着等应募上回来再告诉自家男人这个好消息。
哪曾想到，那曾老赖根本不是带她去盐桥镇去应募女工，而是出了东篱村该从北上，将她卖给了一伙人贩子。
那伙人抓了很多年轻的姑娘关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姿色好的卖去勾栏妓院，姿色一般的假意做媒，把她们许配给不同的男人，等拿到了聘金彩礼，嫁过去一阵子后便寻个由头卷了男方的家当逃出来。
柳氏这种干惯了农活的乡下妇人，粗手促脚的，遭了人贩子的嫌弃，只能将她派去烧火做饭，给关着的姑娘们送吃喝。
她是费了不少心力才逃了出来，又不识字，只能沿途通过向人打听，一路乞讨为生，吃了不少苦头才好不容易回了家。
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众人才明了她竟是被那曾大牛骗了，难怪他这两年家里盖起了大屋，原来是在外面做着这种肮脏造孽的勾当！
宋长仁更是听得惊出一身冷汗，这曾老赖的目标恐怕一开始就是自家两个丫头，而非自家婆娘柳氏。
“你说的都是真的？”
村长有些质疑，连着门外看热闹的村民也是满脸不信。
“你们不信？”
柳氏一愣，脸上又急又慌。
她费了千辛万苦才回来，这里还有她的丈夫，和她生养的孩子，若是这里都不能容她，她还能去哪？
“孩子他爹，你若不信我，要休我，我便只有一头撞死在这里……”
她咬了牙，突然站起来，发狠了便要朝着门框撞上去——
幸好张良生媳妇离得近及时伸手拉住了她：“宋家大嫂子，别冲动！”
宋长仁心情十分复杂，只得平息了怒气，没好气的责骂：“真是没有脑子的人，若是钱那么好赚，他曾大牛怎么不叫他姐去，轮的到你？”
曾大牛姐弟两个，有个姐姐嫁在同村，也是生了一双儿女。
柳氏被骂的一愣，想明白后又是悔恨的捶胸顿足：“我这愚笨的脑袋，那时只想着挣钱，哪里想到这些……”
宋长福不好说什么，只唉声叹气：“大哥，大嫂也是为了这个家！”
尤氏打量着这衣衫破旧，头发乱槽槽，脸上又脏又黑的大嫂，两三个月不见而已却好似一下老了十岁，也是同情不已。
她上前搀着柳氏，也安慰道：“嫂子你也别难过了，人无事，回来就好。”
“那你回来的第一件事，怎不先去报官？”村长又问。
柳氏又道：“我怎没想过，可是我害怕啊，只想先回来看看丈夫儿女……”她哽咽着，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满脸泪水。
“这样吧，明日你和长仁随我一起去镇上报官。”村长当机立断道。
曾大牛是他们村的人，若他真是做了这种事，岂能放任不理，否则村里其他有女儿的人家岂不是日日担惊受怕？
宋长仁和柳氏同时点头，曾大牛做了这等恶事，不报官将人抓住，不知道以后要祸害多少好人家的姑娘。
宋砚辞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叫了声娘，扑进她怀里，毕竟还是十二岁的孩子，对生母的眷恋依然刻在骨子里。
宋青桐也是抹着眼泪，她不知道阿娘竟吃了这么多苦。她不敢想象，当时若是娘叫醒了她一块去，落在那些人贩子手里，恐怕自己这辈子就毁了。
云蘅知道她娘回来的这件事，已是第二天了。
宋长仁和柳氏由村长带着去镇上报了官刚回来，据说县衙确实有几起妇女失踪案件，大街上到处贴有曾大牛被通缉的画像。此番证实了柳氏的言语不假，那曾大牛确实干着拐卖人口，见不得光的勾当。
衙门里派人来了村里，将曾大牛刚建的那处新屋贴上封条，曾大牛姐姐拽着一双儿女站在自家阿弟屋前对那些衙门的人骂骂咧咧，使了劲想阻拦。
衙门办事，哪容得闲人胡闹，其中有差人不耐烦的伸手推了一把，那李家大姐登时跌坐在地上，额头差点撞在门框上，她呜呼哀哉地抹眼泪……
村里围观的人看着，没有半分同情。
难怪一个游手好闲的老男人突然外出不久突然回来就发财了似的盖起大屋，要不是宋家柳氏先吃了这个亏，不晓得有多少清白人家的闺女要遭殃！
云蘅和赵凛州回到娘家时，见到她娘柳氏的第一眼，险些有些不敢认，她眼眶凹陷，瘦了不少，人也憔悴许多，没了往日的那股精神气。
赵凛州没见过柳氏，他与云蘅成亲的时候，这岳母便离家了，先前多少是听岳父说过一些，此时对着回来了的柳氏，只是行过长辈礼。
柳氏上下打量着这女婿，据说是山脚下的猎户，还从马贼手下救过自家男人和孩子他二叔，人长得高大结实，生的一副难见的好样貌。
她又瞧了眼云蘅，突的眼睛一亮。
明明不过是几个月不见，三丫头肤质白嫩细致，眉眼就跟画过似的，身姿纤长灵秀，看着比以前更清艳脱俗。
她转过头，朝自家男人呵呵笑道：“咱女婿真是一表人才！”
宋长仁冷哼了声，理都没理她，只招呼着女儿女婿道：“云蘅，凛州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柳氏回来了，自然是不用云蘅下厨，即便她想搭把手，柳氏也是将她推回主屋里，叫了青桐帮忙烧火。
柳氏以前穿过的几套旧衣服都在，倒不是当时一家人都对她还抱有期望不舍得扔，只是谁也没提起，后来也就忘了。
她回屋换了身衣服，利索的收拾好蓬乱的头面，就很勤快的进厨房张罗起午饭。就像这个家里，她从没离开过一样。
宋长仁清早就下河捉回两条河鱼，又就去镇上集市买了肉，回来吩咐杀只鸡，不止是为了刚回来的柳氏，更多是为款待女儿和女婿。这小两口许是顾忌着他一个人带着青桐和砚辞，平日里没少帮衬娘家，隔三差五的往他们这边送肉送菜。
换在以往柳氏掌家时，宋长仁一顿敢整这么多菜，能被她的唾沫星子淹死，可如今她刚回来，脾气略有收敛，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看着宋长仁这么大方，暗暗心喜，自己不在这几个月，家里的伙食都好了，一桌能上四五个菜待客，看来她家男人手里是不知用什么法子攒了些钱。
她低下头问正在往灶膛添柴的宋青桐：“青桐，咱家地窖里堆着几个瓮，里头都装的什么？”
她刚回来就没让自己闲着，殷勤的把这个家里里外外都洒扫一遍，收拾的齐整利落；包括家里新添了什么，都没逃过她的眼睛。
宋青桐立刻打起精神，警惕道：“娘，那是阿姐酿下的酒，你可千万别动！”
“我也就随口一说，你紧张什么？”
柳氏没好气的白了宋青桐一眼，她还不知云蘅酿酒挣了些钱，只嘀咕道：“她要是嫁人了闲的慌，干脆回娘家帮你爹干点活得了，瞎折腾这些没用的……”
她听说了自家这女婿是个猎户，没有田地，大闺女嫁过去后怕会闲出毛病，俗话说，庄稼汉三日不作，筋骨松散，可别把人养懒咯！
云蘅和赵凛州夫妇坐在院子里，听阿爹将娘的经历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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