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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谢家夫人的病 她忽然盯着 ...


  •   谢夫人握着云蘅的手,轻叹一声,惋惜道:“不知为何,我一看见你这孩子就莫名感到投缘,可惜了,我儿没这福分。”

      萧凛州侧首看向谢枕河,目光如刀般剜过去,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却冷的瘆人:“以谢家主这般人品才貌,富甲一方,何愁没姑娘嫁?”

      谢枕河忽觉后脊发凉,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

      “我是不愁,我娘愁。”

      萧凛州开始拿身份压人:“既如此,令堂也不用愁。你谢家慨捐银米,赈济饥民,义举可嘉。待谢某回朝,定当奏明圣上,为谢家主赐一桩好姻缘。”

      谢枕河笑容一僵,额上渗出细汗:“还是不劳将军好意了。”

      云蘅笑看着两个男人之间,你来我往地打机锋,一边看似不经意,手指轻轻搭上谢夫人的腕脉,凝神细察。

      谢枕河眼角的余光瞧见云蘅细微的动作,心里涌起感激。

      他娘坚信自己没有病,一向很反感看大夫,有时无论怎么哄劝也不听,这才让她的癔症多年来时好时坏,无法根治。

      “枕河,我请了一位名医来咱家……”

      他兴致冲冲进来,看见屋里的几人,瞬间愣住了。

      跟随他一起进来的赤脚郎中,手里提着药箱,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礼貌地询问道:“请问病人是哪位?”

      他这一问,谢夫人突然癫狂扫落了桌上的茶水,大喊大叫。

      “我看大夫,我没病。”

      全然没有了方才那端庄正常的模样。

      谢枕河慌忙上前抱住谢夫人,轻声安抚:“娘,别怕,我们不看大夫。”一边赶紧给谢家二叔使眼色。

      谢家二叔也心知坏了,赶紧带着大夫离开。

      他只听下人说家主回来了,此时正在花厅,没料到大嫂也在这里。

      经过云蘅身边时,一眼望向她,忽然怔了怔。

      这姑娘的面容……

      萧凛州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云蘅身前,阻挡了谢家二叔的视线。

      谢家二叔知自己失礼了,连忙垂下眼离开。

      谢夫人依旧失控地大哭:“枕儿,我没病,他们想下药害我,药里有毒!”

      她忽然盯着眼前的人,满眼惊惧地猛地推开他:“不,你不是枕儿,是恶鬼,你还我夫君,还我女儿,你拿命还来……”

      她神志不清,发疯般捶打抓挠谢枕河,谢枕河只得抓住她胡乱挥舞的手,目光沉痛,声音沙哑:“娘,我是枕儿,不是恶鬼,你看清楚一点!”

      他脖颈那道被抓伤的血痕,唤醒了写夫人的神志,她慢慢清醒过来,颤着手想去处他脖子上的伤,心痛道:“枕儿,娘又弄伤你了……”

      谢枕河边微微侧过头,避开她的碰触:“我没事,娘。”

      他唤来丫鬟:“绛雪,扶夫人下去。”

      “是,公子。”

      绛雪是谢家夫人的贴身丫鬟,忙上前搀扶着谢家夫人,柔声哄道:“夫人,我们回房,绛雪给您唱曲儿听。”

      谢夫人脸上的癫狂的神色,慢慢平复,孩童般懵懂任由丫鬟搀扶着回房,嘴里喃喃念道道:“听曲儿,你唱给那只雀儿听……”

      云蘅目送着她离开,心里感慨颇多。

      方才明明看似正常的人,忽然就发起疯,发髻松散歪坠,眼光散乱,言语颠倒,对着自己的儿子又抓又挠。

      她从衣袖里取出一只绿色的药瓶,递给他。

      “你脖子上的伤,处理一下吧。”

      谢枕河接过那只药瓶,道了声多谢,而后苦笑道:“家母的癔症时轻,时重,发病重时身边只认得我和绛雪。”

      萧凛州原本不太喜他这人,可如今看来他也算得上是个孝子。

      “令堂之症,怕是有些年头了”

      云蘅也好奇问道:“谢夫人何时患的病,诱因为何?”

      谢枕河缓缓说起来:“是好多年了,十六年前,家族遭遇变故,我父亲被害死,我娘怀着我妹回娘家避祸,半途中遇到的杀手埋伏,她当时正值分娩难关,生下我妹妹后,重重打击之下,她的精神越发不正常,慢慢的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云蘅听着他的讲述,莫名心生难过:“谢夫人也是可怜……”

      “早些年,我重金广寻天下名医,她还能听我的话,给大夫瞧病,后来病症日益严重之后,就极端排斥看大夫。”

      谢枕河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他显然忘了当着别人夫君的面,唤人家妻子的闺名不妥。

      “云蘅,我娘这病,还能治么?”

      萧凛州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决定收回方才对他生出的那半点恻隐之心。

      云蘅点了点头:“能治,只是这药方里所作配的药材共计十种,每种都罕见,且价值斐然。不过对于你们谢家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谢枕河坚定的眼神里,透出不可动摇的决心:“对我谢家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能治好我娘的病,付出多大代价都行!”

      他们的母子情深,令萧凛州和云蘅皆羡慕动容。

      他们俩,一个生母不详,自幼长于大夫人名下,虽衣食用度不短缺,却备受冷遇,一个则有娘,待她却刻薄的很,后来才知不是亲娘。

      谢枕河的母亲虽有癔症,可无论是病着还是清醒,只认得他一人。清醒时温言笑意,将儿子的终身大事放在心上。

      因神志不清时误伤了儿子,也会感到痛苦,自责,有时也想过自缢,免于儿子为了照顾自己心力交瘁,只是几次都救下来了。

      可谓是,世间事,岂能尽如人意?

      云蘅将所需的药材一一写下,交给谢枕河。

      谢家也果然是财大气粗,这十样不寻常药材,放在普通人家,花费毕生的积蓄都未必购得一株,谢家却只花了两三日就买好了所需的十种药材。

      管事派人将十种药材大小异形,各以篓贮之。

      满满当当堆到云蘅眼前。

      谢枕河清点着那数十篓珍贵药材,说道:“云蘅姑娘,你单上所列的药材,尽数在此,看看是否有错。”

      云蘅唇角微抽,对有钱人的阔气,算是大开眼界了。

      “谢家主,你当药材是大白菜么?”

      谢枕河却一脸无所谓地笑了,仿佛没将这点药材看在眼里:“我们各地开的铺子里,这些药材都有存货。”

      云蘅才想起来,谢家世代经商,想必名下产业药材铺也有不少。

      萧凛州常年征战,身上所受过的伤,大大小小不计其数,他认得云蘅单子上的其中两味药,是军医珍贵的常备药之一。

      国库所储备也才数十株左右,谢家竟然一口气摆出了满篓。

      谢枕河颇为大方地笑道:“这些都是其次,能治好家母的病,在谢某的人情之上,余下的药材都送给你。”

      “……”

      萧凛州和云蘅夫对视了一眼,心想认真交下这个朋友不错?

      不过介于谢枕河对云蘅的殷勤示好。

      萧凛州对他还是很不爽。

      云蘅为了给谢夫人调理身体,治好她的癔症,夫妇俩便暂时在谢家住下。谢枕河得空时便尽地主之谊,亲自带着他们在江陵城赏景游船,领略当地人文风情。
      如此过了几日后,萧凛州收到阙京的来信,张公公在信中言明陛下,近日来忽昏睡不起,连着两日不曾早朝,让他速回。

      他知不能在江陵久留了和云蘅商议了下,准备启程回京。眼下谢夫人的病情也逐渐稳定下来,以往三天里难得有一天清醒,如今几乎三天都是清醒的。

      他脸上难掩欣喜:“云蘅,你或怎这阵子自从按时服用了你的药方之后,我娘发病的次数明显减少许多,只是老吵着要见你。”

      “要见我?”

      云蘅觉得谢夫人给她一种亲切感。

      她微微一笑,道:“走之前我会与她当面告别。”

      萧凛州趁机提出他们的夫妇的打算:“谢家主,既然令尊已康复,那我们夫妇也不便久留,明日就该启程回京了。”

      谢枕河知道他身居要职,能陪着云蘅在江陵逗留这些日子,也是十分难得。
      他点了点头道:“耽误了你们不少时日,也是谢某的不是。”

      临行这日,谢夫人知道她要走,亲自送到门外。

      谢枕河拱手,一脸郑重道:“萧兄,云蘅,今日的恩情,我谢某欠下的,日后但凡有我谢家能帮上忙的地方,但凭驱策!”

      萧凛州淡然道:“谢家主严重……”

      “云蘅?”

      不等萧凛州说完话,谢夫人忽然猛地抓住了云蘅的手。

      她神情激动:“你、你叫云蘅?”

      谢枕河以为他娘又发病了,忙安抚她:“娘,你没事吧?”

      谢夫人没有回应,甚至看都没看谢枕河,只一个劲地盯着云蘅又问:“你真的叫云蘅?你家住哪里?”

      云蘅如实道:“是的,夫人,小女抚州广陵人氏,姓宋,名云蘅。”

      她顺手摸了下她的脉,并无异常啊。

      谢夫人双目失神般,喃喃道:“抚州…云蘅……”

      世间竟有这么巧的事么?

      她又急问道:“你家中尚有父母在吗?”

      云蘅点了点头:“爹娘尚在,家中还有一个妹妹和弟弟。”

      谢夫人闻言,面露失望之色。

      “娘,怎么了?”

      谢枕河不解她娘为何会问出此话。

      这时,一起来送他们的谢家人中,还有一位谢二叔。

      他上下打量着云蘅,最后定在那张脸上,缓缓点了点头:“像,真像!”

      谢夫人猛地转头看向他:“像什么?”

      谢家二叔挠了挠头,说道:“大嫂,你没发现吗?这位萧少夫人长得特别像你年轻时候的模样!”

      这句话令在场的人骤然一惊。

      管家董事猛一拍额头,说道:“家主,老奴就说嘛,每次见着萧少夫人,总觉得她很像一个,二爷提起,我才想起来就是夫人年轻的时候啊!”

      谢枕河眼神复杂,他隐约还记得娘年轻时候的样子,所以当初在长乐坊第一眼见到换回女装的云蘅,便有片刻失神。

      谢夫人抬起手,颤抖着抚云蘅的脸,难以置信道:“你,会是我女儿吗?”

      云蘅轻轻后退了一步。

      她望了眼身侧的萧凛州,随即微微蹙眉。

      “谢夫人恐怕是认错人了。”

      她觉得天底下应该没有这么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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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全文存稿完毕! 依旧是隔日晚上9:00准时更新~ 下一本新文在此《地府引路人只想下班》,希望宝子们动动小指头,加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