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51章 箱子 第五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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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箱子
刘父刚一开门，刘母就笑着迎上来，亲热地拉住千禧往屋里带：“千盼万盼这些年，可算登门啦，真开心！”
千禧只好悄悄松开刘毅的手，随着热情的刘母往里走。
只听身后，刘父问儿子：“盲杖呢？讨了老婆，丢了独立性可不行。”
千禧赶紧停住，轻声解围：“叔叔，这不怨他，盲杖在我这儿呢，是我没给他。”
刘毅跟在后面，立刻笑着喊冤：“爸，你还不了解亲儿子吗？真不是我偷懒……”说着他撩了撩袖子，露出一点伤处示意。
本来千禧还有点顾虑，结果刘父扫了一眼，说：“这么点儿伤也值得拿出来说？”
说完，刘父对着千禧，语气放软了些：“丫头，甭惯着他。我们家从小就不惯着他，凡事都让他自己来。”
千禧冲刘父笑了笑，从袋子里拿出盲杖，碰了碰刘毅左手，出声提醒：“刘毅，给你盲杖。”
刘毅触到的瞬间，伸手接过，直接展开。
“千禧头一回登门，我跟你爸爸把家里重新收拾布置过了，跟以前不一样，拿着盲杖方便些。”刘母解释说。
“好，妈，您跟千禧先聊，我看看家里的变化。”
“千禧，走，跟阿姨到屋里来。”
千禧礼貌回应，目光却牢牢锁在刘毅身上。
她很想跟过去，走在他身侧，
把他摸到的每一寸，都仔细讲给他听，让他能想象出父母精心布置的家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直到那个持杖的身影拐进厨房，彻底被挡住，她才把那句“我陪你”咽回喉咙，来日方长，轻轻吸了口气，转身跟着刘母进了房间。
“这间是小毅的卧室，哪怕这些年他不住家里，平时也不常回来，我们都一直给他留着，尽量不去动他的东西。”耐心等待千禧跟上，刘母握住她的手柔声介绍。
千禧打量了一圈：房间不大，家具都是老式枣红色，笨重却很有质感，像极了奶奶家当年为爸妈结婚，请木匠亲手打的那套。
门后是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素色床单铺得平整。靠窗放着老式写字台，右侧是双开门衣柜。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物件。
整间屋子风格简单朴素，只有写字台上那盏护眼台灯，看上去显得特别高端，跟整体风格根本不搭。
“坐吧，稍等。”刘母说完，转身打开衣柜，从顶端取出一个带锁的行李箱，小心地放在床上。
她并没有急着打开箱子，而是挨着千禧坐下，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轻轻地抚摸，眼神柔和地盯着她，无比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好像下了巨大决心一般，郑重地说：
“这是小毅在彻底看不见之后，亲手交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儿也喜欢他，他就带回家来，由我亲自把这个箱子给她看。
不瞒你说，在那之后不久，我跟她爸爸、弟弟开了家庭会议，一致决定打开看看，虽然我们都明白，这么做不应该，但是这个孩子经历了那么大的打击，懂事得反常，我们赌不起。
但是今天看到你对小毅的在乎，阿姨替儿子高兴，也必须承认心情很复杂。
所以在你打开箱子之前，想掏心窝子对你说，小毅是个会疼人的好孩子，但是婚姻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哪怕他是我儿子，我也不能自私。
作为母亲，我希望你嫁进我家当长媳；作为女人，过来人，我想提醒你，人的一辈子很长，很多事父母、公婆、亲友再想帮忙，都无法替你承担，看得见的人都很难扛住生活之重，看不见的人更是如此。所以，请你一定要慎重选择。
不论你最后怎么决定，我们一家都祝福你。”
千禧跟她目光对视，认真听完，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阿姨，我……”
刘母温柔地笑了，把她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不急，不用现在回答。你慢慢看箱子里的东西，没人打扰你。”
她放开千禧，眼神温和：“我去厨房看看小毅。”说完轻轻带上门出去。
当房间只剩她自己，千禧蹲下来，双手覆上那个深蓝色的小号行李箱，正如刘母所说，箱子被打开过之后并未再锁上。
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呢？她也想知道。
拉链被缓缓打开，里面的东西再也藏不住，一如刘毅对她的爱那般。
箱子里整整齐齐放着四个文件袋。千禧深吸一口气，先拿起最上面那个，拆开棉线，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全是奖状。
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各种竞赛奖、奖学金、散打冠军、象棋冠军、游泳冠军……
千禧一张一张认真地看，指尖划过他的名字，视线越来越模糊，如果没有失明，他的人生该有多么耀眼。
全部看完，她小心叠好，放回袋子里。
打开第二个文件袋，里面是看照片，从满月、百天、周岁到26岁，也就是2020年，他失去光感那一年。
每张照片的背面都有一行备注，写着时间和拍摄地。
她看着照片里那双眼睛，从幼时的亮晶晶、少年时的炯炯有神，一点点变得失焦、黯淡，直到最后彻底无光。
心像被狠狠扎了一下，眼泪没忍住，“嗒”地砸在照片上。她猛地回过神，赶紧用袖口小心地沾去泪水，拿起来反复查看确认照片完好无损才放松下来。
第三个文件袋也很厚，她轻轻抽出来，发现全都是他的检查报告。
她只扫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慌忙把一叠检查报告抱在怀里，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她缓了缓，终于把第三个文件袋稳稳放回。接着拿出第四个，这个袋子很轻。
她倒出来一看，只有五张信笺纸和一支小巧的录音笔。
反复查看了信笺纸和录音笔之后，她擦了把眼泪，蹭地站起身。手刚握住门把手，又猛地顿住。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掏出手机。电话一接通，咬着牙，吐出三个字：“你，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