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柚璨

67、住院 急性阑尾炎

　　救护车一路“滴度滴度”地开进市里的三甲医院，武笑辞的心一路揪着。

　　到了医院急诊，武笑辞忙上忙下地给沈潇洐挂号做检查，终于在医生跟她说是急性阑尾炎的时候，气笑了。

　　医生给沈潇洐挂了消炎止痛的吊瓶，看她守在一边，把她叫了出去。

　　到了走廊上，医生第一句话就是：“小年轻也要注意作息规律，饮食健康，少喝酒，多运动。不要觉得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

　　武笑辞下意识想反驳，沈潇洐怎么可能饮食不健康，下一瞬又想到他们每天只有早饭会一起吃，晚饭她加班的话，等她回来沈潇洐才会给她做夜宵。

　　她眯了眯眼，至于酒......他们偶尔会小酌两杯但从来不过量，其他时候，她就不知道了。

　　听着医生的念叨，武笑辞才意识到她对沈潇洐没有上过心。

　　医生安排了沈潇洐明天上午的手术，特意嘱咐她术前六个小时要禁食，还说了一些别的注意事项。

　　武笑辞一一记下，跟医生走回办公室签了确认书。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回到病房，沈潇洐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意识迷糊眉头无意识地皱起。

　　病房内空间很大，办理住院的时候，武笑辞下意识要求了VIP病房，少爷肯定不愿意和普通人挤在一个小病房里。

　　但她没有少爷的工资卡，钱都是她垫付的，武笑辞站在沈潇洐床边，上前帮他盖好被子，轻抚他的眉头，希望他能放松点。

　　医生说，他现在是痛晕过去了，等止痛药起效就好。

　　盖好被子她轻轻碰了碰沈潇洐的脸才站起来，注视着他惨白的侧颜，有些心疼。

　　武笑辞看着他不知不觉就出了神，直到手里的手机传来持续不停的震动声。

　　她回过神来，举起手机，看到王律的名字才猛然回神，瞧一眼手机顶部的时间，十点半了。

　　武笑辞点了接听走去阳台，还没等她开口，王律的怒声先一步从听筒里传来:“武笑辞你出息了是吧？人呢！关键时刻掉链子，你不想好了？”

　　武笑辞把手机拿远了些，回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沈潇洐，叹了口气才回：“我男朋友阑尾炎住院了。”

　　“阑尾炎而已又不是要死了，我找面试官把你的位置排在最后了，你现在赶过来还来得及。”王律给了她解决方案。

　　武笑辞看着玻璃门上反射出来的自己，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素面朝天，穿的是她早上随意换上的短T和牛仔裤。

　　“不去了，没他我不会来杭市实习。”武笑辞转身看向高楼之下的城市，车水马龙，一栋栋高楼直插云间。

　　杭市比湖城的所有城市都要繁华，但这都是沈潇洐带给她的，她释然得很快，说了句特别恋爱脑的话：“他醒来看不到我的话，我想他会很失望。”

　　她扯唇笑了，堵住王律接下来的话：“好的工作还会有，但我不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王律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后只余一句恨其不争的低语：“男人不值得你放弃工作机会。”

　　武笑辞想起前段时间，王律跟她说，漂亮女孩的梦想是找个有钱的男人嫁，原来她在试探她呢。

　　她只是低低应了句：“我知道。”

　　“算了，我去帮你解释，何par要是知道你为了一个男人放弃面试机会，她会气得赶到医院，给你一巴掌让你清醒一点。”王律又叹了句，才挂了电话。

　　夏日风是暖的，带了些燥。武笑辞拿着手机在阳台上吹了会风，才折回病房，沈潇洐还没醒，紧绷的眉头舒展了些。

　　她上前帮他掖好被子，去问了护士需要准备什么，最后得出结论，先给沈潇洐找个男护工，再让护工买些必需品过来。

　　等沈潇洐醒了，她还要回家一趟，武笑辞坐在陪床沙发上，先在平台上约了个护工，跟他说了些要求和要买的东西，才放下手机，发起呆来。

　　她的心情意外的平静，一切都在她的可控范围之内，等沈潇洐醒了她要找他报销病房钱。

　　沈潇洐在护工来之前醒了，迷迷糊糊地看到守在病床边的武笑辞，他反应了一会，感觉到小腹隐隐地疼痛，动了动唇，才嘶哑地叫了她一句。

　　“武笑辞。”

　　武笑辞抬头猛然对上他虚弱的神色，沈潇洐比她先一步开口：“你没去面试？”

　　“怕你死了，没敢去。”

　　沈潇洐小腹坠痛，听她这么一句反倒勾起唇角：“没那么容易死，我什么毛病？”

　　“急性阑尾炎。”武笑辞看着他发干的唇，去一边给他倒了杯热水，“我是不是问过你，有没有事？”

　　“你说的没事，就是一大早把自己送进医院来?”武笑辞叹了口气，虽是埋怨之语，语气里却不见怨念全是无奈。

　　她拿了一根吸管，递到沈潇洐嘴边：“喝点水，你唇很干。”

　　“对了，医生建议你做手术切除阑尾，我同意了，你怎么想？不行的话就保守治疗。”

　　“切吧，省得以后复发麻烦。”沈潇洐接过武笑辞递过来的吸管小口的喝了起来，眼睛却落在武笑辞的脸上，素面朝天，眉头无意识地紧锁着。

　　“好，那就明天手术。”喝完水，武笑辞把杯子放回到茶几上。

　　“还有你要不要跟你爸妈说一声？”

　　沈潇洐完全没想到，她会提起父母，她怎么会觉得他们不一样：“还没死呢，犯不着通知他们。”

　　武笑辞被这句话噎着，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很识相的闭嘴。

　　她能想到很多话，反驳沈潇洐这句，但她知道有些事，不适合提很烦。

　　病房里的气氛因为这一句话，陷入沉寂。两人各自沉默，没再去提那个错过的面试，以及沈潇洐不负责任的父母。

　　护士进进出出好几趟，给沈潇洐做术前准备，正好让两人做些必要交流。

　　到了中午，护工来了，武笑辞简单交代几句，离开病房去护士站又问了些注意事项，最后下楼打车回家收拾东西，沈潇洐的手机也被她忘在家里了。

　　坐在出租车里，武笑辞眼前掠过繁华的街道，总会想起沈潇洐虚弱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心情会控制不住地变差。

　　也忘不了说到沈潇洐父母时，他的反应。

　　武笑辞“啧”了一声，很想抽自己，如果今天躺在病床上的是她，她也不会通知武钢赵莲。

　　她烦躁地挠了挠披散的头发，又不是她让沈潇洐生病的，为什么她会这么愧疚。

　　回到家，武笑辞才停止了胡思乱想，去给沈潇洐收拾了两套衣服，带上充电器和手机，才走去厨房翻了翻冰箱，拿出一根玉米和两根排骨来，熟练地切洗，煲汤。

　　她的厨艺仅限于此了，每年放假在家，赵莲都会让她在家里炖一锅汤，或者熬一锅粥，嘴里念叨着：“你长得漂亮，不会做饭男人也愿意要你。”

　　“但是你一定要会煲汤煮粥，让男人惦记着你。”

　　想到这武笑辞轻嗤一声，右手的菜刀“邦”的一声，切断了玉米，干活干出了怨气来，可不嘛，男人躺在医院里了能不惦记着她做饭。

　　但是躺在那的男人是沈潇洐，她忍了，谁叫这男人对她是真不错，过去的两年，吃了他不少饭，是该还一点了。

　　武笑辞带着保温桶去医院的时候，沈潇洐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里出现了一点，受宠若惊。

　　病床上的餐桌被支了起来，护工大叔不稀得在病房里当电灯泡，跟武笑辞招呼了一声走出门去。

　　武笑辞用炖好的排骨汤，给沈潇洐煮了粥，不会太过油腻，又能补充营养。

　　肉和玉米都被她挑了出去，沈潇洐现在只能吃些流食。

　　沈潇洐看着面前还在冒着热气的保温桶，不敢置信地问一句：“你做的？”

　　“不是，饭店打包的。”

　　“哦。”沈潇洐有些失望，但快速接受了。

　　虽然这不是武笑辞亲手做的粥，但这是她打包回来的，沈潇洐还是高兴地拿起勺子自己喝了一口，尝到了肉汤的味道，才多问了句：“你在哪家饭店买的？一点荤腥都见不着。”

　　武笑辞坐在床边托腮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你现在吃不了肉，有的吃不错了。”

　　沈潇洐被噎着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你吃过了吗？”

　　武笑辞点头勾出个笑给他，沈潇洐左手还捂着小腹的位置，脸上见不着血色，就这还惦记着她吃没吃呢。

　　她心情更加复杂，赵莲都很久没关心她的吃饭问题了。武笑辞把煮完汤的玉米全吃了，想起还放在厨房里的那一锅排骨，晚上还得回去收拾，但看沈潇洐这样，她没什么怨言了。

　　下午护士给沈潇洐做了术前准备，武笑辞在旁边陪着，无事可做又不好离开。

　　干脆用手机远程处理一些需要交接的工作，她准备提前离职，错过了面试，暑假又接近尾声，她再去公司也只是混个日子等待实习结束。

　　沈潇洐做完手术身边短期内最好有人陪着，武笑辞花了一下午时间交接完工作，准备等沈潇洐做完手术，再回律所办离职。

　　护士进进出出一下午，到了晚上沈潇洐也不能吃东西了，护工扶着他去浴室洗了澡，武笑辞等他出来才说了要回去。

　　“晚上钱叔在这陪你，我明天早上再过来？”武笑辞提着包站到床边，她把沈潇洐的东西带来了，没带自己的。

　　沈潇洐晚上没有输液了，脸色依旧很差，武笑辞猜测他还在痛：“还痛的话，我叫医生给你打止痛?”

　　“没那么痛了。”沈潇洐摇了摇头，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长发，“路上注意安全。”

　　等手术之后，沈潇洐会更加虚弱，武笑辞看着他温柔的拨弄她的头发，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明天晚上我留下来陪你。”

　　“好。”沈潇洐应了一声，“路上开车慢点。”

　　“嗯。”

　　沈潇洐目送武笑辞离开，病房里就只剩他和在一边刷短视频的钱叔，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拿起放在床边的手机。

　　一排微信消息弹了进来，最上面的是工作微信，他挑了重要的回复，其他交给下面人去办。

　　再往下翻是沈潇衡的微信：【听你助理说，你阑尾炎住院了，还没死吧？】

　　沈潇洐无语：【放心，死不了。】

　　最后一条是家里阿姨的微信：【老板，家里的空调没开，厨房的排骨有些坏了，我给你丢了。】

　　后面阿姨发了排骨进塑料袋的照片，沈潇洐眉眼微抬：【今天家里没人做饭。】

　　阿姨信息回得很快：【是不是老板娘在家做的？我看锅碗都在水槽里，我就顺手洗了。】

　　沈潇洐：【知道了。】

　　沈潇洐处理完消息，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呆，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傻，惹得一旁的钱叔都多看了他两眼，怕小伙子痛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