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仙侠文男主后，他既要又要》秋殊未晓

4、第 4 章 暌

　　　　剑宗山脚下，桃花村。

　　沈怀安还没进村，大老远就看到一位身着粗布麻衣，头发花白一脸愁容的老奶奶站在村口张望。
　　沈怀安轻挑眉梢，惩罚似得拍了拍怀中毛团的屁股：“你这小家伙成天乱跑，一点也不着家，看看，害的你阿婆多担心。”

　　怀里的小猫烦躁的喵呜一声，将头埋进他怀里不再理他。

　　小猫看上去有六七个月大，通体玄色，碧绿的眼透着一股子高傲劲儿，尾巴懒洋洋的四下晃动着，时不时扫过沈怀安腰间，余下一片挠心的瘙痒，就似若有若无的撩拨。
　　村口站着满脸焦急阿婆看见他们，顿时一喜，挥手大声叫喊：“沈仙师！沈仙师！”沈怀安加快脚步来到老人身前，将怀中的黑猫还给她。
　　老人颤颤巍巍的接过，黑猫在老人手里拱了拱，嗲嗲的瞄了几声，算是撒娇。然而老人却是不吃它这套了，严肃的板起脸，厉声骂道：“成天乱跑！等到那天被人抓去杀了，吃掉才好！省得还要找你！”

　　黑猫似懂非懂，对着老人夹着嗓子喵呜几声，随即便一股脑的要往她身上贴。
　　老人看着满脸懵懂，无所畏惧的黑猫，卸下了严厉的表情，无奈的叹口气。摸了摸怀中的猫头。“真是麻烦沈仙师了，为了这么个小东西跑来那么多趟。”
　　沈怀安笑道，“无妨，现下您的失物也已找到，那在下就先回去了。”

　　“哎！沈仙师等等！”
　　老人伸手叫停沈怀安，她将手上的黑猫放下，迟缓的在身上摸索出来个钱袋子。她边拿钱边道：“麻烦过你那么多次，一次钱也没收过。我这心里啊！实在是不踏实这酬劳你一定要收下。”
　　沈怀安见状吓了一跳，下意识止住了老人拿钱的手。顺势合上钱袋，他道：“无妨，只是找只猫而已。”

　　老人依旧执意要给，对于沈怀安推拒的态度还颇为不满。她道：“那怎么能行？你们仙人都是要干大事的，时间最是金贵！”
　　这话沈怀安一时竟听不出是好是坏。
　　“这世间没那么多大事要我们去做，就算有，我们上头还有长老。”他安抚老人说，他忽的看到了老人脚边状若无人的猫，思索片刻，面若为难道：“但是若是阿婆觉得实在亏欠我，不如就由我来定给什么？如何？”
　　老人与沈怀安也算是有过多次交际，沈怀安什么性子，她也算知道个七八分。乐善好施，虽是仙人，但却很好相与，且不从穷苦百姓手里赚取分毫银钱。她也没想过今日能把钱送出去，于是便也随了他的意，点了头。

　　沈怀安蹲下身子，摸了摸黑猫毛茸茸的脑袋，手感意外的好。
　　只是，黑猫似乎不怎么情愿被他抚摸揉拧，没等他摸几下，就对着他开始哈气，看它样子，应该骂的挺难听的。

　　沈怀安有些失落的收回手，略带埋怨的看向那道决绝离开的小身影。
　　他开始心里编排这只冷血的小猫。每次野跑找不着家可都是他犹如神兵天降般带着这只猫回来的，怎么老老实实让他好好摸几下都不肯？小气！
　　“小没良心的。”沈怀安轻笑一声，站起身，对着老妇人道：“好了，该收的酬劳我收到了。”
　　老人反驳，“这怎么行？”
　　沈怀安反驳她：“我就觉得行，小家伙多可爱啊。”

　　话必，高傲的黑猫终于肯施舍给沈怀安一个眼神。不过也就止步于此了，而后它便躲到老人身后，连身子都不让沈怀安看。就好似沈怀安是什么没见过的陌生人。
　　这实在是有些伤害到某人幼小的心灵了。

　　好吧，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可爱。沈怀安内心无奈吐槽。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想起今日的宗门大比，他估算了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急忙告辞，“今日恰巧有事在身，改日再来看看阿婆。”
　　老人点点头，沈怀安见状如释重负的转身离开，然而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要再做些什么回报一下沈怀安。
　　思索片刻，沉重对着沈怀安道：“仙长下次过来，我给仙长介绍些姑娘？”说罢，又觉得不大妥，他们仙人会少爱慕者？更何况是沈仙师这般模样如此俊俏的仙人？

　　沈怀安刚开始稳步地走着，当他意识到自己听到什么时，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沈怀安一个趔趄，好在没真摔下去。
　　沈怀安稳住身形，心中惊涛骇浪。

　　这！这！这！这是干什么？！他才十九岁啊奶奶！不用这么急着谈婚论嫁吧？还有！为什么是些啊？

　　沈怀安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只能干笑道：“哈哈哈，这，这就不用了！告辞，告辞！”而后头也不回，逃也似的离开了此处。
　　他在心中暗暗与系统吐槽：好了，知道了，下次一定不会再来了。

　　回去的路上，沈怀安一直被这贱兮兮的系统调笑，它还给自己加了许多戏。
　　系统刻意夹着嗓子，对着沈怀安道：【沈仙师，沈仙师。你要老婆不要？】
　　【如花似玉，顶美的老婆。沈仙师要是要的话，我这就给你找来~】！”
　　沈怀安恼羞成怒，“你能不能闭上嘴！”

　　系统见他这样，非但没闭嘴，反而变本加厉。扭捏作态，怪腔怪调一遍一遍重复着沈怀安的话。
　　沈怀安脸涨得通红，脸颊脑门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然自己语气显得平静，但却事与愿违，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咬牙切齿，“我们能不能聊些正经的话题。你可是系统！高科技！能不能有点格调！”

　　系统沉默片刻，显然是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对哦！它可是系统，高智商高等级生命体。怎么能跟他的二笔宿主一样，插科打诨玩世不恭！
　　随即，又恢复成那道毫无感情，机械的童音：【好的宿主。目前的一个主线任务节点，就是在一个时辰后的演武大比上，碾压众人，夺得魁首，打响沈怀安的名号，稳坐剑宗首席大弟子的宝座。】

　　听到久违的，系统的正经声音，沈怀安还有点不太适应，但心下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呼！好歹是翻篇了。
　　系统以极其正经的口吻，滔滔不绝的向沈怀安讲述这次比武于主线剧情的重要性，帮他分析这次演武中较为强劲对手的实力……
　　剑宗的演武大会每五年一次，只让宗门十八以上的弟子参加，赛制为两两比试，一局定胜负。胜者晋级败者淘汰。而最后的赢家则将获得宗门首席大弟子的称号。也就是全宗门不管是哪座峰，都要称其为大师兄。
　　这算是一种对其实力的官方认证。

　　这虽然是沈怀安第一次参加演武大比，但经过这些年的蛰伏和暗中观察，沈怀安深知剑宗弟子实力有几斤几两，他有十成十的把握能够夺得魁首。
　　所以他目前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赢得漂亮，赢得出彩，并以何种帅气的姿态在万众瞩目之下，领取那份巨款。

　　天上，是烈阳艳艳，山间，是绿荫绕绕，此起彼伏的蝉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清风拂过树梢带下脱落的叶片，掉到光影斑驳的青石板上，沈怀安就走在这样的林间小径上。
　　忽然，一道细微的，不属于这寂静林间的声响，挫不及防的传入沈怀安耳中。

　　有人？

　　沈怀安眉头微蹙，看向一旁树林深处。他只是微微思索片刻，而后便决定转身，蹑手蹑脚的向着声源处走去。
　　他找了一处灌木丛蹲下，匿藏自己的身形，暗暗观察前方不远处的动静。
　　看清他们身上的服饰后，沈怀安下定结论，这是一群剑宗的内门弟子，，这条小道上人迹罕见，他们集结在此处是在干嘛？

　　沈怀安眯起眼仔仔细细观察着那群人。一看，好不得了！竟是一些“老熟人”！

　　那相貌平平，眉目寡淡的一众人，不正是云明杰跟他的小跟班们吗？
　　只见云明杰那伙人，将一名剑宗弟子团团围住，挡住去路。沈怀安看那弟子身形消瘦，脆弱不堪，大概是个斯文的，想必修为不高，不会是云明杰等人的对手。
　　方才正常片刻的系统见有瓜可吃，惊呼。【难道是宗门霸凌？！】

　　沈怀安不大清楚，毕竟云明杰家世摆在那儿，宗门内还是有不少人愿意跟他混的。若是现下就是这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办？他实在是不好出手，于是便按兵不动，观察战况。

　　那边，云明杰满脸轻浮，语气里尽是嚣张，对着那名弟子道：“怎么样？想好了没？你要事跟了我，你想要资源、仙器、灵丹妙药我都能给你。但你要是不识趣……”
　　云明杰略带轻蔑的笑了笑，道，“我保证让你在剑宗待不下去。”

　　“不必，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想要。”
　　那名弟子冷声拒绝，沈怀安听着那名弟子的声音觉着有些耳熟，却又实在没回想起来，他到底在哪儿听过。

　　云明杰见对方不识好歹，顿时脸色黑如锅底，咬牙切齿威胁道：“师弟先别拒绝的那么干脆，我再问你一次，你考虑好了再说。”
　　说罢，伸出油腻黢黑的手便要摸上那名弟子的脸。
　　沈怀安见云明杰这次竟如此破天荒的有耐心，竟然还给人重新选的机会。忍不住跟系统打诨道：嘿！这弟子究竟是何等国色，竟能让云明杰这等二世祖放下身段再问一次！
　　系统猜测有些兴奋，【倾国倾城？美若天仙？你别说，我还没见过多少能配得上这些词的人。】

　　美人弟子不惧他的威胁。后撤一步，用手中的剑柄拨开了云明杰伸出的咸猪手。一举一动尽显文人雅士风度，真是好赏心悦目！
　　沈怀安见状，不禁与系统一道赞扬这位美人弟子不畏强权，不肯低头的优良精神品质。

　　他的这个举动，惹怒了云明杰。
　　云明杰怒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罢，目露狰狞朝着美人弟子的肚子狠狠地踹了一脚，而后又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真是一点力没收，“啪”的一声，响彻林间。那名弟子被扇倒在地，脸被打偏到一边。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沈怀安瞳孔骤缩，颅内断了一根弦，愣在原地。
　　那弟子似乎也注意到了的沈怀安，眼含秋水，目露委屈的看着他这个方向。

　　系统没看清没人全貌，只见到一个漂亮的侧脸，就又被云明杰给挡住了。骂了两声云明杰后，正欲与沈怀安细细讨论一番美人的美貌，就瞧见自己的宿主此时脸色阴冷。似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不过几息，沈怀安便来到云明杰的身边，一脚将他踹飞数米远。
　　那架势，就好像一条正急于护主的狗。

　　系统察觉到沈怀安情绪不对，随即噤声，降低存在感。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的说不出话，呆愣在原地还没回过神。
　　云明杰的身体狠狠地撞到了树干上，他猛地捂嘴吐了一口血。看着手上的鲜血，顿时火冒三丈，抬头高声质问：“是哪个……”
　　谁知，刚一抬头，就看到面色阴翳的沈怀安站在他面前，好似夺命来的恶鬼罗刹。他顿了顿，换了个正常点的语气道：“姓沈的，我不记得有最近有惹到你吧？”

　　沈怀安轻嗤一声，缓缓上前而后一把掐住云明杰的脖子，将他抵到粗壮的树干上。宽大的袖子顺势垂落，露出来的一小节结实的小臂肌肉流畅青筋暴起。
　　他面上带着面若冰霜，一字一句道：“哦？是吗？可他是我罩着的人，你打了他。你说，你惹没惹到我？”

　　云明杰被他掐的口吐血沫，脸色发紫，额间筋脉尽显，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他跟班们见他如此，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止，都纷纷向后躲，生怕殃及自己。

　　沈怀安控制着挣扎的云明杰，对着地上的人道：“他方才打的你哪儿？我帮你摁着，你现在可以自己打回去。”
　　被欺负的弟子缓缓出声，“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他的语气里尽是妥协与委屈。听得沈怀安更是心中窝火。

　　沈怀安脸上挂起笑，只是眼里尽是凉薄，“我弟弟是个正人君子，心胸宽广不与你计较。但我可不是，我最是睚眦必报，你们不是都领教过？忘了？。”
　　说罢，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
　　“等……等等！”
　　云明杰赶忙出声打断，他颤颤巍巍放狠话道：“你……你敢这样对我，云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云家？”
　　沈怀安嗤笑一声，粗暴的将他丢到地上。云明杰死里逃生，刚松一口气，下一瞬便头皮一紧。

　　沈怀安一把抓着他的头发来回晃，像是要将他脑子里的水全都晃出来。他道：“我有何不敢？你大可以去告状！反正我只是见不得弟弟受辱，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我总是有理的。”
　　“况且，听说云家主最近又开始重金聘请天下名医为自己和你那昏迷着的兄长诊治了，你又嚣张的到几时呢？嗯？”
　　沈怀安的话犹如那黑无常的勾魂索一般，叫云明杰瞬间失了嚣张气焰。

　　林中鸟雀四散而飞，沈怀安拳拳到肉，直至打的自己的手都有点痛了这才将云明杰甩到一边。
　　他转了转手腕，看着地上狼狈趴着的人。啧了一声，不耐烦催促：“还不滚？”

　　云明杰这才醒悟，顶着那张鼻青脸肿的猪头脸，连滚带爬的站起身，带着自己的小弟们走了。
　　那乱七八糟逃窜的模样，就好似身后有什么恶鬼猛兽在追赶他们一样。

　　沈怀安收回眼，转身看向地上的弟子。
　　那弟子似无骨般跌坐在地，明眸皓齿，肤白胜雪。低垂着头，如瀑的青丝垂落，遮住柔情似水的眼眸。
　　沈怀安来到美人身边，俯下身递过双手。
　　青葱般纤长的玉手覆在沈怀安粗糙的掌心，而后，那弟子抬起头，眼尾通红的看着沈怀安。长长的睫羽湿漉漉的，眼眸中波光粼粼闪烁着委屈与依赖，一侧脸颊泛红，又是增添一丝柔弱温柔的破碎感。

　　美人全貌浮出水面，其实，在沈怀安说出弟弟的时候，它就有些隐隐约约猜到是谁了。系统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盛世美颜识趣的下线，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沈怀安看着地上人破碎的模样，心下一痛，握着对方的手，小心翼翼的将人扶起。对方脸颊血红的巴掌印刺痛了沈怀安的双眼，他垂着眼，眸光暗沉：“你……疼吗？”
　　“哥哥摸摸它，它就不疼了。”
　　美人指着红肿的脸颊，轻柔一笑。

　　沈怀安当然不信，这人总是如此的善良温柔，不愿让别人为自己担心。但他还是伸出手听话的覆了上去。手掌中灵力微泄。他想，若是当时他没看戏，而是直接出面制止云明杰，对方是不是就不会这些苦了？
　　沈怀安心中酸涩：“沈玉……”
　　沈玉感受着脸颊处传来冰凉感，是沈怀安在用法术抹除他脸上的惨状。虽说免去不了疼痛，但至少让他看上去没不惨了。他看着面前高大的人愣了一瞬，继而眸中柔光更甚。

　　沈怀安听见沈玉对他说，
　　“暌违已久，别来无恙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