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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纠结     姬 ...

  •   姬繁轻笑出声,起初对这个人的观感也改善了许多,这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小姐嘛,和叶彦儒差不多。

      陈不周脸色还是臭臭的,正想着怎么回答,就听见师兄笑着说。

      “我也想和姑娘携手天涯,可惜内人实在凶残,你可能没什么事,我会被打死的。而且,我喜欢男的。”

      姚玉眼睛微微睁大,惊讶的看着他,见他表情真诚不似作假,才叹了口气,摆摆手离开,“好吧,既然如此,那你也挺可怜的,不为难你了。给你们安排了两间房,让下人带你们去吧,不伺候了。”

      边走还边嘀嘀咕咕,“好不容易又碰见一个顺眼的,可惜是个走后门的……”

      倒是陈不周神情僵住了,他知道师兄没有道侣,所以那一整句话都应该是假的,但是万一呢?

      如果师兄真的喜欢男人,那他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他略有些急切的拉住了姬繁的手,姬繁还笑着看着姚玉远去的背影,回眸看陈不周时,眼睛还是弯弯的,黑亮的眸子姬盛满笑意。

      “怎么了?”

      陈不周一下撞入他笑盈盈的眼睛,怔愣了一瞬,突然感觉浑身不自在,眼睛四下瞥着,不自然的问:“师兄,你真的喜欢男人?”

      姬繁搓了搓他的脸蛋,笑着说,“怎么了?不喜欢?”

      陈不周红了脸,嗫嚅着说,“没有,很喜欢。”

      姬繁移开视线,跟上了下人的步伐,轻佻的说,“我喜欢的人,一定是天下第一美人——你知道是谁吗?”

      天下第一美人?陈不周有些困惑,“从未听说。”

      姬繁嘴角勾着,扬声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咯。”说罢,大笑着离开了。

      陈不周几乎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什么嘛?哪有这么夸自己的?

      虽然会吐槽,但是在他心里,师兄确实是天下第一,任何方面都是。

      他笑着跑向师兄,自然的拉起他的手。

      虽说准备了两间房,但是陈不周不愿意和师兄分房睡,赖在姬繁房间不走了。

      姬繁倒是无所谓,已经睡了十多年了,不一起睡反而不自在呢。

      他平躺在榻上,双手曲起枕在脑后,一时半会睡不着,正看着房梁发呆。

      陈不周侧躺着,闭着眼,手搭在姬繁腰间。

      “你注意到姚玉带的项链了吗?”姬繁突然开口。

      陈不周应了一声,“只有她一人带了,而且我来时观察过,并未看见摆设。”

      “这就有点奇怪了,当初在银安,每家每户都要求摆一座雕塑……而且听雪楼的手都伸到我们九天阁眼皮子底下了,我们居然才发现,果然太宅了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这菩萨到底有什么用?

      姬繁百思不得其解。

      由于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姬繁睡的很浅,隔天稀奇的比陈不周醒的还早。

      说实在的,其实是被一个硬物硌着,睡的不舒服,他掀开被子一看,居然是陈不周的小兄弟。

      他脸色黑了黑,顿时开始思索孩子长大了,要不以后还是不睡一起了。

      陈不周睡的也浅,姬繁一掀开被子,他就睁开了眼睛。

      见师兄正盯着他的腿间看,他也看过去,就看见自己的小兄弟还立着。当即害臊,捂也不是,不捂也不是。

      外头还是黑的,姬繁重新躺好,把陈不周推远了些。

      陈不周委委屈屈的缩了起来,蜷着双腿,但是也睡不着了,盯着师兄的后脑勺看了一会,还是决定起床修炼。

      日头刚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代替了打鸣,叫醒了所有人。

      姬繁打着哈欠出门,秋末,已有了些凉意,陈不周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他披上了外袍。

      “怎么了?”姬繁揉了揉眼睛,问。

      陈不周摇了摇头。

      “走,看看去。”姬繁勾了勾唇角,一大早就有热闹看,挺不赖。

      一处稍显破败的院子里围满了人,二人从边缘轻轻一跃,跳上了屋顶。

      人群正中躺着一位盖着白布的老头,正是昨天碰见的那个老者。而趴在旁边痛哭的女生也是昨天穿红褂子的那个。

      姬繁眯了眯眼,仔细看了看那老者的面相,似乎是确定了什么,又瞥了一眼还一脸好奇的陈不周。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得突然就没了?”

      “是啊,黄老哥身子还硬朗得很嘞。”

      群众里正叽里呱啦的讨论着。

      “他一把年纪了,又闷着头不要命的干活,我看啊就是累的,旧年他儿子不是……他家一个独苗,我看他也是……”那人摇了摇头,一脸唏嘘。

      “我看着也是,可怜这个姑娘了……”

      “都聚在这儿干嘛呢?没事儿干了?当心罚你们板子!”姚玉怒喝一声,把一众男人妇女都赶走了,抬眼看了一眼在屋顶上的两人,双手叉腰,“你们两个站那儿现世啊?还不下来?”

      他们讪讪一笑,落到姚玉身后。

      “她真凶。”陈不周悄悄的跟师兄说。

      “嗯?”姚玉瞪了他一眼,陈不周撇撇嘴不说话了。

      “你,别哭了,发生什么事了?”姚玉随意看了眼死者,找了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那少女擦去眼泪,哽咽的说,“我今早煮好了粥,想喊黄叔起来吃,结果怎么敲门也没人回应,我怕出事,就进去看,结果,结果……”说罢,少女又抽抽噎噎开始哭。

      姚玉阴沉着脸,她又不懂医术,而且这老不死的成天不吃饭,一个劲儿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不累死也该饿死,早死晚死的事儿。

      搞不懂,那些活儿根本就不是他该干的,硬要揽了去,还不让人搭把手,八成是累的不行,猝死的。

      但是她又不能直说,这姑娘只有这老头一个亲人,现在这唯一一个也没了……

      她叹了口气,安慰似的拍了拍那姑娘的肩膀,“这事儿交给我吧,我会给你个交代的,我给你换个住处,以后就别在这儿住了。”

      那姑娘泪眼婆娑的点了点头,正要跟着下人离开,却被姬繁喊停。

      “姑娘。”

      姬繁走到她的身边,温柔的将她鬓边哭乱的头发撩至耳后,一颗小小的亮晶晶的水晶在他手掌的遮挡下,悄然滑入她的耳中。

      他轻声道,“别难过,未来会变好的。”

      那姑娘点了点头,却哭的越发伤心了。

      姚玉蹲在老者尸体旁,一脸发愁,又抬眸看了眼没事人一般的姬繁和陈不周,一股无名火冒了起来。

      “杵在那干嘛?你们俩懂医术吗?”

      姬繁其实自幼跟着娘耳濡目染,多少会些,但并不精通,也不想麻烦自己,果断摇了摇头。

      陈不周倒是点了点头,虽然他只知道皮毛。

      姚玉冲姬繁翻了个白眼,“啥也不会你杵这儿好看啊?”顿了顿,她又想,好像是挺好看的。

      她摇了摇头,“算了算了,那个小孩儿,你来看看他咋死的。府上大夫是个老东西,赶过来还要一点时间。”

      陈不周应了声,上前掀开那层布,把这老者扒了个精光。

      姚玉颇觉得有些辣眼睛,又坐到椅子上去了,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姬繁也不想看一个老头干瘦的尸体,走到了姚玉身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姚玉虽然心情不太美丽,但对于姬繁这种级别的大帅哥,她没道理不和他聊天。

      东扯西扯聊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姬繁才状似刚看见她颈间的项链,一脸好奇的问她项链哪来的?

      姚玉扯了扯项链,一脸嫌弃,“你说这个啊,我爹硬要我戴着,丑死了。”

      姬繁点了点头,“你爹要你戴,肯定有他的道理。”

      “什么呀?他说带一个这样的能保我修行之路一路畅通无阻。这不闹着玩吗?一个破项链有这样的功能?再说要真有的话,还能被我爹弄到手?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姚玉嗤笑一声,“要不是我爹承诺只要我戴了就不管我找男人,我才不戴呢。”

      姬繁若有所思的笑着,不再说话。

      陈不周刚好也结束了检查,为死者盖好白布后,走到他们面前,道,“我只简单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外伤,我认为是高强度的工作负荷下,他身体撑不住,就……”

      姚玉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头再让大夫看看就差不多得了。对了,你二人去不去伯岺城?明儿我就回家了,顺路的话一起。”

      姬繁笑了笑,“却之不恭。”

      虽然那个老者确实活不久了,但实在不至于这么早就没。姬繁一眼就能看出来,那老头之所以头一天还有一口气,第二天就断了,是因为陈不周用灵力给他温养过身体,凡人的经脉过于脆弱,根本无法承受灵力的浇灌。

      但是昨天他发现陈不周给老者输送灵力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那老者本就没有活着的欲望了,姬繁只能送他剩下的亲人一场修行造化,也不知能否抵过陈不周的无心之失。

      他没打算跟陈不周说这件事,毕竟他是好心,他也不想让他自责。

      至于凡人无法承受灵力这个事,过段时间找个机会再说也不迟。

      无知者无错嘛。

      回了临时的院子,陈不周有些不乐意,“为什么要跟她一起走?我们不是今天就走吗?她都对师兄你图谋不轨……”

      姬繁一想到她语气那么冲的让自己别杵在她面前,就觉得陈不周糊涂了,苦笑,“是吗?我都没觉得她图谋不轨。”

      “镇上别家都没有这菩萨,单单姚玉一人有,大概率伯岺城内也不会有菩萨雕塑,我们只有跟着姚玉,才有可能搞明白一点。”

      陈不周自然也能想到这一层,但就是不愿意师兄和姚玉靠的太近,还关系很好似的闲聊。

      不是昨天才认得的吗?陈不周心里很不舒服。

      当晚,陈不周刚想上床,就被姬繁喊住,“要不你去你的那间房睡吧,你也长大了,还和师兄一起睡不成体统。”

      陈不周还维持着半跪在榻上的姿势,听见这话,眉头微微一皱,满脸不情愿,下意识拒绝,“不要。”

      姬繁无奈的说,“你迟早都是要一个人的,师兄怎么可能一直和你在一起?未来你成婚生子,难道还要我和你一起睡吗?”

      “我不会一个人,更不会结婚生子,我会一直和师兄在一起。”

      他看着姬繁,眼神坚定。

      陈不周有意识的想过这些,但是他从不愿深想,他怕日后师兄果真有了爱人,那他该怎么办?

      如今姬繁把这个问题直接摆在了他的面前,让他无所适从。

      姬繁看他一脸认真的说出这么幼稚的回答,颇有些束手无策,他叹了口气,也罢,日后再大些,就会想要私人空间了吧。

      但是,十五岁这个年纪,说大不算大,但实在不算小了。

      姬繁此刻远远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至于造成后来的追悔莫及。

      陈不周紧紧的抱着姬繁,就像是怕他突然消失一般紧箍着他的腰,搞得姬繁想翻身都麻烦,后来不耐烦了,一巴掌拍在陈不周手上,凶巴巴的警告,“不要再抱着我了,不然以后不要再想跟我一起睡!”

      陈不周又委委屈屈的松开的手,转为轻轻的拽着一片衣角。

      太粘人了。

      姬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太无力了。

      或许,该给他找个道侣,省得一直师兄长师兄短的。

      凡人家十五岁的男人大都成亲了,甚至有的都已经有了孩子,他家这个还跟个孩子似的。

      正好,此行就是这个目的,若是真能挑到合适的,他便亲力亲为,撮合撮合……

      姬繁想着想着就睡着了。陈不周又偷偷摸摸的把手搭在他的腰上,睁开眼,静静的看着他的睡颜。

      几乎每晚,他都会这样,就好像永远看不够似的。只是这一次,他心态有了微妙的变化。

      何时,能光明正大的盯着师兄看呢?何时能在师兄清醒时拥他入怀呢?何时……能无所畏惧的亲吻他的唇呢?

      如果师兄有了道侣,那这一切,都只会是镜中花水中月。

      或许,可以直接向师兄诉说我的情感?可是万一师兄生气了,认为我禽兽变态,不要我了怎么办?可是……万一师兄还不知晓我的心意,就被别的狐狸精勾走了怎么办?

      今夜,陈不周注定难眠。

      ……

      直到第二天上路,他还在纠结这档子事,心事重重的。

      虽然他面无表情,还是那副稳重成熟的样子,姬繁还是一眼看出他的心不在焉,驱马到他身边,“小周儿,怎么了?”

      陈不周心虚的看了师兄一眼,摇了摇头,什么也不愿说,目视前方专心赶路。

      这是姬繁这么多年,第一次在陈不周身上体会到碰壁的感觉,这感觉又让他新奇,又让他莫名有些不舒服。

      就好像一直乖乖听话的小狗突然挠了自己一下,虽然很轻,但是还是很让人不快。

      他又问了一遍,“真的没事吗?”

      陈不周心里在想要不干脆跟他说了吧,反正自己不是也想说吗?如果告诉了他,虽然现在他不喜欢自己,但是他也不会再将自己当做一个纯粹的小孩,而是一个男人,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男人,日后再形影不离日夜相伴,他迟早会接受自己的吧……

      另一半儿脑子却在疯狂反对,你疯了吧?现在说出口他生气了不管你了怎么办?即使不会形同陌路,也一定会刻意疏远你,你以后不要再想和师兄同床共枕,甚至一起吃饭他都不会愿意!

      他无法承受这样的风险。

      一想到这,陈不周心里有些委屈,垂下眼睑,声音闷闷的说,“没事的,师兄。”

      这是没事儿样吗?姬繁无奈的想,也罢,孩子大了有秘密了,不愿意跟家长说也是情有可原。

      虽然这么想着,姬繁心里还是有些落差。以前还那么点大的时候,从里到外他都是恨不得剖开展示在自己面前,只为求自己一句夸奖,现在却有秘密了……

      姬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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