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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知天 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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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繁见陈不周呆呆的坐在院子里，面色如常，而那些春宫图都翻了一遍之后，仍旧放在原位，他失望的撇了撇嘴，看来这方法行不通，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他随手将那些春宫图毁去，并没有发现那里少了一本。
陈不周修炼时仍然能静下心来，但一旦停止修炼，与师兄独处，总会情不自禁的偷看师兄，然后脑子里还总是想些不干净的东西，可把司阙害惨了。
终于有一天，他爆发了。
“祖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想一些这样的了？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天哪，你不要再折磨我了！你去把我的本体取回来吧，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司阙已经快被陈不周搞的精神失常了。
陈不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尽力不想了。”
“你说了一千遍！没有用！我不信！我不信！！！”
陈不周摊了摊手，“那没办法。实在不行你看看能不能先暂存在别的什么东西上呗。贡峰距离听雪楼太近了，我现在去无异于羊入虎穴。”
听到这句话，司阙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对，对，你把你那把宝剑拿出来，也许我能寄存上去，顶多就是小了点，破了点，旧了点，臭了点……能接受！”
陈不周取出公子，司阙二话不说就钻进去了，然后公子就颤颤巍巍的飞了起来，“嗖”一下飞进了陈不周的储物袋中。
陈不周轻笑一声，开始专心研习《窃天诀》。
《窃天诀》总共分为三层，第一层名为“知天”，内容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然其常中有迹，迹中有隙，是谓'天机'。知天者，非知天命，乃知天'迹'。”
第二层名为“欺天”。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然有余不足，岂有定数？欺天者，造'有余'之象，成'不足'之实，以假乱真，乾坤易位。”
而第三层的内容，让陈不周感到心惊，它的名字是——“窃天”。
“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乐莫大焉。窃天者，非窃外物，乃觉醒内里本具之'天'。我之意志，即天意之显化。”
第一次看见《窃天诀》的内容时，他万分惊讶，他问司阙，为什么这么强大的功法，会随意被摆在地摊上售卖，并且只需要一块灵石。
司阙懒懒的说，“因为你是'继承者'，所以它选择了你，但你要成为完全'继承者'，还需要获得两个东西，第一个呢，就是我的认可。”他傲娇的哼了一声，才接着说，“第二个呢，就是不周山传承。不过呢，要获得不周山传承，你至少要修炼到《窃天诀》第二层，并踏入第三层的门槛，加油吧少年，不是我泼你冷水，这修炼到《窃天诀》第三层可比十年内从凡人突破成八阶修士还困难，得多！”
原本陈不周还觉得司阙夸大，但修炼了一段时间之后，陈不周认同了，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修炼，如何参悟天机，如何察觉天迹？
姬繁见他总是闷闷不乐的，便问他有什么烦心事，陈不周顺势询问姬繁，天机应当如何参悟？
姬繁没想到他会想这么深奥的问题，但是恰巧他以前曾与他爹讨论过这个问题，他当时原本与他爹争论不休，但是他爹最后说的话，却让他动摇了。
“见流水知其力，见飞羽晓其风，见生死明其虚。我想，天机也许就是规律吧，万事万物，有始有终，有根有源，此方为天。”姬繁顿了顿，又轻笑一声，“天机无相，勿睹其华。我瞎说的，你别当真。”
虽然姬繁最后以玩笑话结尾，但仍然点醒了陈不周。
漫长的冬天，他们又好像回到了以前，姬繁足不出户，陈不周每日修炼，照顾姬繁的起居。
直到开春，九天书院重新开始上课，姬繁才又开始上班生活。
司阙曾劝过陈不周趁早去参加结业考试，别再每天都浪费一上午在那里上学。
但是陈不周可不肯，他可没忘记这里还有个狐狸精总喜欢缠着师兄，他断然不可能让他们二人独处。
司阙有些无语，所以是说那些学生都不是人，只有他们两个是人了？不对，只有你师兄是人，还有一个狐狸精。
陈不周没听，他心意已决，正反修炼《窃天诀》都是感悟，在哪里感悟不是感悟？
司阙也没话说了，只好随他去。
但是在书院里，确实很容易分散他的注意力，平时倒还好，只有一个女生总喜欢缠着他，无视她就好了。
但一旦是师兄上课的话，那个张守正总是叽里呱啦说很多话，师兄还总会笑着回应他，一堂课下来，他的脸越来越黑，完全没心思修炼。
可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有种危机感，他觉得这个狐狸精会抢走他的师兄。
某天下课，他和师兄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他问姬繁，“师兄，你为什么要去书院当先生啊？”
姬繁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整天闲着太无趣了，想找点事干，就去了呗。”
陈不周眼前一亮，“那是不是如果你有别的事忙了，就不会再去书院了？”
姬繁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当然了，肯定先忙自己的事啊，教小屁孩写个字，谁不能教啊。”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陈不周心情一下就明朗起来，又开始思考怎么样才能让师兄忙起来，但是他的师兄吧，说他懒又懒得可以，从来没有认真修炼过，但是说他勤奋，又可以早早的起床去教书，所以怎么样可以让他心甘情愿的放弃教书？
他曾问过司阙这个问题，司阙想也没想，直接说，“我看你师兄对《窃天诀》的领悟比你要强的多，倒不如让他来参悟而后辅导你修炼，他天资聪慧，又自持聪明，肯定不会拒绝。况且《窃天诀》的深奥程度，绝对可以留住你师兄的心，虽然他没有身份，无法修炼，不过指点指点你还是可以的。既能让他放弃教书，又能帮助你修炼，岂不两全其美。”
陈不周却果断拒绝了，他不想利用师兄。
司阙翻了个白眼，“《窃天诀》是何等天大的机缘，他若真能参悟哪怕一点点，对他本身修为也有极大助益，若是真的悟透了，哪怕无法修炼这本功法，也能掌握天机奥秘。你不是喜欢他吗？有这样的好东西，你要一个人私藏吗？”
这样吗？陈不周沉思一会儿，还是有些担忧的问，“他不会因此受到伤害吧？就比方万一《窃天诀》不愿意师兄参悟，然后……”
“打住打住，”司阙扣了扣耳朵里不存在的耳屎，“你信我就对了，好吗？我不会害你，更不会害你那宝贝的师兄。把三层的内容都给他看，他能领悟多少，能获得多大的机缘，就全看他自己了。”说完他便钻回了剑里，不说话了。
当晚，陈不周就把《窃天诀》三层的内容拓写在纸上，拿给了正在看话本的姬繁。
“师兄，我今日午睡梦见这几句话，便记了下来，你知道这都是什么意思吗？”
姬繁一只手还拿着话本，另一只手随意地将那张纸取了出来，看见内容时，挑了挑眉，旋即放下话本，认真看着哪些内容。
喃喃的念出第一段最后一句，“知天者，非知天命，乃知天'迹'。”他抬眸看向陈不周，“你梦到的？”
陈不周面不改色的点点头。
“既是你的梦，那便是你的机缘，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嗯，等我看懂了我再教你吧。”
司阙说的没错，姬繁自此开始足不出户的研究《窃天诀》。
好吧，其实是闲了才会琢磨琢磨。
陈不周心满意足地去参加了书院的结业测试，也不再去上课了。
姬繁最初看到这几句话的时候，想法很多，但慢慢的总是这个也否定，那个也否定，最后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每次这种时候，他总会很生气，但是他又没什么发泄的途径，火气就会越积越大，直到一个临界点，陈不周就要遭殃，然后姬繁就舒服了。
当然，姬繁是这么认为。陈不周却不觉得，他觉得任性发脾气的师兄很可爱。
这段时间的日子就这样循环往复。
直到末伏那日，温度格外高，姬繁只穿了条亵裤躺在榻上，还是热得不行，他烦躁的很，起身抓了件长袍披上，决定去找一处阴凉山泉泡澡去。
陈不周在练剑，见他衣冠不整，袒胸露乳的就要出去，大惊失色，赶忙拦住他，“师兄，你做什么去？穿成这样。”
姬繁面色不善，摆了摆手，径直略过他，“自杀去，我去找根房梁上个吊。”
陈不周无奈的轻笑一声，收了剑，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姬繁走了没两步，脚底再次凝结出白金色水晶，托着他飞快的御空而去。
陈不周也召出灵剑，紧随其后。
他看着师兄脚底那颗水晶，那是他从未在别处见过的，好像独属于师兄，但又不常使用。
那是什么呢？
姬繁一路往深山老林跑，直到巨木足以遮天，完全严丝合缝的遮挡阳光后，才降低了飞行高度，开始贴地飞行。
他闭着眼，细细聆听着自然的声音，一会儿就听见了细微的水流声，他毫不犹豫的改变了方向，向水流而去。
沿着溪流直走，不多久，视线便开阔起来，是一条瀑布。得益于周边茂密的树林，瀑布下的水域并没有阳光照射，肉眼可见的冰凉。
姬繁深深吐出一口气，悬在了瀑布上方，霎时，他直直的坠落。
陈不周瞳孔一缩，“师兄！”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下一瞬，双臂便紧紧抱住了那人，二人直直坠入潭底。
清凉的溪水浸透他们每一寸皮肤，姬繁闭着眼睛，表情渐渐舒缓，由于高温而烦躁的脾气悄然熄灭。
而陈不周却是后怕不已，虽然知晓师兄不可能真的寻死，但是刚刚……
他亲眼看着师兄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落下去，真的……很让他害怕。
二人静静的随着水流浮沉了一段时间，姬繁掰开陈不周紧箍着他的双臂，伸出手指向水面指了指，示意他要出水了。
陈不周点了点头，跟他一起游到了岸边。
姬繁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双臂搭在岸上，仰着头盯着一棵古木新生的枝桠发呆。
而陈不周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嘴巴正咕噜咕噜像水面上冒着泡。他近乎贪婪的看着师兄流畅的肩颈，漂亮的锁骨……
那随手披在身上的白色长袍，沾了水之后已近乎变成透明色，他看着师兄身上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他认为，此刻的师兄，简直漂亮的不像人类，而是能摄他心夺他魄的妖精。
姬繁静静的看着那嫩绿色的枝叶在风中摇曳，脆弱却也坚强，忽然一阵强风起。
风过古木，万叶同振。
脑中的枷锁仿佛悄无声息的脱落，他突然低声呢喃，“常中有迹，迹中有隙……是谓'天机'。非知天命，乃知天'迹'。”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那仿佛随时要吹落风中的嫩叶，轻声念叨了几遍。
“原来如此……”姬繁轻轻闭上眼睛，果然这种参悟类的，还是要阅历，要多走多看，以后也带着陈不周去游历游历吧。
他却不知，他周身的气场正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在这气场的影响下，那潭水愈发清澈，空气似乎也格外香甜，林中的小动物们也纷至沓来……
这是如一场春雨般福泽万物的造化。
司阙赶忙用剑柄碰了碰看着姬繁发愣的陈不周，“你师兄参透第一层了，现在这里有一阵万年难见的天道漩涡，你赶快趁此修炼修炼，对你修炼大有裨益。别发情了。”
陈不周愣了愣，这么快就参透了？随即又转变为对师兄的崇拜，师兄简直无所不能！
他赶忙闭上眼开始体悟。
司阙又懒懒的提醒，“回头记得问问你师兄第一层内涵到底是什么。”
夕阳西下时，姬繁缓缓睁开了眼，伸了个懒腰，皮肤都泡的有些发白了，他起身上岸，烘干了衣物，四下扫视却没有看见陈不周。
他有些困惑，难道先回去了？不应该呀，他这师弟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跟自己待在一起，怎么可能提前回去呢。
他释放出神识探查，却在潭底深处感知到了陈不周微弱的气息。
姬繁一惊，不会淹死了吧？仔细一想，他好像确实没教过陈不周游泳。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都吓死了，一头扎进水里，像条鱼似的嗖一下就游了下去。
越往水下越黑，好在陈不周并没有沉底，而是被靠岸的一处内嵌型石壁挂住了。
姬繁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陈不周苍白的小脸，他心想完了，根本没心思去探他的脉搏如何，一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直接吻上他的嘴，为他输送空气。
其实如果他再严谨一点，就算不把脉，摸摸他的心脏，也能发现他的心跳其实平稳有力，甚至比以前更加强大。
陈不周原本修炼的好好的，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外力打断了修炼，刚有一些生气，就被眼前的景象冲昏了头脑。
师兄这是在……在吻他吗？
但是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师兄是以为他溺水了，正在给他渡气。
这一次，师兄的嘴唇与平日夜里偷偷亲吻的感觉完全不同。
陈不周心跳越来越快，他紧闭着眼，近乎大胆的微微张开了嘴唇，伸出些许舌头，探入师兄的口中。
这动作把姬繁吓了一跳，他以为陈不周死的透透的了，舌头都伸的老长。
姬繁嘴一瘪，眼睛瞬间就红了。他原本是一边为他渡气，一边慢慢向水面移，现在干脆不渡气了，抱着陈不周一秒冲出水面。
他将陈不周放在地面上，当即盘腿坐下为他输送灵力，嘴里还念念有词：“你不要死啊，你不要死……”
陈不周内心觉得好笑，假装呛水的咳了几声。姬繁立刻将他扶了起来，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陈不周见他眼睛都红了一圈，心里又是自责又是开心。他摇了摇头，“我没事，师兄，对不起。”
“都怪我，没教过你游泳还把你往水里带。”姬繁自责的垂下脑袋，说的话还有一些轻微的鼻音。
陈不周突觉口干舌燥，他眨了眨眼，克制的亲吻姬繁的脸庞，而后停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我没事，别担心。”
由于姬繁受惊过度，并没有对他这个亲吻做出有效的回应，整个人看起来都呆呆的。
陈不周真的觉得这样的师兄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烘干二人的衣服，站起身，将手伸向姬繁，笑的温柔，“回家吧，师兄。”
司阙在旁边看的直翻白眼，这姬繁，你说他聪明，又蠢的要死，你说他蠢，又还挺有悟性。
也罢也罢，人各有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