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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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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女士呀，你这个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高阶Alpha。Beta怎么了？我们这儿的Alpha客户都喜欢你这样稳重踏实的……”
和这个红娘聊了两个小时，对方已经成功把她的潜在相亲对象从“社畜的Beta”提升到了“有体面工作的高阶Alpha”。早在江越被调到文娱与特服监管处之前，就对这个黑心婚介所有所耳闻：先抬高顾客的择偶标准，切断顾客其他的相亲渠道，最后通过天价介绍费收割受害者。他们抓住了大众对跨越阶级的渴求，这两年那是无往不利，骗了不知道多少钱，偏偏局里还拿他们没办法，搞得江越想重启调查还得自己找新证据。
确定带来的三个录音器都在尽职地工作，江越压下了想打哈欠的冲动，适时地前倾身体、睁大眼睛，努力装出一副“我很想嫁给高阶Alpha，走上人生巅峰”的模样。
周红娘还在喋喋不休地洗脑：“这结婚和恋爱可不一样，恋爱要找长得好看的，结婚要找长得耐看的，我看你是亚洲人，老得慢，好好保养撑到四十岁完全没问题。恋爱遇人不淑，顶多被绿，结婚识人不清，全家遭殃，掉一个阶级那都是止损得早的。”
听到这儿，江越忍不住在心中冷笑：所以你说的擦亮眼睛就是找一个推销员（她在这儿登记的职业是兰屿抑制剂公司销售员）？
“你一看就不是那种爱挥霍的人，又有正经工作，那些高阶Alpha只是谈恋爱的时候喜欢找长得好看的Omega，真结婚怎么可能娶那种“奢侈品”太太……”
看着自己那3天没洗的油头，身上早上出门前随便套的黑色化纤服，还有那被工作吸干了精气的疲惫脸色。江越心道：你还挺会说话的，明明是Alpha抠门儿，硬说人家Omega是“奢侈品”太太；明明自己那是打工人的疲态，还能吹成“宜室宜家”。
顺着对方的思路说了那么久，眼看着周红娘越说越嗨，江越觉得时机成熟，便小心地抛出诱饵：“可是…我是个Beta，他们信息素者不都有那个，那个发|情期吗？我没有信息素，这……”
长相普通你说我抗老，不修边幅你说我勤俭持家，信息素的差距是天注定的，你还能说些什么？如果对方赌Beta不听AO生理课，歪曲科学事实，那这黑心婚介所就算是请全联邦最好的律师，也没法再在陪审团面前混淆视听、逃避惩罚；如果对方和之前一样编出一套Alpha会出于某种原因拒绝Omega的信息素吸引的话术，那江越定会让他们也尝尝舆论战的滋味。江越制止了自己抬头望向录音器的动作，压下了翘起的嘴角，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
而周红娘听到江越的问题后，只是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笑容，道：“现在抑制剂和信息素储存技术那么发达，完全可以替代Omega信息素了……”
江越心头一紧，她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抑制剂。
整个联邦的市场监管系统，从上到下，基本都拿了各大抑制剂公司的好处，就连他们文娱特服处这种跟抑制剂八竿子打不着的部门，每年都能收到兰屿集团的购物券。抑制剂失效的事情其实并不少见，只是市监局两眼一闭，一切还不是任由各大公司的公关部门瞎编。虽然她的三个录音器都清楚地录到了“完全可以替代Omega信息素”这种话，但此事牵扯到了抑制剂，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
本欲给黑心中介挖坑，结果却得到了自己尸位素餐、收受贿赂的证据，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江越心里堵得慌，她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被人骂“薪水小偷”的时候了……
“江越你可真矫情！收购物券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有责任感，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江越把自己骂醒了。
多日努力付之一炬，又被调查对象踩了痛脚，江越简直是烦得不能再烦了。没心情继续跟对方周旋，一把抓起自己的通勤袋，冷冷地丢下一句：“Omega信息素怎么可能被替代，你也太不专业了。”便起身要走。
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盖过了周红娘挽留的话，江越推门而出，不给对方任何余地。
接着，迎面而来的新鲜空气唤回了江越的理智，她刚刚太冲动了。
走廊上人不少，都是即将进入VIP单间的“潜力客户”。今天的顾客格外多，毕竟大家都是打工人，周五晚上定好位，周六就可以安排见面。江越扫了一眼，三个性别的人都有，工作一周积攒的疲惫被小心地掩盖着，几乎所有的女B和Omega都化了妆，男B和Alpha们也抓头发、喷香水。
在向前的人流中，一个靠在墙边的女Beta格外显眼，她正笨拙地抹着口红，口红盒子与塑封被随意放在一旁的垃圾箱上。尽管她的动作十分小心，但还是抹出了唇线，用手指去擦，却无意间把口红晕开了，好在她没有化底妆，只用把上嘴周的颜色擦干净就行。等她化好口红，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前面盯着她的江越。虽然对方立刻低下了头，但江越还是看到了她两颊上的红晕。就在她准备拿起盒子与塑封离开时，却发现那薄薄的塑封已经变成了小碎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江越一惊：这居然是自动降解的塑封。
对方有些蒙，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两道视线再次相碰时，江越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行为，便偏过头去，几步走远了。
一张张满怀期待的面孔闯入江越的视线，逐渐清晰，最后在她身侧消失。
真就这么算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
江越迅速调动起此案相关的所有已知信息：无论是穿着工作服上门检查还是伪装成顾客前来套话，都没法得到无可辩驳的证据，最优解依旧是第一个方案：潜入敌人内部。但她不可能为了这个案子放弃幸苦考来的岗位，而要调动秘密调查员，需要分局的副局级领导签字，她又显然求不到那里，一切好像又回到原点。
江越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联邦文官“薪水小偷”的外号还真是精辟，在这里头想干点实事可真难，我还是回去多编辑几条反诈防骗的标语，投放到婚介所附近的大屏上吧。”
“等等，文官系统里干不了事情，我用其他系统干不就行了？”江越茅塞顿开。“左右不过一个‘利’字，谁能从黑心婚介所的倒台中获得利益？”
“其他婚介机构？都是一丘之貉。”
“受害群众？不能再牵连他们了，当年站出来作证的受害人哪一个有好下场？”
“我也不是让他们站出来作证，只是希望其中有人能伪装成求职者，从红娘上岗培训里寻找蛛丝马迹。可有工作的谁愿意为此放弃工作？没工作的谁会期盼自己的东家倒闭？”
“到底是什么人，既有潜入意愿又有潜入条件？”
“记者！”
江越心中想着事，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大门前，今天晚上客人多，前厅只有两个前台。那两个前台从电视剧中回过神，一看江越都要出去了，立刻从台后蹿了出来，直向江越奔去。高跟鞋的细跟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把江越吓得回了神，下意识就往身后看。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两名前台就跑到了江越面前，一左一右地把她往里面带：“这位女士呀，外面一面在游行一面在戒严，乱得很，回来再坐一会儿吧，等他们闹完了再走也好呀。”
“是呀是呀，这外面这么冷，再坐一会儿，等磁轨来了再走吧。”
江越没想到明明自己下班的时候还好好的，才两个多小时，那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游行者居然就和警察干了起来。星际的治安可不比她老家，江越只能往回走，那两个前台则趁机建议她到相亲者云集的后厅去坐坐。这场乱子一时半会儿完不了，想到后厅的免费茶水，江越可耻的心动了，那可是“粗加工食品”呢！
这黑心婚介所这些年确实赚了不少钱，居然都舍得免费给她们喝“粗加工饮品”。要知道，在星际社会，瓜果蔬菜、肉蛋奶鱼、谷物坚果这些天然食物卖得老贵了，一顿能抵江越半个月工资。连带着在21世纪老是被专家说不健康、被网友骂低级的香精速溶咖啡、调味茶包和勾兑果汁也摇身一变，成了普通工薪阶级“喝必发星网”的贵价饮品。
找了一个靠窗又安静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茉莉绿茶，江越倒也不怕喝了睡不着，毕竟都是香精。就在她打开光脑准备物色合适的记者时，一道影子笼罩了她，几乎是同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女士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江越有些疑惑地抬头，但在看清楚来人后，立刻戴上了职业微笑：“没人，你坐吧。”接着，她的视线就像是被烫到一样，弹开到别处。
星际没有不允许长期直视高阶Alpha的潜规则，只是他长得太好看，五官立体、眼窝深邃，江越需要一些缓冲时间。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基本是Alpha的专利，但能让江越确定对方是个高阶Alpha的，是他手上的皮手套。自然食物都那么贵了，动物真皮自然也不会便宜，除开在宇产监督办帮忙的那段时间，江越几乎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过真皮制品。而这双手套江越恰好在宇产监督办见过，那是第五军区舰艇军特供的，与温带常服配套。联邦对正规军的信息素等级有要求，而对方这个样子也不像是Omega，由此，几乎在一瞬间，江越就得出结论，对方是个高阶Alpha。
虽然江她很不愿意和这些大兵打交道，但还是屈从于星际对高阶Alpha那近乎谄媚的尊崇，摆出假笑来应付这个大兵。
感觉到对方望向自己的视线后，江越立刻意识到不拿正眼看人很不礼貌，只好移回视线，开始做自我介绍。虽然她不相信对方真的看上了自己，但他主动在对面坐下，江越也只能把他当作相亲对象对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