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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第283章:奖金的分配共识 秋意已 ...


  •   秋意已深,窗外的梧桐叶几乎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白的天空。但轨道楼顶层依然温暖如春——中央空调开得很足,落地窗前摆着几盆绿植,生机勃勃。

      陆星衍正在修改一篇论文的第三稿,屏幕上的公式密密麻麻。沈清辞坐在他对面,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的是公司第四季度的财务预测报表,数字同样密集。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然后,沈清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短信提示音。他瞥了一眼,原本打算忽略,但看到发件人是“中国工商银行”,还是点开了。

      短信内容很简洁:

      【工商银行】您尾号8811的账户于11月15日10:22收到跨行转账8,000,000.00元,余额...

      沈清辞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陆星衍。

      陆星衍还在专注地修改论文,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眉头微皱——这是遇到难点的表情。

      “星衍。”沈清辞叫了一声。

      “嗯?”陆星衍没抬头。

      “奖金到了。”

      陆星衍敲键盘的手指停住,抬起头:“什么奖金?”

      “国家科技进步奖的奖金。”沈清辞把手机转过去,屏幕对着他,“税后八百万。”

      陆星衍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那条短信。

      八百万元。

      对一个国家一等奖来说,这个奖金数额不算特别高——他知道有些项目能拿到千万以上。但对个人而言,这依然是一笔巨款。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递回去。

      “你处理就好。”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晚上吃什么”,“反正我们的钱不分你我。”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修改论文。

      沈清辞却没有动。

      他握着手机,看着陆星衍低垂的侧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要分。”

      陆星衍再次抬起头,这次是真的被打断了思路。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什么?”

      “我说,要分。”沈清辞坐直身体,表情认真,“这不是一笔小钱,也不是我个人的钱。这是‘星轨系统’的奖金,是我们两个人的。所以怎么用,要一起决定。”

      陆星衍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好,你说,怎么分?”

      沈清辞显然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打开笔记本上的一个文档——不是财务表,而是一个简单的文字文档,标题是“奖金分配思考”。

      文档里已经列了几条:

      1. 成立奖学金基金,资助人工智能领域的贫困学生
      2. 捐赠母校,支持科技创新教育
      3. 实验室设备更新
      4. 家庭储备基金

      “我初步想了几个方向。”沈清辞把电脑转向陆星衍,“你看看。”

      陆星衍重新戴上眼镜,仔细阅读。

      他看得很慢,每一条都认真思考。看完后,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问:“具体比例呢?有想法吗?”

      “有。”沈清辞点头,“我提议:两百万成立奖学金基金,两百万捐赠给云城一中——我们的高中母校,两百万用于你的实验室设备更新,剩下的两百万...”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陆星衍。

      陆星衍也在看他,等他说完。

      “剩下的两百万,”沈清辞轻声说,“做我们的家庭基金。以后领养孩子,教育,医疗...都用得上。”

      陆星衍的心被“家庭基金”这个词烫了一下。

      不是“我的钱”或“你的钱”,是“我们的家庭基金”。

      为了“我们的孩子”。

      他的眼睛有些发热。

      “好。”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这个分配很好。”

      沈清辞松了口气——虽然知道陆星衍大概率不会反对,但真的得到肯定,心里还是踏实了。

      “那具体的,”他继续说,“奖学金基金我想命名为‘星轨奖学金’,专门资助人工智能、计算机科学相关专业的贫困学生。标准可以设定为:家庭年收入低于一定水平,但学术表现优秀,有明确科研志向。”

      陆星衍点头:“可以。但标准不要太死板。有些学生可能家庭条件不算特别差,但遇到突发变故——比如家人重病,家里生意失败...也应该有机会。”

      沈清辞想了想:“那就加一条特殊通道:经两名以上老师推荐,即使不完全符合经济条件,但有特殊情况且有潜力的学生,也可以申请。”

      “好。”陆星衍赞同,“还有,资助金额不要太高,避免依赖。够生活费、买书、参加必要学术活动就行。重点是‘支持’,不是‘供养’。”

      “明白。”沈清辞在文档里记下,“那捐赠母校这部分呢?你想怎么用?”

      陆星衍思考了一会儿:“不要简单捐钱。捐了钱,学校怎么用我们控制不了。最好是指定用途:比如设立科技创新实验室,购买实验设备,或者支持学生科技创新项目竞赛。”

      他顿了顿:“我记得我们高中时,想做个实验都得到处借设备。现在条件应该好多了,但可能还是不够。”

      “那就捐建一个‘星轨创新实验室’。”沈清辞眼睛亮了,“配备最新的计算机、3D打印机、机器人套件...让现在的学生不用像我们当年那样,做个项目还得自己凑钱买零件。”

      “这个好。”陆星衍笑了,“还可以设立一个‘星轨科技创新奖’,每年奖励最有创意的学生项目。奖金不用高,主要是认可。”

      沈清辞飞快地记录着,越写越兴奋:“实验室可以设计成开放式的,放学后、周末都能用。请大学的教授或研究生来做指导,和大学实验室对接...”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看着陆星衍:“我们是不是...想得太细了?”

      “细点好。”陆星衍说,“钱要花在刀刃上。八百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用好了,能改变很多人的轨迹。”

      这句话让沈清辞心里一动。

      改变很多人的轨迹。

      就像他们自己的轨迹,曾经因为一些帮助——奖学金、竞赛机会、老师的指导——而改变。

      “星衍,”他轻声说,“你还记得王老师吗?”

      王老师是他们高中的物理老师,也是科技创新小组的指导老师。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眼镜腿用胶带缠着,但讲课特别生动的中年男人。

      “记得。”陆星衍点头,“他帮我们申请了参加全国竞赛的经费,还自己贴钱给我们买实验材料。”

      “对。”沈清辞回忆,“那时候我们做智能节能系统,需要一块特殊的传感器,学校没有,市场又贵。王老师跑了好几个电子市场,最后在一个小摊上找到了二手的,自己掏钱买了。”

      他顿了顿:“后来我们得奖了,奖金要还他钱,他不要,说‘你们以后有能力了,去帮助别的孩子就行’。”

      陆星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现在应该退休了。”

      “嗯,去年退休的。”沈清辞说,“我回国后去看过他,身体不太好,老伴前年去世了,一个人住。”

      两人都沉默了。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光秃的树枝摇晃。

      “星衍,”沈清辞忽然说,“我想...再加一条。”

      “什么?”

      “每年从奖学金基金里,拿出一部分,设立一个‘教师支持计划’。”沈清辞说,“专门帮助那些像王老师一样,自己条件不宽裕,却愿意为学生付出的老师。可以是医疗补助,可以是进修支持,也可以是...简单的慰问。”

      陆星衍看着他,眼里有温柔的光。

      “你总是...”他顿了顿,改口,“不,我们总是想到一起。”

      他从沈清辞手里接过笔记本,在文档最下面加了一条:

      5. 教师支持计划:每年5万元,用于帮助有需要的基层教师。

      写完后,他看着那几条分配方案,思考了一会儿,又说:“我还有一个想法。”

      “你说。”

      “每年拿出奖金的5%——按八百万算就是四十万——成立一个专项基金,”陆星衍说,“专门帮助像我们当年一样,因为家庭突发变故而面临失学的学生。”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沈清辞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他们都知道“家庭突发变故”意味着什么。

      对沈清辞来说,是父亲被陷害,公司破产,全家被迫出国。

      对陆星衍来说,是看着沈清辞突然消失,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无助地等待。

      虽然性质不同,但那种“生活突然崩塌”的感觉,他们都经历过。

      “这个基金,”陆星衍继续说,“标准可以放宽。不一定要成绩特别优秀,只要证明学生确实因为家庭变故无法继续学业,就提供资助。直到他们完成当前教育阶段——高中,或大学。”

      沈清辞握住了他的手。

      握得很紧。

      “你总是想得比我周到。”他说,声音有些哑。

      陆星衍反握住他的手:“因为我们都经历过。知道在最难的时候,一点帮助意味着什么。”

      既然决定了,就立即行动。

      这是沈清辞的风格,也是陆星衍的习惯——决定了的事,不拖延。

      沈清辞打电话叫来了公司的法律顾问和财务总监。两人带着团队,一个小时后就到了轨道楼。

      会议在宴会厅举行——长桌上摆的不再是鲜花和餐具,而是笔记本电脑、文件、计算器。

      律师姓陈,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逻辑严密。财务总监姓李,四十岁左右的女姓,干练利落,数字张口就来。

      沈清辞先把分配方案说了一遍。

      陈律师听完,推了推眼镜:“沈总,陆教授,从法律和税务角度,我有几个建议。”

      他打开笔记本:“首先,成立奖学金基金,建议注册为非公募基金会,这样后续管理规范,也有税收优惠。但注册需要时间,大概两到三个月。”

      “可以先以个人名义设立专项账户,”李总监补充,“等基金会注册完成再转入。这样资金可以先运作起来。”

      “好。”沈清辞点头,“那具体操作呢?”

      “奖学金基金的两百万,建议分十年使用,每年二十万。”李总监说,“这样可持续性强,也方便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资助标准。如果一次性发放,可能两三年就用完了。”

      陆星衍赞同:“有道理。十年时间,我们能观察到第一批受资助学生的发展,再调整后续计划。”

      “捐赠母校的部分,”陈律师说,“建议与学校签订捐赠协议,明确资金用途——‘星轨创新实验室’的建设,以及‘星轨科技创新奖’的设立。协议要具体,包括设备采购清单、实验室管理规则、奖项评选标准等。”

      沈清辞看向陆星衍:“这个协议你来起草?你最清楚需要什么设备。”

      “好。”陆星衍点头,“我列个清单。”

      “实验室设备更新的两百万,”李总监说,“这部分涉及学校资产管理,建议以陆教授实验室的名义申请采购,走学校的正规流程。虽然慢一点,但后续维护、折旧都有保障。”

      陆星衍明白这个道理——直接买设备捐给实验室,产权不明晰,以后麻烦。

      “家庭基金的两百万,”陈律师继续说,“建议设立一个共同账户,两人共同管理。用途可以写入家庭财务规划,但法律上不建议设置太多限制——毕竟家庭开支灵活多变。”

      沈清辞点头:“这个简单,我们本来就有共同账户。”

      “最后是那个专项基金,”陈律师看着笔记,“帮助因家庭变故失学的学生...这个想法很好,但操作上可能比较复杂。如何核实家庭变故的真实性?如何确定资助金额?如何监督资金使用?”

      陆星衍开口了:“我们可以与几个重点中学、大学的学生处合作。由学校推荐,我们审核。资助金额根据实际需要——可能是学费,可能是生活费,也可能是一笔应急医疗费。不设上限,但每笔支出都需要提供凭证。”

      沈清辞补充:“审核可以请第三方机构,或者成立一个小型委员会。我们俩,加上一两位值得信任的教育工作者。”

      讨论进行了三个小时。

      从法律框架到税务优化,从资金监管到长期运营...每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陆星衍和沈清辞全程参与,时而争论,时而达成共识。他们一个严谨,一个灵活;一个注重系统性,一个注重实效性。配合默契,让陈律师和李总监都暗自赞叹——难怪能合作做出那么大的成果。

      会议结束时,初步方案已经成形:

      1. “星轨奖学金”基金:注册非公募基金会,初始资金200万,分10年使用,每年资助20名人工智能相关专业的贫困学生,每人1万元/年。另设特殊通道。

      2. “星轨创新实验室”捐赠:向云城一中捐赠200万,其中150万用于建设开放式科技创新实验室,50万设立“星轨科技创新奖”,每年奖励5个学生项目,每个项目1万元。签订详细捐赠协议。

      3. 实验室设备更新:200万以科研经费形式拨付陆星衍实验室,用于采购新一代服务器、GPU集群等设备,走学校正规采购流程。

      4. 家庭储备基金:200万存入两人共同账户,作为家庭未来开支储备,主要用于孩子相关费用。

      5. “星火”专项基金:每年从奖金中提取5%(首年40万),用于帮助因家庭突发变故面临失学的学生。与三所中学、两所大学合作,建立推荐-审核机制。

      6. “明灯”教师支持计划:每年从奖学金基金中提取5万元,用于帮助有需要的基层教师。

      方案很详细,但也留出了调整空间。

      陈律师和李总监带着任务离开后,宴会厅里又只剩下陆星衍和沈清辞。

      窗外已经彻底黑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轨道楼内部的照明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照在深蓝色的墙壁上,温暖而宁静。

      “累了?”陆星衍问。

      “有点。”沈清辞揉了揉太阳穴,“但...很充实。感觉这八百万,能做好多事。”

      陆星衍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比放在银行里增值有意义。”

      “是啊。”沈清辞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钱这种东西,多了就是个数字。但用对了地方,能改变人生。”

      他顿了顿,看向陆星衍:“就像当年,如果没有奖学金,我可能去不了斯坦福。如果没有王老师的帮助,我们可能做不出那个项目...这些帮助,改变了我们的人生轨迹。”

      陆星衍点头:“所以现在,轮到我们成为‘帮助’的一部分了。”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城市。

      这个城市见证了他们的成长:从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到如今站在这里,有能力去帮助别人的成年人。

      “星衍,”沈清辞轻声说,“我觉得...我们正在完成一个循环。”

      “什么循环?”

      “受助,成长,助人。”沈清辞说,“这是最健康的成长模式。得到帮助,然后有能力时去帮助别人,让善意的链条延续下去。”

      陆星衍转头看他,眼里有温柔的笑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跟你学的。”沈清辞也笑,“你总是想得很深。”

      “不,”陆星衍摇头,“是你做得很实。我想的是理论,你做的是实践。就像我们的合作一样。”

      沈清辞的心被这句话温暖了。

      他伸出手,握住陆星衍的手。

      戴着戒指的手。

      戒指已经调整过尺寸,现在很合适了。简单的黄金戒圈,内圈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和两个日期,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星衍,”沈清辞说,“下周我们去把基金会注册文件签了吧。我想...尽快启动。”

      “好。”陆星衍点头,“但在这之前,有件事要先做。”

      “什么事?”

      陆星衍走到长桌前,从文件夹里拿出两份打印好的文件。

      文件的标题很简单:

      《关于设立“星轨奖学金”等公益项目的共同声明》

      内容也不复杂,就是把他们刚才讨论的方案,用正式的语言写出来,最后留了两个签名栏。

      “我想,”陆星衍说,“在律师起草正式文件前,我们先签一个简单的声明。算是...我们两个人的承诺。”

      沈清辞接过文件,仔细阅读。

      文件不长,两页纸。但每一条都写得很认真,措辞严谨但不冰冷,能看出是陆星衍的手笔——既有学者的严谨,又有温度。

      他读到最后,看到签名栏那里,已经打印好了他们的名字:

      甲方:陆星衍
      乙方:沈清辞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本声明基于双方完全自愿与共同价值观,无法律强制效力,但具有人格约束力。”

      沈清辞笑了。

      “人格约束力...”他轻声重复,“这个说法好。比法律约束更有分量。”

      陆星衍递给他一支钢笔——不是普通的签字笔,是那支他用了很多年的万宝龙钢笔,黑色笔身,金色笔尖。

      “用这个签。”他说。

      沈清辞接过笔,很郑重地,在“沈清辞”三个字下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洒脱有力。

      然后他把笔递给陆星衍。

      陆星衍也在自己的名字下签字。笔迹工整清秀。

      两人签完,交换文件,又签了另一份。

      现在,每人手里都有一份签好字的声明。

      沈清辞看着文件上并排的两个签名,看了很久。

      “星衍,”他忽然说,“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签署共同文件。”

      陆星衍想了想:“之前有家庭协议书。”

      “那是和父母一起签的。”沈清辞说,“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

      确实。

      国家奖申报书是工作文件。

      家庭协议书是家庭文件。

      而这份声明...是纯粹的,基于他们共同价值观的,关于如何用他们的财富和影响力去帮助别人的承诺。

      只有他们两个人。

      “感觉像...”沈清辞寻找着词语,“像结婚誓言的补充版。不仅是‘无论贫富疾病’,还是‘无论拥有多少,都要用来做有意义的事’。”

      陆星衍笑了:“那你想要个仪式吗?像签婚书那样?”

      沈清辞眼睛亮了:“可以吗?”

      陆星衍走到吧台,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没有香槟,就用这个代替。

      他打开瓶盖,递给沈清辞一瓶。

      两人举起水瓶。

      “我承诺,”陆星衍看着沈清辞的眼睛,“会和你一起,把这些钱用好,让它们真正帮助到需要的人。”

      沈清辞也看着他:“我承诺,会和你一起,不仅做好这件事,还要做好以后所有我们决定要做的好事。”

      “干杯?”

      “干杯。”

      两只塑料水瓶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沉闷但真诚的声音。

      然后两人都喝了一口水——普通的矿泉水,但此刻喝起来,像是最醇的酒。

      签完字,两人决定不回家做饭了,就在轨道楼叫外卖。

      沈清辞点了日料,陆星衍点了川菜——两人的口味还是不一样,但可以分享。

      外卖送到时,他们没在宴会厅吃,而是端到了天台上。

      就是那个他们曾经在星空下交换戒指的天台。

      今晚没有星星,云层很厚,还飘着细雨。但城市的灯光在雨雾中晕开,像一幅水墨画,别有一种美。

      两人穿着厚外套,坐在折叠椅上,中间的小圆桌上摆着食物。

      “冷吗?”陆星衍问。

      “不冷。”沈清辞说,“心里热。”

      他夹了一块三文鱼刺身,蘸了酱油和芥末,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陆星衍嘴边:“尝尝这个,很新鲜。”

      陆星衍张嘴吃下,然后被芥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他边擦眼泪边说,“故意的吧?”

      沈清辞笑得很开心:“测试一下你的承受能力,看来还是不行。”

      陆星衍不甘示弱,夹了一筷子水煮牛肉——红油满满,辣椒和花椒覆盖着——递到沈清辞嘴边:“那你尝尝这个。”

      沈清辞看着那红彤彤的牛肉,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

      然后他的脸瞬间红了,额头冒汗,拼命扇风:“水...水!”

      陆星衍笑着递过矿泉水。

      沈清辞灌了一大口,才缓过来:“你...你这是谋杀!”

      “彼此彼此。”陆星衍笑。

      两人都笑了,笑声在雨夜的天台上传开,很快被细雨吸收。

      笑完后,沈清辞忽然安静下来。

      他看着雨雾中的城市,轻声说:“星衍,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太幸运了。”

      陆星衍转头看他。

      “我们相爱,我们的事业成功,我们得到家人祝福,现在又有了能力去帮助别人...”沈清辞说,“这一切,有时候会让我害怕。害怕太美好,不真实。害怕...有一天会失去。”

      陆星衍握住了他的手。

      “不会失去。”他说,“因为这一切都不是凭空来的。我们等了十年,努力了十年,痛苦过,挣扎过...这是我们应得的。”

      他顿了顿:“至于帮助别人...这不是负担,是特权。我们有能力帮助别人,这是我们的幸运。而用好这种能力,是我们的责任。”

      沈清辞看着他,雨雾中,陆星衍的侧脸轮廓柔和而坚定。

      “你总是...”他轻声说,“能让我心安。”

      “因为你也是这样。”陆星衍说,“你让我相信,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能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两人在细雨中坐了很久,直到食物都凉了,才收拾东西下楼。

      离开前,沈清辞回头看了一眼天台。

      雨还在下,城市灯光依然朦胧。

      但他心里很亮。

      回到公寓,陆星衍先洗澡,沈清辞检查邮件。

      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云城一中的校长办公室。

      点开,是校长亲自写的:

      “陆教授,沈总,获悉二位有意向母校捐赠,设立创新实验室和科技创新奖,全校师生深感荣幸与振奋。我校将于下周举行捐赠协议商讨会,不知二位时间是否方便?盼复。”

      沈清辞回复了邮件,确认时间。

      然后他又写了一封邮件,给陈律师和李总监,把今天讨论的细节再梳理一遍。

      写完邮件,陆星衍洗完澡出来了,头发还湿着。

      “该你了。”他说。

      沈清辞去洗澡时,陆星衍坐在电脑前,开始起草捐赠协议和设备清单。

      他很认真,列出了实验室需要的每一种设备:计算机的配置,3D打印机的型号,机器人套件的品牌...甚至还设计了实验室的布局图——开放式空间,分组工作区,材料区,展示区...

      沈清辞洗完澡出来时,陆星衍已经写了好几页。

      “这么详细?”沈清辞擦着头发走过来。

      “详细点好。”陆星衍说,“不然学校可能随便买些便宜设备糊弄过去。我们要确保钱花在实处。”

      沈清辞看着屏幕上的清单,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陆星衍。做什么都认真,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对了,”陆星衍忽然想起什么,“奖学金的名字,要不要加上‘清辞’?”

      沈清辞愣了一下:“什么?”

      “‘星轨奖学金’...轨道是你的创意,星星是我的爱好。但你的名字没有体现。”陆星衍说,“改成‘星辞奖学金’?或者‘星衍清辞奖学金’?”

      沈清辞摇头:“不要。‘星轨’就很好。轨道楼,星轨系统,星轨奖学金...这是一个系列。而且,‘星轨’本身就有意义:星星的轨迹,也是我们的人生轨迹。”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这是我们共同的东西。不需要把名字都塞进去。”

      陆星衍看着他,笑了:“好,听你的。”

      他继续修改清单,沈清辞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工作。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密的声音。

      公寓里很安静,很温暖。

      沈清辞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是永远在领奖台上闪光,不是永远被媒体关注。

      而是在这样一个雨夜,和爱的人在一起,做着有意义的事,规划着如何让世界变得好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星衍。”他轻声叫。

      “嗯?”

      “我爱你。”

      陆星衍敲键盘的手停住。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沈清辞,眼里有温柔的光。

      “我也爱你。”他说。

      然后他继续工作。

      沈清辞继续看着他。

      雨夜很长,但他们的未来更长。

      而此刻,很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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