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3、第243章:出院与新的日常
出院手 ...
-
出院手续比想象中复杂。
陆星衍站在护士站前,手里拿着一叠表格:出院小结、用药指导、复诊预约单、费用结算单。他一项一项核对,签字,确认,动作有条不紊,像在处理某个重要的实验数据。
沈清辞坐在轮椅上——医院规定骨折病人出院必须用轮椅推——看着陆星衍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三天前,他们还困在山洞里,面临生死考验。
三天后,他们在办理出院手续,准备回归日常生活。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好了。”陆星衍拿着最后一份确认单走过来,递给护士,“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护士看了看单子,又看看沈清辞:“伤口不能碰水,保持干燥。饮食清淡但要有营养,多补充蛋白质和钙。每周复查一次,一个月后拍片看骨痂生长情况。如果出现红肿、发热、剧痛,随时回医院。”
“明白了。”陆星衍点头,把这些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另外,”护士补充,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虽然你照顾得很周到,但也要注意休息。黑眼圈很重了。”
陆星衍下意识摸了摸眼睛下方:“还好。”
沈清辞坐在轮椅上笑:“听到了吗?护士说你该休息了。”
“先把你安顿好。”陆星衍说,推起轮椅,“走吧,车在楼下。”
赵明宇已经等在停车场了,开的是沈清辞那辆SUV——空间大,上下车方便。
“沈总,陆教授。”赵明宇帮开车门,看到沈清辞打着石膏的手臂,眉头微皱,“您真的确定不用请个护工?公司可以安排——”
“不用。”沈清辞打断他,用没受伤的手撑着坐进副驾驶,“陆教授会照顾我。”
他说得自然,赵明宇听得也自然。
这几天的探访,足够让这位精明的技术总监看出点什么了。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点点头:“那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好。”沈清辞系好安全带——单手操作有点笨拙,陆星衍俯身帮他调整好带子,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赵明宇从后视镜里看着,眼神动了动,但依然保持沉默。
车驶出医院,融入城市午间的车流。
沈清辞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三天前还在山里生死一线,三天后已经回到熟悉的城市,身边是……陆星衍。
“先回你公寓收拾东西,”陆星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然后去我那里。”
沈清辞转过头:“嗯?”
“你需要有人照顾,”陆星衍说,语气是陈述事实,不是商量,“你一个人住不方便。我那里空间足够,离医院也近,复查方便。”
他说得很有道理。
沈清辞右臂骨折,肋骨骨裂,日常生活确实有很多不便:洗澡、穿衣、做饭、甚至拧瓶盖都会成问题。
但……
“会不会太麻烦你?”沈清辞问。
陆星衍看了他一眼:“你为我挡石头的时候,嫌麻烦了吗?”
又是这个问题。
和医院里一模一样的问题。
沈清辞笑了,摇头:“不嫌。”
“那就对了。”陆星衍说,“我也不嫌麻烦。”
前排开车的赵明宇轻咳了一声,假装专注路况。
沈清辞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顶层,视野很好。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看起来干净利落,但也……有点冷清。
“你确定你平时住这里?”陆星衍环顾四周,眉头微皱,“看起来像样板间。”
沈清辞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坐下有些困难,陆星衍扶了他一把——苦笑:“工作忙,经常出差,在家时间不多。”
所以没有生活的痕迹。
没有随意摆放的书,没有喝了一半的水杯,没有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外套。
干净得像酒店。
陆星衍没说什么,只是问:“需要带什么?”
“换洗衣物,洗漱用品,笔记本电脑,充电器……”沈清辞想了想,“大概就这些。其他可以买。”
陆星衍点头,去卧室帮他收拾。
衣柜里的衣服按颜色和季节分类,整齐得令人发指。陆星衍拿了几件休闲装和睡衣,又去浴室拿了洗漱包。经过书房时,他停顿了一下。
书房的书架上,除了商业管理和技术类的专业书,还有一个专门区域。
放着星空主题的书籍:《天文观测指南》《星座神话》《宇宙简史》……还有几个精致的星空投影仪和天体模型。
陆星衍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书脊。
沈清辞的爱好,从高中到现在,一直没变。
“找到了吗?”沈清辞在客厅问。
“马上。”陆星衍收回思绪,拿了笔记本电脑和充电器,又想起什么,折回卧室拿了一瓶助眠喷雾——沈清辞有轻微失眠,这个习惯陆星衍记得。
东西收拾好,装进一个行李箱。
沈清辞看着那个行李箱,突然说:“感觉像要搬家。”
“只是暂住,”陆星衍说,推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回来。”
沈清辞没说话。
他心里想的是:也许……可以不回来?
但这个想法太冒进了。
他们才刚刚“试试”。
不能太急。
陆星衍的公寓在城西的一个老牌小区,虽然不如沈清辞那里高档,但环境幽静,绿树成荫。房子是十年前买的,当时他刚留校任教,用积蓄和父母资助付了首付。
装修风格和主人很像:简洁,实用,但有很多细节暴露个人喜好。
比如客厅一整面墙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数学、物理、计算机科学的专业书籍,间或夹杂着几本诗集和小说。
比如阳台上的几盆绿植——不是观赏花卉,是实用的香草:薄荷、罗勒、迷迭香,长得生机勃勃。
比如厨房里整齐排列的厨具和调味料,看起来经常使用。
“你家……”沈清辞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很有生活气息。”
“我住得久。”陆星衍简单解释,把行李箱推进客房,“你住这间。卫生间在隔壁,热水器24小时开着。需要什么跟我说。”
沈清辞走进客房。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床单被套是深蓝色的,窗帘是浅灰色,书桌上有一盏台灯和几本专业期刊。
“这是……客房?”沈清辞问。
“嗯。”陆星衍说,“偶尔有同行来访会住。床垫我上周刚换过,应该还算舒服。”
沈清辞在床边坐下,床垫确实不错,软硬适中。
他环顾房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房间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经常有人住。
也就是说……陆星衍很少留客人过夜。
这个认知让沈清辞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饿了吗?”陆星衍在门口问,“我煮点面。”
“好。”沈清辞点头。
陆星衍煮了两碗清汤面,加了鸡蛋和青菜,很清淡,适合病人。
两人在餐厅面对面坐下。沈清辞右臂打着石膏,只能用左手拿筷子——他左撇子,但平时主要用右手,左手并不熟练。
夹面条时,面条滑溜溜地掉回碗里。
试了三次后,沈清辞叹了口气。
陆星衍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个勺子,又拿了个小碗。
他把沈清辞碗里的面夹到自己碗里一些,用剪刀剪短,然后倒回沈清辞碗里,配上勺子:“用勺子吃。”
沈清辞看着那碗被剪短的面条,笑了:“你还真是……实用主义。”
“有效就行。”陆星衍说,重新坐下开始吃自己的面。
沈清辞用勺子舀起面条,这次容易多了。
餐厅很安静,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这一刻,很……平凡。
平凡的午餐,平凡的空间,平凡的两个人。
但沈清辞觉得,这是他这些年吃过的最温暖的一顿饭。
不是因为面有多好吃。
是因为对面坐着的人。
“下午我要去一趟实验室,”陆星衍吃完面,擦擦嘴说,“有几个数据需要处理。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可以。”沈清辞说,“我处理一下工作邮件。”
“别坐太久,”陆星衍叮嘱,“医生说要多休息。”
“知道了,陆医生。”沈清辞笑。
陆星衍耳朵微红,起身收拾碗筷。
沈清辞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动作熟练,显然是经常做家务——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这样的日常,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
该多好。
陆星衍开门时,看到沈清辞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但眼睛闭着,睡着了。
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已经凉了。
药瓶开着,旁边是空了的药板——看来是吃过止痛药后睡着了。
陆星衍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拿走笔记本电脑,又拿起旁边的毯子盖在沈清辞身上。
动作很轻,但沈清辞还是醒了。
“你回来了……”他声音含糊,带着睡意。
“嗯。”陆星衍说,“怎么在沙发上睡?不去床上?”
“本来想处理邮件,结果药效上来了。”沈清辞揉揉眼睛,看向陆星衍手里的电脑,“你拿走了?”
“别看了,休息。”陆星衍把电脑放到一边,“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沈清辞说,然后补充,“只要不是面条。”
陆星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嫌弃我煮的面?”
“不是嫌弃,”沈清辞也笑,“只是中午吃了,晚上换换口味。”
“那……煮粥?”陆星衍问,“这次水放多一点。”
沈清辞笑出声:“好。我相信你。”
晚餐是陆星衍承诺的粥——这次水确实放够了,是正常的白粥。配菜是清炒西兰花和蒸鱼,都很清淡。
吃饭时,陆星衍突然说:“我们需要制定一个日程表。”
沈清辞抬头:“什么日程表?”
“康复日程表。”陆星衍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医生说要适当活动,但不能过度。我想了一下,可以这样安排:”
他开始念:
“早晨7:00起床,测量体温,检查伤口情况。
7:30早餐,饭后吃药。
8:00-10:00 轻度活动:室内散步,伸展运动。
10:00-12:00 休息或处理工作(坐姿,每半小时起来活动五分钟)。
12:00午餐,饭后休息半小时。
14:00-16:00 午睡或阅读。
16:00-18:00 轻度活动:阳台晒太阳,听音乐。
18:00晚餐。
19:00-21:00 自由时间(可以看电视,聊天)。
21:30 睡前准备,测量体温,检查伤口。
22:00 睡觉。”
念完后,陆星衍抬头看沈清辞:“怎么样?”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阿衍,你是把我当实验室小白鼠在管理吗?”
陆星衍一愣,然后耳朵红了:“我只是……想让康复更有效率。”
“我知道。”沈清辞笑,“但这个日程表……会不会太严格了?”
“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陆星衍说,“但大体框架要有。康复需要规律。”
“好。”沈清辞点头,“听你的,陆医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能因为照顾我,耽误自己的工作。”沈清辞说,“我看到你下午回来时带了资料,晚上肯定还要工作。我的康复日程里,也要加上你的工作时间。”
陆星衍看着他。
沈清辞继续说:“比如,下午我去午睡时,你可以去实验室。晚上我休息时,你可以处理论文。我们要……互相照顾,不是单向的。”
陆星衍的喉咙动了动。
然后,他点头:“好。互相照顾。”
日程表严格执行。
早晨七点,陆星衍准时敲门:“清辞,起床了。”
沈清辞其实早就醒了——肋骨疼,睡不安稳。但他还是说:“来了。”
起床后,陆星衍帮他测量体温:36.8度,正常。
检查伤口:石膏干燥,没有渗血,没有红肿。
早餐是燕麦粥和煮鸡蛋,陆星衍把鸡蛋剥好,放在沈清辞盘子里。
上午的“轻度活动”,是陆星衍陪着沈清辞在客厅慢慢走圈。客厅不大,走一圈大概二十步,走了十圈后,沈清辞额头冒汗了。
“累了就休息。”陆星衍说。
“不累。”沈清辞坚持,“医生说要多活动,促进血液循环。”
陆星衍没再劝,只是放慢脚步,保持和沈清辞同步。
中午,陆星衍煮了排骨汤——他查了食谱,说骨折喝骨头汤好。虽然现代医学证明骨头汤对补钙作用有限,但沈清辞没说出来,只是把汤喝完了。
“好喝吗?”陆星衍问。
“好喝。”沈清辞说,“就是……淡了点。”
陆星衍立刻拿出手机:“我记一下,下次多放点盐。”
沈清辞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下午陆星衍去实验室,沈清辞在家午睡。醒来后,他单手处理了一些紧急邮件,然后站在阳台上晒太阳。
夕阳西下时,陆星衍回来了,手里拎着菜。
“晚上吃鱼,”他说,“补充蛋白质。”
晚餐时,沈清辞问:“你实验室的事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陆星衍说,“明天可以远程处理一些。”
“不用,”沈清辞说,“你去实验室,我在家没事。”
“不行,”陆星衍摇头,“你第一天单独在家,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沈清辞想争辩。
“你受伤了。”陆星衍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至少这周,我要在家陪你。”
沈清辞看着他,最终妥协了:“好吧。但下周你必须恢复正常工作。”
“看情况。”陆星衍说,给沈清辞夹了块鱼肉,“吃鱼。”
下午,门铃响了。
陆星衍去开门,是林薇和几个Orbit的员工,手里提着水果和营养品。
“陆教授,”林薇笑着说,“我们来看看沈总。方便吗?”
“方便。”陆星衍让开身,“请进。”
沈清辞坐在沙发上,看到同事们,笑了:“你们怎么来了?公司不忙吗?”
“再忙也要来看您啊。”一个年轻工程师说,“沈总,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沈清辞说,“就是手臂不方便。”
林薇把水果放到茶几上,看到厨房里正在炖汤的砂锅,香气飘出来,她笑着对沈清辞说:“沈总,陆教授好贤惠啊。还会炖汤。”
陆星衍正好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耳朵红了。
沈清辞笑了,很自然地说:“嗯,我的福气。”
几个员工交换了一下眼神,但都默契地没有多问。
聊了半小时工作近况,林薇他们准备告辞。临走前,林薇对陆星衍说:“陆教授,辛苦您照顾沈总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陆星衍说。
送走客人,陆星衍关上门,看向沈清辞:“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说什么?”沈清辞明知故问。
“说……你的福气。”陆星衍耳朵还红着。
“难道不是吗?”沈清辞笑,“有人愿意照顾受伤的我,炖汤给我喝,不是福气是什么?”
陆星衍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转身回厨房:“汤快好了。”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深了。
原本每周五的篮球活动,因为沈清辞受伤暂停了。
但陆星衍还是习惯性在周五晚上空出时间。
“我们去散步吧。”沈清辞提议,“医生说可以适当户外活动。”
于是周五晚上,变成了两人在小区附近的公园散步。
沈清辞走得慢,陆星衍配合他的速度。夜晚的公园很安静,只有路灯和偶尔经过的夜跑者。
“等我好了,”沈清辞说,“教你几招新动作。你投篮姿势还是有问题,手腕力度不够。”
“好。”陆星衍点头。
“不过要等三个月后,”沈清辞说,语气有些无奈,“医生说三个月内不能剧烈运动。”
“那就等三个月。”陆星衍说,“不急。”
他们走到一个长椅旁,坐下休息。
夜空晴朗,能看到几颗星星。
“阿衍,”沈清辞突然说,“这一周……谢谢你。”
“不用谢。”陆星衍说,“应该的。”
“但我还是要谢。”沈清辞转头看他,“谢谢你让我住进来,谢谢你照顾我,谢谢你……让我的康复期不那么难熬。”
陆星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也让我不那么……孤独。”
沈清辞怔住了。
“这十年,”陆星衍继续说,声音很轻,“我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工作到深夜。我以为我习惯了。但这一周……我发现,有人在家等着,有人一起吃饭,有人可以说话……挺好的。”
沈清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他试探着问,“等我好了,我搬回去,你会不会……”
“会。”陆星衍直接回答,“会不习惯。”
沈清辞笑了。
笑容里有满足,有安心,有……希望。
“也许,”他说,“我们可以考虑……不搬回去?”
陆星衍转头看他。
月光下,沈清辞的眼睛很亮。
“我是说,”沈清辞补充,“等我们‘试试’得差不多了,也许可以……正式考虑住在一起。不是因为我受伤需要照顾,而是因为……我们想在一起。”
陆星衍的喉咙动了动。
然后,他点头。
“好。等‘试试’得差不多了,我们考虑。”
一周后,沈清辞去医院拆石膏。
医生检查了伤口愈合情况:“恢复得不错。但骨痂还没完全长好,还是要小心。三个月内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提重物,不能过度使用手臂。”
陆星衍在旁边认真记笔记,手机备忘录里已经列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沈清辞看着他的侧脸——专注的,认真的,微微皱着的眉头。
突然,沈清辞开口:“阿衍,我们这算同居吗?”
陆星衍的笔尖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沈清辞,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算……”他犹豫了一下,“室友吧。”
沈清辞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哪种室友会每天给我熬骨头汤?会给我剪面条?会制定康复日程表?会在深夜帮我盖毯子?”
陆星衍的耳朵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憋出一句:“受伤的室友。”
沈清辞笑出声。
医生也笑了:“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兄弟。
陆星衍和沈清辞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人都笑了。
“嗯,”沈清辞说,眼睛里有光,“我们感情很好。”
从医院出来,阳光很好。
陆星衍帮沈清辞拉开车门,等他坐好,才绕到驾驶座。
系安全带时,沈清辞突然说:“阿衍。”
“嗯?”
“谢谢你。”沈清辞说,很认真,“不只是谢你这周的照顾。是谢……所有的一切。”
陆星衍转头看他。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沈清辞脸上,让他看起来温暖而明亮。
“也谢谢你。”陆星衍说,发动车子,“谢谢你还在这里。”
车驶入车流。
后视镜里,医院渐渐远去。
前方,是家的方向。
是他们……正在共同建造的,新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