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起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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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周围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霍普·飞鲨丝毫不敢松懈，命令所有船上的炼金术师启动了奥术稳定装置，并开启了保护罩。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等候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不久后，他们便感受到了船身的晃动。
像是有什么光滑的巨物从海底托起了船底，舰船很快便向侧面倾倒。幸而所有船员都将自己用粗绳拴在了船舱内或甲板上，他们才没有掉出舰船。
上升到一定高度后，便是下坠。
阿飞狄号及其护卫舰从巨物的边缘滑下，彻底失重地重重摔进了深黑的海里。保护罩隔绝了海水，又让舰船重新上浮至水面，便闪烁着被浓雾干扰失效。
从坠落的眩晕中缓过来的船员们，看到了自海水中突兀耸立的、光滑而漆黑的高山。
高山抬头望不到顶，彻底将舰队笼罩于阴影里。
而后，高山的全身上下，睁开了密密麻麻的猩红鱼目。
这近乎是有鱼目堆积而成的高山，每一只眼都在旋转后看向了舰队的方向。
令人极其不适的画面让部分甲板上的魔战士与魔弓手下意识闭上了眼，又在霍普·飞鲨的命令声中回过神，勉力重新睁眼。
然而一切还未结束。
诡谲的、似是吟唱又似是呜咽的声音从高山体内阵阵传出，无形的波纹震得所有船员都反胃作呕、头晕脑胀。
“魔弓手拉弓！魔战士准备作战！潜水炮对着它的底座准备——开火！”霍普·飞鲨平稳干练的吼声突破了恶心的声波，直撞入船员们的脑海。
魔弓手们咬着牙从背后取出火药箭，弯弓朝高山上的鱼目射去。魔战士们也各自抽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锋刃，警戒着甲板外沿。
果不其然，利刃出鞘之时，甲板的边缘爬上了数十条漆黑粘稠的触手。
随之漫上甲板的，还有紫黑色的浓郁魔气。
火药箭在高山身上发出爆炸的轰鸣时，魔战士们也高呼着战意，朝着漆黑触手攻去。
甲板上方，高山面前，银发的蓝龙抱着黑豹，缓缓扇动着冰蓝的龙翼悬停于雾中。
下一刻，浓烈的龙族气息震荡开来。
高山全身震颤了一下，声波停止了。
而后，它缓缓弯下腰，头顶最大的鱼目对准了半空中的凌域。
怀里的黑豹轻轻扒拉了一下凌域的衣领。
“这个不可以。”凌域说着，垂眸看了一眼被浓雾模糊的甲板，“如果你被紊乱的时空魔法传送走，即便有龙鳞，我也很难找到你。”
半龙爪化的手抬起，掌心涌出了黑紫的魔气。
——魔气不会受到浓雾干扰，这是魔兽如此嚣张的原因……
也是它们死去的原因。
紫黑色的气体骤然凝实，化作一根细长坚硬的锥刺。魔气从中轻轻溢散，被完美隐藏在了浓雾里。
“嗖嗖——”
源源不断从甲板破雾而来的火药箭扎入巨山上无数鱼目的缝隙。而后便是接连的轰然巨响，火光四溅。巨山身上被炸出了一个个鲜血涌流的坑洞。
紧接着，潜水炮无声地刺破水流撞击巨山的下盘，致使巨山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摇晃。
生命的危急让它开始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龙族气息带来的灵魂深处的震慑。但每当它终于快要能够动弹时，总会又有一阵星月压顶般的强悍气息再度迎面轰来，令它再度僵硬。
于是，猩红的巨大鱼目开始对着那个分明很渺小却极致恐怖的龙族，发出尖锐的哀嚎。
然而，只见那只附着龙鳞的手向它一挥。
黑紫的锥刺便裹挟着拨散浓雾的强风，在它无法反应的毫秒之中逼至它的眼前……
下一刻，猩红鱼目中的世界，化作了一片漆黑。
以及内腔被贯穿后，嗖嗖灌入体内的寒风，和发声被阻断的剧痛。
又是轰然几声炮响，高山般的魔兽底盘被彻底击碎，身躯也烂成了马蜂窝。
它如坍塌巨厦般下坠，于翻起的巨浪中间堕回深海。
悬于上空的凌域看着魔兽的尸体消失于浓雾中，半龙爪状的手轻轻一握。
远在舰队外的深海之中，紫黑的锥次破水而出，绕路借着浓雾的掩护回归了凌域的掌心。
他确认了一下收回的魔气没什么问题，便扇动翅膀飞回了阿飞狄号。
阿飞狄号的甲板上，船员们在战斗结束后，便立刻紧赶慢赶地开始清理甲板上的污垢和碎肉。
小型的鱼目像脱离母巢的虫豸般四处乱爬，攀上船员们的裤脚，又被船员们狠狠衰下，最终被火把上的明火焚烧成碳。
虚弱的炼金术师站在甲板边缘，也在用力甩掉自己衣袍上的鱼目。
余光察觉凌域回到了甲板上，炼金术师便立刻转过头，松开衣摆小跑过来，递上了一个棱锥形的炼金器具。
“公……爵阁下，这是奥奥……术稳定器。”炼金术师结巴地说，“老……大请您用光光……明魔……法净化一下。”
凌域伸手接过了奥术稳定器，便见稳定器三面开启，其中升起了层层流动着橘色光芒的环形金属。
身上魔力的阻塞感的确消失了不少。凌域抬手，白金的光芒在手中汇聚，而后便向周围猛然震荡开，如强风般扫过所有的舰船。
海面带着船身晃动了一下。光芒散去时，所有甲板上便只剩下了鱼目化作的黑灰。
而凌域手中，奥术稳定器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后便熄灭了。
炼金术师露出了肉痛的表情，弯腰行礼：“感谢……谢您，阁下。”
凌域将失效的奥术稳定器递回给炼金术师，便抱着卡尔萨回了他们的舱室。
炼金术师捧着奥术稳定器的遗体愣了愣，转头对边上的水手说：“哇……哇塞，我刚刚刚……碰到了龙龙……族的手啊。”
水手：“……”
龙族在魔法师和炼金术师中间的人气还是太高了。
……
接下来的十几日里，舰队开始越来越频繁地碰到海洋魔兽。
魔兽有大有小，实力也参差不齐。思考如何应对不同种类的魔兽让战士们都心力交瘁，炼金术师也心疼每次都得至少消耗一个的奥术稳定器。
霍普·飞鲨的罗盘还总是时不时偏向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方向，致使他必须不停指挥舰队调转船头，也摸不清现在究竟到了什么位置。
普通船员们几乎大半天都必须躲在船舱里。即便他们对于长时间的航行有丰富的经验，知道如何在船上进行娱乐消遣，但在这种状况下，也不由得身心俱疲。
每天在甲板上切磋的水手越来越少，卡尔萨的训练量也随之不足。
于是，凌域便再度成为了卡尔萨的陪练。
围观人形龙族兼帝国公爵兼地表唯一天族近身格斗，让船员们的兴致短暂地恢复了一下。
然而第三十日，船员出现了问题。
先是一艘护卫舰上，有船员突然与周围的其他船员发生激烈冲突。四名船员被他杀害，而他最终被一名魔战士阻止并斩杀。
第二天，那名魔战士也出了问题。他半夜砍下了十二名船员的头颅，在砍第十三名时被一名魔弓手射杀
第三天，便是幸存的第十三名船员呕吐出了鲜血与内脏。与他铺位相邻的船员们皆努力想要救他，但终究未能留住他的命。
牧师检查出了船员的血液中有不少明明早该被清空的蠕动的黑色粘稠物。它们如蛆虫般蠕动着，寄宿在船员体内，疯狂繁殖。
凌域又去配合随船牧师一起对船员进行了净化。
一切似乎再次消停了下来。
然而，第十日，当霍普·飞鲨用暗号定时确认那搜舰船时，舰船并没有回应。
未过多久，牵引那艘舰船的锁链突然缓缓向下歪斜。
直至某一刻，锁链断裂，垂入海中。
……
深夜的雾中漆黑不见五指，围拥在甲板上的船员们举着火把议论纷纷。
火把的光晕在浓雾中朦胧绰绰，混杂着躁动不安的嘈杂。
船员们配合着将锁链收上甲板，而后便看到了锁链背后连接着的船片残骸。
木质的船板像是被海水浸泡了很久，外侧有一些藤壶和水草。
而残骸内侧，是斑驳的暗红血垢、打斗痕迹、劈进船板里的菜刀。
静谧的舱室内，凌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有些纷乱的甲板，双眸微敛。
他很确定之前净化时光明魔法是可用的。而且那个高山一样的魔兽，也是被他杀死了的。
——所以，事情果然没这么简单。
“咚咚”。舱室门被敲响。
站在他身边的卡尔萨看了看他，而后便自觉地去开了门。
门口是焦头烂额的霍普·飞鲨。他抹着额头上的汗水，对凌域道：“阁下，能请您再去看看吗？”
凌域的手轻轻在身侧敲击了一下，便转过身，看向卡尔萨。
卡尔萨变成了小黑豹，跳进他怀里。
走出舱室门，与矮人舰队长擦身而过时，冰蓝的龙目转向了矮人舰队长的头顶。
“怎么了？阁下？”霍普·飞鲨见他停下脚步，便抬起头询问。
“没什么。”凌域收回目光，朝甲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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