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心情不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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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有为进门前整理西装的衣角还有领带，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检查头发有没有乱，才敲门。
江明月正和linda她们聊的火热，没注意到他进来。
“苏助理来啦。”linda说，“苏助理今天可辛苦了，跑前跑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明月姐的助理呢。”
话一说完，三个人齐刷刷的下了班，像是在故意等苏有为过来接班一样。
江明月侧过头看他，“苏先生，是来通知我关于定妆的事情吗？”
“对，导演说定妆效果很好，明天来围读剧本。”
“这点小事，直接发个消息给我就好了，何苦亲自又跑一趟呢。”
“苏先生辛苦了。”她把盖在腿上的毯子放一边，忽然觉得气氛尴尬，真想有个人来告诉她接下来还能说什么话。
对了，可以问下时间。
“我明天七点来可以吗？”
“江小姐，七点有点早，九点来吧，多睡觉，多休息。”苏有为拖延时间，故意放慢语速，“天色不早了，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江明月捋了捋头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外面还好，太阳还没下去，我坐地铁回去就好了，地铁很方便，就在楼下，转个弯就是了。”
她离开了，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房间比刚刚两人没话聊时又安静了一个维度，窗帘没拉，苏有为走过去拉上，正要转身开门时，一阵小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江明月跑回休息室的门口，她想来想去有些话憋在心里不说出来是真的难受估计还会影响今晚的睡眠，“之前没说，现在很想说，非常感谢苏先生给我试镜的机会。”
“多亏了苏先生那通电话，那天试镜也是你一直鼓励我，让我留下来和苏导面对面谈，这才有了现在的机会，苏先生真是我十月的贵人啊。”
她是那样欣喜，以为苏有为是自己的贵人，是那样单纯的对他表示感激，他迷茫了，他不知道江明月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怪他有所隐瞒，之后再也不理他，一切都会回到，大学的那无数个日日夜夜。
苏有为向她走过去，在门口，花了很长的时间，凝望着她的眼睛。
十月的元秋，今天冷，明天热，爱下雨，从任何一个地方下班，都能看到一路的树，这个季节树没有夏天绿了，这听起来是句废话，但在这座城市待久了，废话多点也正常。
林仪千明天就要住过来了，可江明月明天就要走了。
和她总是聚少离多，高中时成天黏在一块，无话不谈。大学毕业之后，林仪千就留在老家谈恋爱了，还死活不让江明月看自己男朋友的照片，害的她老以为是谈了个又老又丑的，拿不出手。
江明月今晚不急着回家，沿着小区幽塞的小路走过去，旁边有秋千，但是是小孩款的。
没管那事，反正坐上去也不犯法，就上去荡了两下。
碰巧楼下有人带娃，大概四五个孩子，在她眼前跑来跑去了好几回，声音稚嫩，始终在笑。
她想，爸妈在老家，都不愿意来元秋，说是在这住不习惯，说这里水土不服。
人之常情，谁都不愿意离开一座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况且有乡土情怀的牵绊在，一生都难以舍得离开滋润自己生命的那座城。
但江明月不一样，她好像天生就该在元秋扎根一样，否则也不会拿了第一笔代言费，就迫不及待买了房。
“姐姐你吃糖吗？”一个小女孩捧着小熊软糖过来送她。
“姐姐减肥，不吃糖，小朋友你多吃点哦。”江明月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可能她太温柔，一下子吸引了很多小孩过来，男孩在她眼前表演骑小摩托，女孩给她送零食，有薯片，有冰淇淋。
“我真的不吃啦。”
“姐姐你人好好看，我好像在电视上看过你。”
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女孩说了一句话，江明月听到后脸上一僵，“我？”
“姐姐你是不是演过广告啊？”
童言无忌。
童言无忌。
是演过几个不太体面的...广告。
那是实在没有曝光的机会了，只能接徐欢年推荐的服装广告，衣服很难看，非常难看，版型很差，色彩很差，时尚度也很差，毫无可取之处。
但也赚了一点点代言费，本来也不是国民品牌，再加上她口碑差，活粉少，销售额就不怎么样，她的分红也少了。
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们，只好起来，回到自己的家。
当她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哭了。
她其实很少哭了。
但最近也许是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承受不住了。
以前就听过否极泰来的说法，运气一直差差差差差差到极点后会触底反弹，这三年江明月就在等那个底，可是没等到那个底在哪。
偏偏等她解了约，本该最自由的时候，她又被弹回来了，弹回到这个她早就已经感到心灰意冷的烂圈子。
这里好人真少，也许是因为她不够红，明明是公司第一批艺人，却连新人都可以踩在她的鼻子上说三道四，听过同事讲究她过气了不红了，看过成千上万条把手机震到没电关机的黑评，体会过手机电话被打到爆，所有人都为了一个男人的一句话去声讨她。
这些人嘴巴上说得好听要维护女性，但一旦发生什么事情，就只会吃那个破瓜，且无条件相信那个破瓜。
哭着哭着手机响了，真是扫兴，江明月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又是苏有为。
这个人分明只是个助理，怎么好像哪哪都有他啊。
【江小姐，到家了吗？】
江明月拽张纸巾擦了擦眼泪，加重声音说，“回啦，刚到家，还和楼下小朋友玩了一会呢。”
【江小姐心情不好吗？】
“哪的话？”
【听声音，好像哭了。】
他是怎么听出来的？
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电话本身就会扭曲人说话的声音，况且江明月特意改了声调，苏有为只是这部戏暂时的同事，装作没听出来或者根本没听出来就好了，怎么就非要挑明了问呢？
她立刻反驳，“苏先生的工作不应该是协助导演的工作事宜吗，为什么要管我心情好不好？有没有在哭？”
苏有为半天没说话，再一开口就是，【明天开机仪式后你就进组了，需不需要为你安排个助理？】
......
助理吗？
自己似乎不需要。
又不是搬不动那个行李箱。
“不必了，我拿得动。”
【好，那，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和我说。】
“嗯。”
她正要挂断电话，苏有为在那头又说。
【难过的时候，也可以和我说。】
真让人好奇。
他已经管闲事管到让人无法生闷气的地步了，反而是想笑，发自内心的想仰天长笑，让人忍不住好奇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根筋的人。
这个名为苏有为的助理，讲话总是彬彬有礼，对任何人都一样好，不过也没什么稀奇的，他不是助理吗，每天都要和很多人说话，还要跟老板正面对接，时刻保持美好语气应该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吧？
端茶倒水，联系演员，试镜记录，安排定妆照拍摄，安排化妆师灯光师服装师，关心演员是否平安到家，后续怕不是还要继续进行剧组跟拍工作，电影官号运营和宣传，组织首映礼，路演，以及官号各种声明的更新，维权等等活？
工资是多少啊，能勤奋成这样？
“电影《怜》正式开机啦！开机大吉！耶！”
开机当天，苏有为兼职了主持人，他上台前江明月就憋不住笑了，实在没想到开机后，他会解锁这层身份。
这真的是助理吗？
江明月作为主演，被簇拥在c位进行开机前的合照拍摄，受宠若惊但慢慢适应也还能接受。
当天没有安排拍摄，苏有为给每位主创单独发各自的房间号，酒店离拍摄地点不算远，4.2公里的样子，收工之后坐车回去很方便。
每个演员都有各自的专车来接，但江明月一没经纪公司二没工作室，只能打车回去了。
这次的同事演员，她一个都不认识。
苏卿非常爱用冷门的演员，尤其是刚下学院门府的学生，偶尔会请来影帝影后最佳配角助阵，频率低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其实来到元秋这么些年，江明月基本都是单打独斗，在这里，或许是因为她遇到的人际环境错综复杂，导致她没法遇到特别真心的朋友。
走着走着，身后高鞋底皮鞋和地面碰撞声越来越大，她想着，大概是某位同事路过，所以就静悄悄的靠了墙向前走。
“江小姐怎么在酒店也靠右通行啊？”
她听出了是苏有为的声音，除了他，也没别人会这么叫她了。
维持着彼此之间最基本的体面，她说，“我想着别挡到别人的路。”
苏有为在她眼前停下来，“江小姐，要不我带你去房间吧。”
江明月疑惑的看了看他，“？”
“这里房间不太好找，我看你已经在二楼同一侧走廊兜了两圈了。”
这里从电梯下来，四面八方都是房间，朝一个方向走，还有更多方向等着，很容易迷路。
“好啊，多谢了。”江明月说。
分开之后，苏有为回到车上，烦躁的扯下领带，摔到方向盘上，掏出裤兜里震动响了不下十次的赵秘书的电话，“公司发生什么大事了值得你打电话打个没完？不是早都跟你说了，这三个月每天晚上七点之前都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