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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掉马 向鸢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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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鸢像是和宋络秀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虽然说事实似乎也就是如此,他们兴许根本就不是从同一个世界来的。
正当向鸢想道出自己的猜测的时候,上课铃声刚好响起,也刚好覆盖了他所表达的东西。
本就在走神的宋络秀根本没有机会听清他在说些什么,这上课铃声对于宋络秀而言,又无异于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救命铃。
实话就是,她根本不想和这个转校生去探讨过往的人生。
谁没有过往呢,即使是在这个世界里生活着的人类,也有自己的过往。
她没有说再多,而是直接转身往教室那边走。
这一次她也更谨慎了一些,特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臂,缩着自己的肩膀,以防被这人再次给往后掰过去。
大概这就是吃一堑长一智。
但是这吃一堑长一智,变成了防患于未然。因为,向鸢并没有再伸手拉住她,而是默默跟在她身后,沉默地回到了教室里。
等宋络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以后,胡婉莹当机立断地舍弃了自己正在看的书,将笔往旁边一丢,迫不及待地凑到宋络秀脸颊旁边,好奇地问道:“那个转校生约你出去说了些什么呀?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哇塞,该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呀?”宋络秀直接摆出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看着胡婉莹,默默缩了缩脖子,另一只手捏住了自己的脸皮,向一旁轻轻拉扯,无语道:“你看我这张脸像是那种能够让人一见钟情的吗?”
“一见钟情很多都要脸来当底子吧,或者说气质要论气质,我觉得我也没什么气质,就是一个正常人的气质,如果他爱吃饭的话,也许会觉得我很有气质。至于说要脸的话,拜托——他对陆恒追一见钟情,或者对白沐安一见钟情的概率更大吧?”
“嗯……可是,他都不认识你,如果不是因为一见钟情,那他找你出去能说些什么东西呢?”胡婉莹并没有采取对宋络秀的脸的鼓励措施,或者说赞赏措施,这种无意识或者说下意识的肯定——对宋络秀脸蛋不好看的肯定——还真是有够伤人。
但是宋络秀岂是那些非常在乎皮囊的凡夫俗子——是的,她是。
感觉自己的心被刀了一下的宋络秀默默跳跃过这个话题。
她转开脸,翻开自己离开教室前放到了桌子上的那本书,心很有旁骛地说:“反正他来找我是没有什么好事的,与其说他来找我说一些什么正向的内容,不如说他是来找我麻烦的,反正尽是做一些让我不痛快的事情。”
她的声音有些沉,整个人也颇为低迷。
“啊?他做了什么让你很不高兴的事情吗?我的天呐——”胡婉莹似乎是刚发觉一个人是人面兽心般,那表情如同看到一个禽兽——没错,她转过了她的脑袋,她的眼睛,看向了坐在后排的向鸢。
“他该不会是威胁了你什么吧?哎呀,我怎么给忘了呢……”胡婉莹的口气像是十分懊悔,她叹了几口气说:“这个转校生可是陆恒追的朋友啊,俗话说近墨者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能是什么好东西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他是个斯文败类。”胡婉莹嘀嘀咕咕地说。
这一席话把宋络秀给听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怪就怪“斯文败类”这个词在现在的语境当中早就变了味。
不过,她发觉了一个重点。
宋络秀转头看向旁边正处于自言自语中的胡婉莹,说:“你现在对陆恒追还是有意见吗?”
“不能说是对现在的陆恒追有意见吧,因为不可否认,她的确帮了你不少忙,感觉上也像是和从前的她不太一样了,但是——她还是她啊。”胡婉莹抬起脸看向身侧的宋络秀,“不能因为陆恒追现在有所改变,就否认她曾经犯过的错吧?”
“她以前对白沐安造成的伤害可是实打实的呀,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欺凌,那就是校园暴力。”
宋络秀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其实胡婉莹自己的立场比她想象的要坚定很多。
将唇向内抿起来,她不可否认地垂下了头,随后说:“关于这个转校生,我也不能说他到底是好是坏,只是他的所作所为的确让我很不舒服,并且他传递的信号也让我觉得他是来伤害我的。”
“但是——这些归根结底都是我自己的感觉罢了,他今天才转到我们学校来,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刚刚把我叫出去,也只是跟我说了一些我认为没有什么用处的话,但他确实没有伤害我,他只是说了他知道的事实。”
她说得分外冷静,在这个时候,忽然间便又像是一个已经存在了数百年的灵魂。
她不是人,曾经是,但早已不是了。
胡婉莹毕竟没有读心术,无法掌握宋络秀内心的所想,只能表达出自己的困惑,问:“他都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还帮着他说话,我觉得人有时候没有必要这么冷静,这么理中客吧。所以,他究竟跟你说了什么呢?”
她有理有据地说:“因为与其你在这里一边表达你的不舒服,一边说他并不是个坏人,还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他对你做了什么呢,这样我才能更好地判断呀,这样我的判断也会更中肯一些吧。”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话都是能告诉别人的,也并不是非要有个评判不可,他对我说的东西是我不想对外表达的,因为我觉得说出来会让别人觉得我有病。未来有朝一日他或许会自己说出来,但是那个时候大家只会觉得他有病。”宋络秀含糊其辞地说。
“哎呀,难道你预习都做完了吗?然后还有今天的课的复习,你都完成了吗?还是赶紧钻研钻研吧,我们都高二了,不能够再浪费时间了。”她打起了哈哈,将这个话题给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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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多东西似乎都是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
周末时,在外工作的宋父终于回来了。
但当然是待不了两天就要走。
然而,即使只待这么个两天,宋络秀也必须面对他。
“你妈跟我说你突然改了个名字的时候,我还真是没有想到呢,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文化了呀?现在还比以前更有雄心壮志了呢。”宋父坐在沙发上,看着在沙发前搬了个凳子坐的宋络秀。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带着笑意的,似乎也并没有深究其中原因的打算,但是宋络秀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
与其说是对陌生的打量,不如说是一种审视。
但是按道理来说,宋父常年在外,不应该对宋翠翠有十分深刻的了解。况且人都是会变的,他作为成年人应该很清楚,许多青少年在这个青春期就是会发生一个突然性的改变,就像大变活人一样。
但是几个人会想到自己的孩子是真的大变活人了呢?
几个人会真的想到自己的孩子是被夺舍了呢?
宋络秀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或者说心理安慰。
糟糕的是——
“你妈这段时间都会跟我分享你的日常,你平常做什么嘞?我是都知道的,反正你在家里做什么我基本上都是知道的,你们老师也给我发消息说你改变很大,成绩也变得很不错,也懂得保护了自己,甚至把你们学校的那几个老师都给送进了牢里面。”
宋父在说的时候平平静静的,甚至嘴巴还翘着笑意。
看样子似乎并不打算跟宋络秀计较什么。
但是,他的下一句话却是——
“我的女儿我很了解,宋翠翠究竟是什么性格,我也很清楚。人呐,到了青春期的时候,肯定会有些性格上的变化,不过我女儿已经变完了。”他平淡地看着宋络秀,“她以前是个成绩优异的小姑娘,哪怕内向点,文静点,每回到家里也还是喜欢跟我们闹腾闹腾。”
“青春期一改变,一回家就很少说话,在学校呢成绩也一落千丈,听说她跟着班上的一个富二代在一起玩,干一些不好的事情,去伤害别人。”
宋络秀没说话,但是心已经沉到了最底处。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中年男人眼睛已经红了,即使至今他都还没有明说,但是,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她的高中生活可以像曾经一样轻松点、快乐点,那成绩可以不用那么好的,不需要上一个多么好的大学。我希望我的女儿可以做自己,而不是成为别人希望的样子,我希望我的女儿可以把自己受到的伤害回家跟爸爸妈妈说,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回来跟爸爸妈妈说。”
宋父的声音一沉:“但是,她没有;而且,很可能再也不会有了。”
他说——
“我喜欢看小说,就喜欢看一些不那么现实的小说,夺舍呢其实在我们国家古代的文化里面也有,本来就是那些小说作者从文化里面提出来的东西,半真半假。但是谁能想到呢?谁会想到呢?它发生在我的女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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