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罪过 “我认 ...
-
“我认识？”宋络秀的语气还有困惑，她一边跟着旁边的人一起慢着速度往楼上走，一边仔细在脑海中搜索可能的人物画像。
坦白说，她认为也不能怪自己对冯云云有什么刻板印象，主要是不管怎么想，对自己最有敌意的都是这个人吧。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的确不能说冯云云会认为自己和顾言深有一腿，况且之前和冯云云聊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她的作态也不像是罪魁祸首会有的。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宋络秀着实是不认为自己在哪里树了敌。班上那些人和宋翠翠熟识吗？恐怕是不熟识的，毕竟宋翠翠只跟着陆恒追等人打交道。
此外呢？自从宋络秀穿书以来，便也没有接触过什么新的人，新的朋友也只有白沐安和胡婉莹两人。
胡婉莹怎么可能会是罪魁祸首呢？她的性格和对待自己的方式都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人。
要是说罪魁祸首真的就是这个胡婉莹，那她真是也要说胡婉莹有手段了。
毕竟小小年纪就能够装成这个样子，表面上无视，背地里却捅刀子，那还是很难的，这个演技如果发生在一个这样的路人甲身上，那可不太可信，毕竟如果一个配角有如此水平的演技，怎么着也得给人家送到背后的超级反派的位置上。
楼已经又爬了两层，一直吊着人胃口的陆恒追，总算肯报出这个幕后黑手的名字。
但这个报出却并不是嘴巴先报出来。
陆恒追意味不明地撇了撇眼睛，看向了一旁的杨雯雯。
她漫不经心地拖长了音调说：“近在眼前咯。”
宋络秀一时之间愣了愣，她错愕地转过脸看向自己身边的几个人。
若是非要说谁更可能是这个幕后黑手。
那肯定要排除白沐安，就算是她脚底下的台阶都不可能是这个原书女主。
至于冯云云刚才就已经排除掉了，或者说早就已经排除掉了，更加不用提。
陆恒追呢，那自然也在考虑的人选之外。
那么就只剩下一直以来寡言少语、存在感极低的杨雯雯。
宋络秀转过脸盯着杨雯雯看。
须臾，她把眉毛稍微拧了一些，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到冯云云抢先发出的声音：“杨雯雯，居然是你干的？”
“你脑子是进了水吗？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你在传什么谣言？你传这种谣言，这种谣言我真是亏那些人还信你，你是有毛病吗你？你非要去把这个谣言造在顾言深身上，你知不知道顾家不是你能够得罪得起的，而且人言可畏的道理你不懂吗？”
突然间失控了的冯云云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旁边还有其他的人，又也许她其实是意识到了的。
她直勾勾地盯着杨雯雯看，皱紧了一双眉说：“你是分不清轻重吗？你造谣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呢？你能够获得什么吗？你看到宋络秀被人骂的时候你就心满意足吗？你确定你觉得满足吗？”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要是顾言深想跟你计较的话，你以为你读得了书吗？你知道你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出来吗？你要不想一想到底有多少人因为你——就是因为你做的好事情直接被革了职？”
冯云云的态度实在是不好。
但是在旁人耳朵里听起来，若是肯深思一下，恐怕都要觉得这是关心则乱。
就仿佛是自己的孩子在外面闯出了弥天大祸，于是十分愤怒地在教训这个孩子，但实际上还是在为了这个孩子的未来考虑。
往前的时候，宋络秀只知道这个杨雯雯沉默寡言，是一个非常纯粹的跟班，毫无自己的主见，远远不如冯云云的存在感。
她原以为杨雯雯和冯云云的关系理当不过如此，她甚至以为杨雯雯或许更亲近于从前的宋翠翠。
而下来看，似乎和她猜测的完全相反。
“对不起，我做出那件事情的时候，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并不是冲动行事。”杨雯雯和她们一起站在了楼梯间的角落里。
她低着头说：“我不知道宋络秀是什么时候和顾言深搭上关系的，我觉得他们两个的关系或许就是不简单的，我觉得不是所有人都会在乎另一个人的外貌。”
“所以，我才会造出这样的谣言。因为我觉得完全有可能，因为我觉得一定会有人和我的想法一样，他们会相信我的猜测。”杨雯雯的声音并不大，低着眼睛说话的时候，瞧起来文文静静，可语气却似乎冷静。
她抬起脸看了一眼旁边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的陆恒追，然后再慢慢垂下脸说：“这件事情和陆恒追没有关系，只跟我一个人有关。我为什么这么做是出于我自己的心思，无非就是因为，我觉得宋络秀没有资格和顾言深相提并论，我希望大家能够出力，让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断裂。”
“但是，我确实没有料到后面的发展。”
她说这一切的时候都十分平静，像是在说着无关紧要的小事。
唯一能够判断的是，她毫无歉意。
宋络秀歪头盯着这个女生。
她们之间可以说是从未打过交道。
这莫名其妙的敌意——
“你看我不顺眼吗？不过据我的推测，你或许主要是出自于不平衡的心理，你觉得我可以和顾言深交朋友，顾言深肯为我出头，你觉得很不平衡，因为按道理来说，我应该和你们相提并论，我应该和你们一样，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陆恒追的身后。”
宋络秀说这些的时候也很是平静，甚至有些随心，她漫不经心地把自己歪着的脑袋给摆正，但是眼神依旧无所谓。
杨雯雯在听到这一席话之后的反应也在宋络秀的预料之内。
她还是那副死人脸。
“对，就是不平衡，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我就是心里不舒服，凭什么你可以，而我们不可以？难道我们之间有什么高下之分吗？我们难道不如你吗？大家都是普通家庭里出来的孩子，我只是比你要穷一些而已，贫穷有什么罪吗？”
死人脸归死人脸，眼睛红归眼睛红。
说实在的，此一刻的杨雯雯看上去有点可怜。
说实在的，宋络秀很难不想到多年前。
可是，她的多年前，是许多人的几世前。
从前见过吗？见过类似的人吗？当然是见过的，见过的人也不止她一个。否则便不会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否则便不会有“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否则便不会有“十户手胼胝，凤凰钗一只”。
诸如此类的种种，难道还少吗？
这从不少。
过往和当下，或者说更久远的未来，或许都会出现这一幕。
这样的一幕幕，永不休止。
“但这不是你将你的不满、你的怨恨转嫁到我身上的理由。”宋络秀冷静地就事论事，她直视着眼前已经红了眼眶的女生，说：“我和你之间的贫富差距难道很大吗？你将你的怨恨转移到我身上是凭什么呢，你该不会以为你把你的怨恨转移到那些跟你贫富差距大的人上，就是合理的吧？”
“你的怨恨全部都由于你的心生出，和任何人都无关，别人有钱不是别人有罪，你穷也不是你有罪，但是你因为你的贫穷而认为那些有钱的人有罪，那就是你的罪过——对，就像你说的那样，你有罪，但不是因为贫穷，所以你才有罪，而是在根本上你就是有罪的。”
宋络秀没有按照理当发展的路径去走，她没有给予杨雯雯安慰，也没有给予对方原谅。
她直接将这口锅在杨雯雯头上砸得死死的。
而听到这么多话的旁边的几个人，个个的神情都有些古怪。
冯云云转过脸看着宋络秀，似乎是想在这个时候帮着杨雯雯说上几句话，但是这想要动的嘴巴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出来才好。
至于陆恒追，那更是不客气，她直接就笑了出来。
白沐安倒是唯一一个神色如常的人，或许也不该说如常，因为她的眼底有一些骄傲。
“……随便你怎么说，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反正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做的，我承认我有错。”杨雯雯扭开了脸，她也躲开了其他从楼梯上经过的人的目光，直接采取回避措施，带着碗便绕过了堵在自己面前的几个人。
自杨雯雯离开后，冯云云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但是她并没有主动追上去。
陆恒追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对着宋络秀说：“你刚才说得我挺爽的，很多人说自己是不是有罪的时候，都喜欢转移注意力，干完坏事之后想扮弱者了，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她的语气里面轻蔑十分明显。
杨雯雯不在场，可是在场的冯云云却像是被针扎了似的。
宋络秀看了眼冯云云的神情，面对陆恒追的问题，她只是点了几下头，并没有说到底可不可笑，而是说：“可能是因为，他们自己内心的那股怨气，本身就是跑偏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罪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