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打脸 顾言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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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深最终还是把宋络秀从那个胖男生身上拉了下来，而那个一直趴在地上的男生也总算是等到了离开这布满油污与灰尘，甚至在贴上去的时候还有点湿漉漉的感觉的地面的时候。
胖男生一起来就先将自己的碗给捡了起来，随后便想对着宋络秀回击。
他红着一双极其小且小到几乎要看不见的眼睛，高高地扬起自己又肥又粗的胳膊，要将那个碗给砸到宋络秀头上去。
他是直接对着扔的。大概是用了极大的力气，当那个碗砸在地上的时候都变了形——因为他并没有成功砸到宋络秀，宋络秀躲开了。
只不过，这个碗倒是砸到了前来查看情况的老师。
没错，碗是先砸到老师，再掉到地上的。
胖男生大概是没有料到这个老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这一下，他可真的是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此时，顾言深正拉着宋络秀的胳膊，他的半边身体都挡在宋络秀的身前，至于白沐安，前面也是差点就被那个胖男生砸过来的碗给砸中，好在顾言深的另一条胳膊还有空，直接将人给往后一拦。
他们都躲过了这个碗的攻击，可是那匆匆忙忙赶过来的老师就不一样了。
这老师被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下肚子，此时表情不可避免地扭曲了一瞬间。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那地上变了形的碗，再抬起头看向这个罪魁祸首。
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相当符合人们对不良青少年的刻板印象模板。
身材宽胖，满脸横肉，眉毛淡，眼睛小，鼻子宽大厚，嘴唇长得跟鼻子似的。
有个人样，但也没副人样。
“你在这欺负女同学是吧？看着人家小姑娘瘦瘦弱弱的，就欺负人家是不是？你还拿碗砸人家是吧，要是砸到人了，到时候把别人打得脑震荡了，我看你怎么办！你知不知道砸到别人的脑袋很容易导致人家瘫痪甚至死亡？”
那老师走过来的时候，还踢了一脚被胖男生摔到了地上的碗——准确来说，是先砸到他，再砸到地上的碗。
不知道存不存在报复心理，这个老师一到这个胖男生面前，也不等这个男生解释什么，自顾自就打断他，大声吼道：“你别跟我废话那么多，我反正就看到了，你拿碗朝人家砸过去。你好，在是没有砸到人家脑袋啊，好在是没有把人家给打伤啊。”
“但是，你打到我了，我就不是人了吗？老师就不是人了吗？”他话锋一转，瞪着眼前红着双眼睛的胖男生，“你要是把我打伤了，你以为你就不用负责任了吗？我告诉你，你依旧要负责任，你要负更大的责任。我还要养家糊口的，我告诉你。”
“你以为你年纪小就可以不承担任何责任了是吗？啊？你打人就可以随便打了是吗？天底下没有王法了是吧？仗着自己体型大，就想欺负人家，其实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不是，是她先打我的！”这个胖男生立刻十分委屈地辩解，他的眼睛一时之间变得更红了，并且眼泪也涌了出来，连鼻涕也是。结果就是一边吸鼻子一边抽泣着控诉——
“本来就是这女的先莫名其妙打我的，她拿着我的碗砸了我。那个时候你没有来，没有看到而已啊，那别人都看到了呀！她还把我踩到地上，我的脸和脑袋都被她踩了。刚刚她侮辱我的时候你就不来，现在你就说是我的错！”
这个胖男生转过脑袋，看着周围，他仿佛是期待着有人能够站出来为自己作证，结果大家都只是看热闹。
他不死心地大声喊道：“你们刚刚不是看到了吗？你们都看到她把我踩在地上啊，她还骂我，你们都知道她骂我骂得多难听吧，怎么现在就成了我的错呢？”
“因为最开始就是你的错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如果不是你一开始莫名其妙撞人家，还差点把别人的碗给撞翻了，撞完了之后不但不道歉，还骂别人，她怎么可能会被你惹生气啊？又怎么可能会有后续这么多事情啊？”
胖男生顿时感觉到了孤立无援。他的眼泪越流越凶，回过头四处看，或许他当下会觉得全世界都在跟自己对着干吧；或许他现在正觉得自己好像完全不被信任，觉得自己在这里算是一个异类。
宋络秀旁观者他那个样子，就能够推测出他一系列可能拥有的心理状况。
但是，她也会想——这个男的不是咎由自取吗？如果不是他开这个头，又怎么会有后续的事件发生呢？如果不是他先制造出了这个因，又怎么会有后面的果？
宋络秀自然不想成为那种害的另一个人孤立无援的人。
她很清楚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宋翠翠也很清楚。
但是，她不认为如果是宋翠翠面临这个情境，会选择站出来坦白一切。
她也并不想专门跑出来说，其实自己的确在之前伤害了这个胖男生。她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宋络秀无声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这个忽然来为自己伸张正义的老师，对着这个胖男生劈头盖脸一顿骂。
她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冷眼旁观。
存在着的时间里面，她听说过所谓的屠龙什么什么终成恶龙的故事。所谓的善恶是非对错……
宋络秀在沉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白沐安看着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担忧，也有困惑。
但是，白沐安的眼神又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不像老师那样，老师当下骂得正起劲。
“像你这种学生就是缺少实打实的教训。在这里就知道欺负女同学，该吃饭的时候搅得大家都不得安生。你简直就是败类，你懂不懂？一锅好粥，里面混进了你这么一个老鼠屎。”
胖男生似乎是终于放弃了挣扎，一个人低着脑袋在那里默默流着眼泪。
他抽泣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时而举起手，用手蹭掉自己流出来的泪水。
他身上有一股绝望的气质。
宋络秀最后还是站了出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出来。坦白讲，在向这个老师走过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挺贱的。
在嘴巴张开的时候，她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是什么，于是，她觉得自己更贱了。
“老师，他说的其实并没有错。一开始他撞了我，还骂我，我的确被他惹生气了，所以我对他动了手。的的确确是我先动手的，我也愿意为了我的行为付出我应当付出的代价。但是，他也应该为他的行为付出他应当付出的代价。”
这个老师大概是没有料到，自己所维护的人居然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冒出来，使自己的威风降了一大截。
而这个正在挨着骂的胖男生，似乎也没有想到，和自己起争执的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他呆愣愣地看着宋络秀，一时间连哭都忘了哭，但是手还捂在脸上，碰着另一只眼睛。
但是老师却并没有把宋络秀的话放在心上。
他不以为然的挥了挥手，甚至拿出了苦口婆心的口吻说：“你不用害怕的，知道吧？老师是肯定会站在你这边的，你都不用害怕他会报复你，或者说怎么着，老师肯定是不会让他报复你的，好吧，你不用害怕。”
“你就跟老师说实话，有问题就是有问题嘛，对吧？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你能他都欺负到哪去呢？你能有多大的劲呢？你的劲能有他大吗？”
这个老师仿佛就已经通过第一印象来认定了谁是好的，谁是坏的。如今这个胖男生不管前面究竟经历过什么，现在也被他给定为不良少年。
宋络秀看了那个胖男生一眼。
巧合的是，对方也正侧着眼睛看着她。
宋络秀没有办法解读对方的眼神，毕竟这个胖男生的眼睛实在是太小了，又肿了眼。
虽然说这个老师当下的行为还算是执行正义，不过确实是有点正歪了头。而且可以确定的是，这个老师必然在教训胖男生的过程中夹杂了自己的私心。
说来也是令人心寒，不过，心寒的人并不能说是她。想来这个胖男生的心是很寒的，毕竟现场没有一个人真正站在他那边。唯一一个愿意站出来解释的，还是那个前面才将自己踩在地上凌辱的人。
怎么想怎么打脸。
“反正你到最后肯定是要受处分的，这件事情我会上报给领导。”老师仿佛直接给这个胖男生宣判了死刑。
宋络秀倒是没有在这个时候继续刁难这个胖男生，也并没有添油加醋，说自己受到了多么大的惊吓。
相反的是，她走上前去，看着这个胖男生说：“刚刚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并不觉得抱歉，因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那样对你。要怪就怪你自己要开那个头，不过还是要跟你说句抱歉，你以后最好是改过自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打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