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蜕龙棺之伏牛尸坑》藏锋向夜

35、攀岩 不要用刀

　　在石纪的引领下，我们穿行于越来越复杂奇诡的溶洞地貌中。终于，前方豁然开朗，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高得手电光几乎照不到顶，四周是垂直陡峭、布满湿滑苔藓和锋利凸起的岩壁。而我们所在的“路”，是一条从岩壁中段延伸出来的、狭窄危险的天然栈道，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石纪指了指头顶上方，大约几十米高的岩壁某处：“往上，那里有入口。”

　　“这么高？还这么陡！”包子咋舌。

　　小姑观察了一下岩壁情况，转头对她队伍里一个精瘦黝黑、一直沉默寡言的伙计说：“猴子，你先上，探路，固定安全绳。”

　　那绰号“猴子”的伙计点了点头，也不多话，利落地检查了自己的攀岩装备和手套。他开始攀爬后，我们才明白这外号多么贴切。这近乎垂直、湿滑且支点稀少的岩壁，在他手下仿佛变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玩具。他的身体柔韧性和核心力量强得惊人，一些看起来根本不可能过去的仰角或光滑面，他能凭借手指脚尖微小凸起的借力，配合腰腿的爆发力，惊险又稳健地翻越过去。手电光追着他的身影，很快就变成了高处一个小小晃动的光点。

　　我看了一会儿，惊叹于这种人类极限般的技巧，但更多的是对前路的忧虑。我走到独自坐在栈道边缘休息的小姑身边坐下。她离人群有段距离，显得心事重重。

　　憋了一肚子的话，我刚想开口，小姑却头也不回地低声道：“憋着。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出去，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我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小声嘟囔：“小姑，事到如今，我怎么可能还置身事外……”

　　小姑忽然转过头，直直地看着我，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靳岩，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十年。你还会把时间和精力，耗费在这一团乱麻、可能永远找不到答案的谜题上吗？”

　　我愣住了，心脏猛地一跳。我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词——“十年”。嗓子有些发干：“十年？你说我们……只有十年时间？是真的，还是假设？”

　　小姑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我的直视，望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深深叹了口气，重新看向我，眼神里有疲惫，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是真的。根据家族秘密流传的说法，结合一些古老记载的推算，那个所谓的‘千年契约’缓冲期，可能真的只剩下最后十年左右。这是家族最高机密之一。我和你爸，还有族里一些知道内情的人，当初不想让你卷进来，就是希望你能……至少在不知情的状态下，无忧无虑地过完这十年。或许传言有误，你能平安喜乐地活得更久，而不是像我们一样，被这个倒计时压得喘不过气，在焦虑和徒劳的追寻中耗尽余生。”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现在，我明确告诉你这个可能的结局。你自己选。是就此打住，把这次遭遇当成一次离谱的冒险，回去继续你原本的生活，还是……继续跟着走下去，用你可能仅剩的、最宝贵的十年光阴，去赌一个千年未解的谜底？哪个选择，对你的人生来说，更值得？”

　　我呆坐在那里，耳边是洞穴深处呜咽的风声，脑子里却嗡嗡作响。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二十几岁到三十几岁？这正是一个人从青涩走向成熟，规划未来、感受世界的最黄金年华。用这十年，去搏一个虚无缥缈、危险重重的“解药”？

　　这个选择太重了，重得我一时无法呼吸，更无法立刻给出答案。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挣扎。

　　就在这时，上方高处传来了“猴子”的喊声和信号灯有规律的闪烁——他找到了洞口，并且固定好了升降装置。

　　大家精神一振，开始依次利用绳索和上升器攀爬。过程紧张有序，但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包子体重最大，是最后一个上来的。我守在洞口边，和上面的人一起合力把他拽上来。包子刚踩到洞口实地，累得一屁股坐下，张大嘴呼哧呼哧喘气，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我们头顶的黑暗处掠过！是那种变异巨蝠！它似乎一直在高处盘旋等待时机，趁包子体力不支、洞口众人稍有松懈的刹那，用它坚硬有力的翼骨边缘，猛地扫向坐在洞口边缘的包子！

　　包子毫无防备，被这重重一击直接扫得向后仰倒，眼看就要跌下几十米高的悬崖！

　　“包子！”我离他最近，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比思想更快，猛地扑过去，一只手死死抓住固定在岩壁上的主安全绳，另一只手险之又险地抓住了包子胡乱挥舞的手腕！

　　巨大的下坠力传来，我抓住绳子的手瞬间被勒得剧痛，骨头仿佛要断裂，整个人也被带得向悬崖外冲去！

　　“抓住！”上面的人惊呼。

　　几乎同时，更多的巨蝠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从黑暗中扑出，朝着吊在半空、毫无还手之力的我和包子冲来！最近的几只，狰狞的獠牙和利爪在幽暗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开枪！掩护！”小姑厉喝。

　　上方枪声响起，子弹扫向扑来的蝙蝠，但我和包子就在弹道下方，他们投鼠忌器，火力无法完全覆盖。

　　眼看一只巨蝠就要冲到我们面前，石纪动了。他不知何时从小姑一个伙计背后抽出了一把备用的长柄□□，一手抓住另一根安全绳，脚在岩壁上一蹬，整个人如同捕食的鹰隼，凌空跃下！

　　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

　　“噗嗤！”

　　精准无比的一刀，直接将那只冲到我们面前的巨蝠头颅斩飞！腥臭的血液喷溅出来。石纪顺势荡到我们身边，用刀背和身体挡开另一只蝙蝠的扑击。

　　“快拉！”小姑喊道。

　　在枪声和石纪的掩护下，上面的人拼命拉动绳索，终于把惊魂未定的包子和我，以及护在一旁的石纪，全都拉回了洞口安全地带。

　　包子瘫在地上，半天才缓过气，用力拍着我和石纪的肩膀，声音还在发颤：“仗义！真他娘的仗义！兄弟们，没话说！等出去，第一顿大餐包爷我请！管够！大恩不言谢！”他又看向石纪，眼睛放光：“葫芦！你刚才耍那大刀太帅了！出去包爷送你一把更好的！”

　　石纪脸上和身上溅了不少蝙蝠暗红色的血，他闻言，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微蹙了一下，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不要。用刀，会溅一身血。”

　　我看着他微微皱眉的样子，有点想笑，又觉得这反应实在有点……特别。赶紧打圆场：“包子，送把复合弓吧，当个远程射手，百步穿杨，不让近身，那才帅，还干净。”

　　石纪没说话，但眉头似乎舒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