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万里》下午的咖啡

60、第三卷波澜壮阔第十九章 初涉宫闱、

　　楚乘风可不想留个幸臣的骂名，他极力地规劝萧钧钺回宫歇息。萧钧钺却振振有词，说什么今上喜欢搞皇家与民同乐那一套，皇子们在各衙属里都和普通的官员一样当值，他的好大皇兄放着新婚的皇子妃不管，几乎就宿在户部了，二皇子也不遑多让，时常在吏部留宿。而他在兵部的职守房里也预备了一张专门的床塌呢。只是那床塌哪如精心装点的鹊园舒服，况且鹊园和兵部确实是咫尺之遥，放着舒适的鹊园不住，谁去睡那硬板床呢？反正他不回宫，今上总认为他是在兵部当值就是了，再说今上对他的行踪也并不是那么关心。还说在上书房的时候楚乘风在景和宫留宿不知凡几，怎么现下反过来了，楚乘风就不肯收留他了。
　　那能一样吗？当时他们两个都还小，刮风下雨的，皇子留伴读在宫里住，谁也说不出什么。现下萧钧钺马上就及冠了，就快要娶皇子妃了。大雍虽说南风不很盛行，但那是在明面上，暗地里小倌馆的生意比青楼还要好，呸，扯远了。总之楚乘风极其不愿意和萧钧钺就这样纠缠不清，但他又说不过萧钧钺。只得吩咐元喜去准备一间客房，熟料元喜马上答道：“咱们早就为三殿下备下了。”——啊啊啊——这个狗腿子，楚成风狠狠地瞪了元喜一眼。
　　萧钧钺却十分满意，立马吩咐逐月给鹊园的一干人等重重的赏钱。
　　楚乘风耷拉着脸，跟在萧钧钺后面由元喜带路来到了东跨院那专门给萧钧钺准备的客房。好家伙，一进客房楚乘风就楞住了，这间客房除了没有用皇家专属的明黄色，面积略小一些，其他的陈设简直就和萧钧钺在景和宫的卧房一模一样。“三殿下您看还合意吗？这可是孟大哥领着咱们布置的呐。”
　　萧钧钺调侃地看着楚乘风道：“还得是文昭调教出来的人办事妥帖啊。”
　　楚成风生硬地说：“既如此，就请殿下早些歇息吧”楚乘风说完板着脸出了客房。楚乘风满心气恼，可他又不知道在生谁的气，生元喜的气？生孟忠义的气？生萧钧钺的气？也许他是在生自己的气，为什么意志如此不坚定，被萧钧钺三言两语就忽悠妥协了呢？看萧钧钺这架势可不是只打算住一晚两晚的，自己这名声传出去得多么不堪呐。
　　楚成风所料不错，至此萧钧钺隔三差五就宿在鹊园，两人倒的确是过了一段没束没管的自在日子。
　　翌日楚乘风和萧钧钺一同从鹊园出发，到各自的衙署上值。萧钧钺本想送楚乘风到翰林院，被楚乘风一个眼刀瞪了回去。萧钧钺为了保有在鹊院的居住权没敢再违逆楚乘风，悻悻然地去了兵部。
　　因距离太近，楚乘风信步就走到了翰林院，昨日只是匆匆一瞥，楚乘风对翰林院只有个白墙乌瓦江南建筑风格的印象，今日来得尚早，楚乘风有功夫细细打量了起来。这翰林院也有了上百年的历史，因是清贵的做学问的地方，外观看起来马马虎虎，有些年久失修的味道，但院内苍松翠柏、古树遮天蔽日，氤氲着出尘的书卷气。楚乘风正看得出神，一个年轻的编修模样的人走过来道：“阁下可是楚状元？”楚乘风赶快行礼道：“正是在下，敢问这位大人，乘风今日第一次上职，该去什么地方见上峰呢？”“今科方榜眼和郝探花已在东岳阁候着了，稍许掌院大人和侍读侍讲学士会召见大家，楚状元请随我来。”“有劳大人。”
　　那人边走边说道：“楚状元毋需客气，在下李錾，是去岁入翰林院的庶吉士，于学问上与楚状元是不可比肩的，但您初到翰林院若有不清楚的杂事儿，在下倒是可以给楚状元解惑的。”
　　这李錾倒是个实诚人，一路上把翰林院的各级官员给楚乘风详解了一番。
　　掌院王凛王大人，年事已高，基本上不怎么管事儿了，现下翰林院是由侍讲学士刘鼎峰和侍读学士冯致远共同执掌。这两人派系分明，两人各有亲传弟子两名，任翰林院的侍读和侍讲，其中刘鼎峰的任侍读的弟子就是安载醍。翰林院下级的修撰、编修、检讨、庶吉士等人大都分派系站队。李錾甚至暗示楚乘风设法投到冯致远学士的麾下，避开安载醍。楚乘风感激之余，心生诧异，自己今日才和李錾第一次见面，这李錾也忒热情了些，而且对自己的事了如指掌，倒像是等在这专门给自己讲解在翰林院怎么经营仕途经济的，有些交浅言深了。李錾看出了楚乘风内心的涟漪，微笑道：“楚状元不必多虑，我也是受人之托，我的堂兄李谦是景和宫的属官，三殿下命我专门来给楚状元解惑的。”
　　楚成风不禁心内微动，萧钧钺对他的关照，真是达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两人边走边说就到了东岳阁，楚风再次谢过李錾进了东岳阁。方程安和郝锦诚立刻站起来，三人互相见礼，还不等他们寒暄，有小书童来报掌院大人请他们过去。
　　翰林院聚然堂内掌院大人和其他大人已到。三人行了学生礼，规规矩矩地站好，楚乘风偷眼观瞧，只见上首的王凛王大人是个面白银须的和蔼长者，笑意盈然地看着这新科一甲三人，仿佛十分满意。王大人的左下首是一位眉目深刻不苟言笑的中年人，楚乘风猜这位应该是冯致远冯学士；王大人的右下手也是个中年人，此人微胖看着要比冯大人亲和的多，但笑意并未达眼底，这位就应该是安载醍的座师刘鼎峰刘学士了。在两位学士的身后站着四位年轻一些的官员，这应该就是两位学士的徒弟们了。楚乘风特意看了看刘学士身后的两个人，只见左一站位的年轻人眉眼似乎与当年的安载醇相似，这就应该是安载醍了，接下来王大人的话印证了楚乘风的猜想。
　　王大人给一甲三人介绍完翰林院的各个主要官员，就对刘学士和冯学士道：“一甲三人你二位看怎么安排啊？”
　　刘学士捻着须髯微笑着道：”王大人，去岁修洪宪大典时，冯兄先选的编撰后五十载的近代史，愚某只好编撰那年代久远的前五十载的开国史了。今次可否由愚某先选啊？”
　　冯学士颔首，刘学士继续道：“我们倒不很缺人手，就只选一人吧，楚状元跟着刘某来修开国史吧，榜眼和探花郎就跟冯兄去修近代史吧。”一甲三人称谢。刘学士又说：“楚状元少年英才，载醍你多带带楚状元吧。”
　　楚乘风心想刘学士和安载醍还真是师徒情深啊，修开国史年代久远，可用资料遗失的厉害，远不如近代史好修撰，刘学士居然用那么大一个人情换自己落入安载醍手里，真是可歌可泣。
　　安载醍朝刘学士行了一礼，欣然接下了他们安府的公敌———楚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