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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三卷波澜壮阔第六章 初涉宫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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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荷跑到上书房时可巧逐月也到了。二人却不敢擅入去寻自己主子,因为今上说要来听辩政,下了早朝就过来了。现下正坐在上书房里,问询怎的今个不见荣昌侯府那孩子。沈子敬回秉道:“乘风一向是恪守规矩的,从未迟到过,也未缺过课,今次着实有些蹊跷。”
萧钧钺道:“方才我已派人去荣昌侯府问询了。”逐月和碧荷适时出声:“臣,景和宫侍卫逐月有事启奏陛下!”“奴婢,栖霞宫宫女碧荷有要事启奏陛下。”
萧钧钺和萧钧铮对视一眼,这两人怎么凑到一块的?疑窦丛生。今上宣了这二人,逐月向今上行礼道:“今晨我们殿下到上书房见楚公子未到,也未告假,就令我到侯府问询,荣昌侯爷称,楚公子彻夜未归。”
萧钧钺听了这话就变了脸色。碧荷接着说:“启禀陛下,才刚奴婢去经天阁还书,却看到荣昌侯府的公子晕倒在了经天阁内殿!”
“什么!!!”今上讶异的话音未落,萧钧钺已经冲了出去。“三皇兄等等我!”萧钧铮也跑了出去。事出紧急,今上在心里赦免这了两个皇子的无礼行径,摆驾经天阁。臣子家好好的孩子入宫伴读却出了这样的事,今上也不能置之不理,更遑论这可是今上看中的人呐。
萧钧钺一路轻功最先到了经天阁,他冲到内殿,只见楚乘风小小的身躯蜷缩在几层铺垫书籍的绒布里。此时正值腊月,天寒地冻,经天阁是藏书重地,当然不可能有炭火。楚乘风在此冻了一夜现下躺在墙角无声无息。看得萧钧钺心里一阵抽痛。他跑上前抱起楚乘风,轻拍着他的脸颊,叫道:“楚乘风,楚乘风!”楚乘风并没有回应他,萧钧钺快速抱起楚乘风出了内殿。
此刻柳嫔带着一队宫人也来了,宫人们还抬着一个肩舆,肩舆上铺着厚厚的锦被。柳嫔和碧荷真是主仆连心。碧荷让小宫女回栖霞宫报信就是要让柳嫔把楚乘风接到栖霞宫去。楚公子在宫里出了这样的事,宫里肯定不能就让病着回侯府,肯定要在宫里养病。景和宫虽适宜但到底是三殿下独居,皇家怎么也得有个宫妃照拂一二才说的过去,自家殿下想亲近楚公子,这不正是个好机会?何况解了宫里的燃眉之急也是自家娘娘的一大功德啊,而且经天阁离栖霞宫也不远,岂不便宜?
柳嫔也是如此想的,她倒不是想借机在今上面前表现,只是自己儿子嘴上虽说不在意楚公子伴读三殿下,但自从楚公子入宫,儿子回栖霞宫就乘风长乘风短的,天天说乘风怎么怎么聪慧,怎么怎么有才学,眼里泛着光。做娘的哪能不知道自己儿子心里所想,儿子这是想和楚公子交好,但又碍着三殿下不好太过。现下可不正是个好时机。
萧钧钺刚抱着楚乘风出经天阁,太医院判就到了,正好把楚乘风放到柳嫔带来的肩舆上,让太医诊治。太医草草看过,回秉道,楚公子在腊月天冻了一晚受了风寒,但因为楚公子年龄尚小,还是有些凶险,须先安置于温暖之地再进一步诊断方可对症下药。
正说着萧钧铮和今上的仪仗也到了。太医又把刚才的话向今上回秉了一遍。温暖之地,现下没有比抬着肩舆论而来的栖霞宫更合适的了,今上下旨令柳嫔照料楚乘风。柳嫔即刻命宫人抬着楚乘风和太医院的院判回栖霞宫诊治去了。
柳嫔一走,萧钧钺身上的冷气就冻着了所有人。楚乘风怎么会被锁在经天阁?在场的都是精明人,不用调查只看看安载醇那发白的脸、满头的汗、打颤的手就都知道谁是始作俑者了。
今上也心知肚明。今上昨日就宿在栖霞宫,还翻了翻安载醇奉上的典籍,听了听萧钧铮抱怨这个伴读自作主张去经天阁的事呐。
今上心里叹了口气,替自己的恩师家里出了这样的不肖子孙而气恼,但现下今上却不能当众打自己恩师的脸。今上轻咳了一声道:“经天阁值守房玩忽职守,此事涉及弦儿伴读,就由弦儿定夺吧。”
“经天阁值守房玩忽职守?!”四皇子心里呐喊道,父皇难道看不出经天阁只是失察,罪魁祸首另有其人吗?但他虽得宠,却也知道分寸,知道父皇给经天阁值守房定了罪,就是不打算追究安载醇的意思了。他不好说什么,只能气红着脸瞪着安载醇。
安载醇脸皮也真是够厚,在这证据确凿、呼之欲出的罪责面前,奋力地面不改色。
萧钧钺对于今上的态度倒是不意外,没关系,反正他的小伴读也不用别人给出气,有他就够了。安载醇等着瞧吧!
萧钧钺朝今上行礼道:“儿臣遵命。”他走到才刚拘来的值守房众人面前,幽幽地问:“昨晚谁当值?”昨日的小值守头涔涔地滚了出来。“昨日为何不先入内殿查看,再下钥?”小值守磕头如捣蒜,现今惹上了这尊煞神,吾命休矣!“今日值守是哪个?”才刚就不中用了的值守软在了地上。
萧钧钺继续说:“阖宫里都知晓经天阁的差事最清闲,除了我们几个上书房的主子,还有谁会来经天阁?尔等十天半月的扫扫尘就算办了差。儿等如若按规矩办事,早晚巡查乘风怎会在此腊月天里囿于此地而不得出?若不是今晨栖霞宫女官还书,尔等可会主动进内殿巡查?如若这几日都没有人来查阅书籍,尔等可会主动进内殿巡查?如若尔等十天半月扫尘才进内殿,那又会怎么样?”
一句话醍醐灌顶,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连今上也震了一震。是啊,方才大家都只想到安载醇是小孩子的报复行径,只想冻楚乘风一夜,现下经三皇子一说才意识到,这安载醇是想要楚乘风的命!
萧钧钺还未说完:“轻着说尔儿等是玩忽职守,重着说尔等是草菅人命!”
话音一落,不仅是烦事的两人,值守房众人都跪地磕头求饶了。
萧钧钺最后给出了处理意见:“经天阁值守房不恪尽职守,主簿及当值共三人迁去慎刑司。其余众人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萧钧钺说完朝今上略行一礼,头也不回地去了栖霞宫。萧钧铮也追了过去,安载醇本该跟着主子,但心里想着挪移,腿脚却不听使唤。今儿这学是上不下去了,他心下惶然,混混沌沌地出了正兴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