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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禁闭 一个卑微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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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裴怀桢进到和顺居。
堂下,一连串的血迹还没有清理,陈芊蕙跪在一旁,瑟缩得像个受惊的兔子。
她看见裴怀桢进来,抬起头望向他,一双眼睛哭得红肿。
“爷救我。”
裴怀桢从陈芊蕙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扫过,余光里瞧见她染血的手背,分明早上的时候,水泡都还消了下去。
此刻却是全部炸开,像化了脓水一般。
他轻微皱了眉,呵斥道,“哭什么,像什么话!”
陈芊蕙立刻噤声,两肩一颤一颤地抽泣。
裴怀桢向着大夫人请安,“玥遥受了伤便请大夫好生照看,不知这蠢婢是如何惹得太太不快?”
大夫人拧着帕子狠狠指了指陈芊蕙,“怀桢,你可真是收了一个好通房,我是打也打不得,骂也不骂不得了。玥遥不过是说她两句,叫她别偷懒,她竟然就敢私存报复,将玥遥害得至此。”
那瓷片多尖锐啊,她眼看着婆子按照府医的叮嘱硬生生将瓷片拔出来,划出好大一条口子。
周边还有一些细小的碎瓷片,捡出来坑坑洼洼的。
这日后定然是要留疤了。
玥遥还那么年轻,姑娘家的身上怎么可以带疤!
“如今是玥遥,是不是以后我多说她两句,她也要这样报复我啊!”
“太太是有证据?”裴怀桢瞥了一眼地上颤抖的单薄身影。
“还要证据?!”大夫人猛地从主椅里起身,“这屋子里当时只有她,除了她还能有谁?”
“我听说,那茶盏是玥遥自己打翻的,碎瓷片摔进了圈椅里,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裴怀桢走到堂下一侧的圈椅前,将底下人呈上来的热茶挥落,那瓷片四处飞扬,正好就有几块扎进了一旁圈椅上的锦茵里。
竖着长条,反射着寒光,锋芒毕露。
大夫人被这声响吓得够呛,失力地栽进椅间,手捂着胸口,“你如今是铁了心要护着这贱婢了?”
“凡事要讲究证据,太太若是没有,恐怕难以服众。”裴怀桢没什么表情道。
“不过云霜的确是个难教的。”他话锋一转,“叫太太费心了,儿子会回去好生管教她,等她听话了,再来聆听太太教诲。”
这便是以后也不用在她跟前学规矩了。
大夫人心口气极,叮咛哐啷地将桌上的东西扫净,眼睁睁地看着裴怀桢将人给带了下去。
陈芊蕙瑟缩了脖子,不太灵活的两条腿麻溜地甩开,亦步亦趋地跟在裴怀桢身后,生害怕他为了哄自家老娘,又将自己给交回去。
回到松清榭,关上院门,裴怀桢就变了脸色,将她带进了房间,脸色阴沉地盯着她。
“云霜,你果真好大的胆子。”
陈芊蕙“扑腾”跪了下去,“爷说什么,奴婢听不明白。”
裴怀桢笑了一声,“你是不是真以为我这么好糊弄?是个榆木脑袋,一包草的绣花枕头?”
陈芊蕙磕头,“奴婢怎会这样想,今日爷还了奴婢清白,奴婢感谢爷都来不及。”
“还你清白?我为你说话,你还就当真以为自己是清白的了?”裴怀桢见她到了这会儿还冥顽不灵,气得拍了圈椅的扶手。
陈芊蕙将头埋得更深,死活就是不肯承认,“奴婢听不明白爷的意思,那碎瓷片不是奴婢扎进去的,表姑娘当时挥落了茶盏,奴婢便将地上的碎瓷片全部拾拢起来处理干净,至于那圈椅里的,奴婢也没有注意到,这才让表姑娘遭了难。”
“若爷非要定奴婢的罪,那也只是奴婢怠忽本分,不谨误事。”
裴怀桢被她能言善辩气笑,“那碎瓷片能砸进锦茵里,全是因我用的力气够大,玥遥坐在圈椅里,挥手摔掉的茶盏能使上几分力,能弹射飞到一旁的圈椅里,还扎得那么牢固?”
“爷当时又不在,怎么知晓表姑娘没有用足力道?她本来就不待见奴婢,今日也是刻意要磋磨奴婢,自然是下了狠手的。只是表姑娘运气不好,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陈芊蕙不甘示弱,“爷今日肯为奴婢说话,不也是因为有这种可能,所以愿意相信奴婢一次吗?”
裴怀桢站起身,“好,你既然如此能说会道,我们不如索性就再来演绎一遍。”
他抓着陈芊蕙到了一旁设的圈椅前,半蹲着身看她,露出兴味的模样,“我不会收着力气,但是凭你跪着的这个角度,恐怕碎瓷扎进锦茵里前,先划破的是你的脖子。”
他凉飕飕的指尖滑过陈芊蕙的脖子,惊得陈芊蕙牙关打颤。
陈芊蕙惊惧地看着裴怀桢,咬了咬唇,挥开他的手,“既然大爷认定了是奴婢所为,那就请大爷打杀了奴婢吧,好还表姑娘一个公道。”
裴怀桢不想她到了这个时候,还硬气得不肯承认。
她是笃定了他既然将她带回来了,就不会再动她了是吧。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叫她在和顺居被打死算了!
他再将她带回来,说不准还能真心得她一点好。
裴怀桢松开她,“你简直冥顽不化!近几日就不要来跟前伺候了,去柴房里好生反省!”
陈芊蕙立刻麻溜地滚了出去。
太好了!
和顺居不用去,也不用再伺候裴怀桢。
这简直是她离开国公府的最好时机。
陈芊蕙离开以后,临风便进了房间。
“是云霜不懂事,竟然不明白爷的一番苦心,赶明日,奴才就去好好教一教云霜。”临风自然也是不相信表姑娘此番遭遇是意外,他们都是学武的人,还能看不出瓷片溅腾的方位和力度。
只是,他有些好奇,堂下两侧连排的圈椅,云霜是怎么肯定表姑娘回来以后就一定会坐她动了手脚的椅子?
裴怀桢收回望向门外那道走远的身影,朝着里间走,“是吗?我也很好奇。”
一个卑微怯懦的奴婢,怎么变得这般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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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芊蕙先回到房间,将药翻出来,再跟着下人去了外院的柴房。
她躲在房间里给自己手上上药。
脸颊上的红痕已经消了下去,就是手上的伤口有些严重。
托孟玥遥的福,她这短短两天,就将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她若是再不出手,为自己打算,恐怕还没熬到出府的那一日,就被孟玥遥整成了残废。
她当然不知道孟玥遥回来以后会坐哪个椅子。
不过是给她设了一点障碍。
她原本坐着的椅子下面有她手背上流出的大片血迹,孟玥遥才换了一身新衣,自然不会再往那里落脚。
她又跪在那滩血迹前,离西侧近,孟玥遥要向她炫耀,定然会想着看她脸上神情,只会往西侧坐,又要离得她近,只会是她面向的那张椅子。
果不其然,被她猜对了。
再退一万步来讲,即便这次没有中招,她还有其他法子收拾孟玥遥。
从前,她谨小慎微,是因为也没人这般刻意为难她。
忍忍便过去了。
可是如今,是可忍孰不可忍,且她马上就要离开国公府了,谁还惯着她?
至于后面的事情,就像裴怀桢说得,没有证据便不能定她的罪,她再扮扮可怜,哭着求裴怀桢,再不济,还有老夫人呢。
她可是老夫人院子里出来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欸,她怎么将自己比作狗?
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大夫人不敢随意动她。
陈芊蕙擦完药和衣抱腿宿在了干草地上,虽说环境不好,但精神高度紧绷了两日,这会儿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明日里也不用伺候裴怀桢,陈芊蕙便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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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出了这么大的事,听说陈芊蕙回去便被裴怀桢责罚,关去了柴房。
裴景从一听,这不就是个时机吗?
原本陈芊蕙日日伺候在大哥身前,还要被叫去和顺居学规矩,他正苦恼想个什么法子能带陈芊蕙出府。
这会儿,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偏偏好叫他撞上了!
裴景从立马安排人手去柴房外守着,来了一个偷梁换柱,将陈芊蕙悄悄带出了府去。
陈芊蕙出了府,新鲜地看着街道上热闹的场景,一会儿看看首饰摊子,一会儿看看面具摊子,玩得好不亦乐乎。
裴景从见她这么高兴,也先由着她,总归白日里还有那么长的时间。
先将人哄高兴了,床上他才能尽兴。
但是现成的便宜还是得占,陈芊蕙正看着发簪,他便忍不住在摊底下悄悄去勾陈芊蕙的小手。
陈芊蕙转过身瞧他,咬着唇,“三爷要带我去踏青,我这样穿着是不是会给三爷丢面?”
陈芊蕙身上穿着的是最普通不过的国公府下人的料子,且在柴房住了两晚,衣裳更是染了灰。
裴景从这会儿才仔细打量了她的穿着,是有些埋汰。
不怪他色心蒙蔽,没注意到云霜穿的不体面,实在是因为云霜这张脸太好看了,他才没有发觉她穿的衣裳竟然如此简陋。
想着去了郊外,少不得会见到他那些狐朋狗友。
云霜若是穿着国公府下人制的衣裳,保不准会引来多余的麻烦。
还是得给云霜换一套衣裳,叫人不能看出他是从国公府带出的人。
于是裴景从便带着陈芊蕙去了最近一家成衣铺子。
陈芊蕙并不贪心,拿了一套再简单朴素不过的衣裳,裴景从对她这样识趣很满意。
毕竟他们是偷人,也不能太张扬了。
陈芊蕙拿了衣裳进里间换衣。
走到门口时,顺手又扯了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