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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规矩 “好云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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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的嬷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推个人出去。
最后还是最先看到亵裤上经血的嬷嬷擦干净手,出了房间,先去向临风小哥禀报。
临风进了书房,告知裴怀桢。
裴怀桢轻轻蹙了眉,“来月事了,这么巧?”
“是嬷嬷们亲眼瞧见的,应是做不得假。”
裴怀桢回过味来,笑了笑,怪不得这么听话就回来了。
他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地叫临风将陈芊蕙安置下去,总归她的奴契在自己手里,总不见得她能以月事一直推脱下去。
陈芊蕙得到临风传回来的消息,并不意外。
他们这些人,都将月经视作腌臜之物,裴怀桢好歹是国公府长子,身份尊贵,怎么也不会饥不择食,龌蹉得趁着她来月经的时候强上。
只不过,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陈芊蕙躺在床上,方才松懈的气又紧绷成了一根弦。
她得想个法子,离开国公府。
陈芊蕙不过一个通房丫头,且如今也没开脸,因而是与松清榭的大丫鬟汀雁住在一间房。
翌日里天不亮,陈芊蕙就醒了过来。
她条件反射得要起身打水洗漱,坐起身以后才想起自己如今已经离开了慈安堂,不需要一早就起来打扫庭院。
她又倒回去重新睡个回笼觉,可不消一会儿的功夫又被人推醒。
朦朦胧胧的视线里,汀雁瞪着一双眼睛瞧她,“还不赶紧起来去服侍爷!”
陈芊蕙揉了揉眼睛,翻了一个身,“你不是爷身边的贴身丫头吗?干嘛要我去。”
头顶汀雁的嗓门声一下大了,“爷点名要你去伺候,你不会真以为爷要你做通房,你就当自己是姨奶奶了吧。”
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陈芊蕙吐气,从榻上爬起来。
囫囵洗漱了一番,去裴怀桢屋子里,内里已经站定了一排伺候的下人。
裴怀桢净了面,瞥了一眼站在月门外的陈芊蕙,将帕子扔进盆里,冷笑了一声,“你这做奴才的,倒是比主子架子还大,睡到这会儿才起。”
陈芊蕙不会不知趣地与裴怀桢怼舌,乖巧地上前行了礼,“奴婢知错。”
她接过一旁丫鬟递过来的衣裳给裴怀桢穿上。
手穿过他腰间系玉带,陈芊蕙垂着头,声音细弱蚊蝇,“爷,奴婢原本是赎了身的,如今爷将奴婢带回来,奴婢就是爷的人了。可奴婢总归是在老夫人院子里伺候过的,想请爷一个恩典,去慈安堂拜见一下老夫人。”
她抬起头,有些忐忑的模样,“可以吗?”
只是这样一件小事,裴怀桢不甚在意地开口,“难得你有这份心,去吧。”
陈芊蕙立马装作感恩戴德的模样,差点喜极而泣,“多谢爷。”
不过一句话的事情,倒叫她高兴成这样。
裴怀桢一早被陈芊蕙怠慢的怒气也消了下去。
等裴怀桢出了门,陈芊蕙便朝着慈安堂而去,因为得了裴怀桢的恩准,也没人敢拦她。
在老夫人那里待了一会儿,陈芊蕙受教,无非就是一些如何伺候好裴怀桢,如何做好他的通房,万不可恃宠而骄之类的话。
陈芊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模样却是装得十分乖顺。
她捧着老夫人赐下的赏赐出了慈安堂,在路上故意磨蹭着时间,等瞧见远处抱厦下走出一道人影时,陈芊蕙立刻快了脚步,拐过假山,便与来人撞到了一处。
“哪来的不长眼的奴才!”
头顶传来一声厉呵,是国公府三房的庶子裴景从,出了名的纨绔。
陈芊蕙顾不得跌倒时掌心被沙砾磨出的血印子,连忙跪着请罪,“求三爷开恩。”
裴景从原本火气冲冲,一听见这声音,眼睛麻溜地一转,“你抬起头来。”
一看,果真是云霜那丫头。
不是说赎身离府了吗?
“你怎么又回来了?”裴景从问道。
他原先还想着叫底下的人赶紧去寻云霜,将她给带回来。
云霜生的貌美,从前她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人,他再如何放浪形骸,都不敢伸手到老夫人院子里要人,只敢过过眼瘾。
可如今,是她主动离府,裴景从便再无了顾及。
不想,人没找到,一大早的,她竟主动撞了上来。
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陈芊蕙颤颤巍巍道,“奴被大爷买回来了。”
她声音胆怯,顾影自怜,说到后面竟然还哭了起来。
裴景从原先听着这里面还有裴怀桢什么事,一时还不敢做什么。但见美人落泪,他色心又起,立马蹲下身来,拍着云霜的肩,“怎么,听你这语气,你不愿意跟了我大哥?”
“大爷性子冷,奴婢害怕。”陈芊蕙只简短说了一句。
裴景从立马会意,心里止不住的乐。
是了,就大哥那冰坨子的模样,哪个姑娘家敢跟着他。
“那云霜觉得,三爷我怎么样?”他立马喜滋滋地问道。
陈芊蕙有些怯懦地抬起头,“三爷风流,怎会看上奴婢?”
“云霜你这就见外了,你扪心自问,三爷我这些年对你如何?”裴景从有些不赞同地看她。
他每回来慈安堂,哪一次不是专门给她带了小玩意儿哄她。
若是遇上其他丫鬟欺负她,他是不是还为她出过头?
陈芊蕙心里呵呵地冷笑,呸,送些破烂货来,惹得她一身骚,平素里没少被人排挤,私下里被人说闲话。
还好意思问她他待她如何?
好在老夫人是个明礼的,知晓他裴景从是个什么模样,才没有大手一挥将她打发到了三房。
可是明面上陈芊蕙不敢表露什么,她还要借这个傻子出府去。
于是陈芊蕙立刻眼泪流得更欢,“三爷对奴婢很好,奴婢再找不到像三爷这样好的人了。”
她哭得那样梨花带雨,好似昨日被裴怀桢带回来以后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让裴景从都不由怀疑是不是自己大哥不懂得怜香惜玉,才叫人这般伤心难过。
“那云霜……”
裴景从这样的想法也仅仅是一闪而过,事实上,他可没那闲心思去管云霜到底受了什么委屈,只要美人需要安慰,能入他怀,任他品撷便好。
他色眯眯伸手,作势要将云霜揽进怀里。
陈芊蕙心里忍不住翻白眼,死男人,她这么卖力地演戏,他一心只有“看看腿”。
呸!
陈芊蕙顺从地靠近他怀里,在他即将要抱到自己的时候,突然噌得从他怀里挣脱开。
她站起身,装作一副慌乱的模样,好像方才那番举动是得了失心疯,要不得的。
“三爷,时辰不早了,我先回松清榭了。”
陈芊蕙脚底抹了油似地跑开。
任裴景从在后面如何喊都不应声。
陈芊蕙今日遇见裴景从也是恰好叫她给赶上了,一场戏演得酣畅淋漓,眼下还没用早膳,回到松清榭时人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可是不想,一口热乎饭还没吃上,汀雁就来到她身前,颇有些幸灾乐祸道,“大夫人唤你过去。”
大夫人是裴怀桢的生母,如今找她,定是听说了昨日裴怀桢带她回府的消息。
光是瞧汀雁这副模样,便知定然是来者不善。
陈芊蕙虽说对国公府的事情不放在心上,可是也听说了,去年年末大夫人从娘家接过来了一个表姑娘。
似乎有意要将她塞进裴怀桢房中。
可是裴怀桢一直推三阻四,如今倒却要了一个老夫人院子里的洒扫丫头,这可不就是在打她做主母的脸?
更何况老夫人还向来有些不太待见这个儿媳。
如今裴怀桢要了老夫人院里的人,却不要她做母亲的人,大夫人更是觉得面子没地方放。
陈芊蕙心中直呼大祸临头,大夫人不敢朝着老夫人发怨气,也不会找自己儿子麻烦,那岂不是今日要脱掉她一层皮?
陈芊蕙咕哝着去了大夫人院子里。
室内的主位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她边上还站着一个清丽可人的美人儿。
陈芊蕙跪在地上行礼,心里猜测,这应该就是那位表姑娘,孟玥遥了。
听府中的下人说,大夫人很是宠爱这位表小姐。
果不其然,大夫人还没有发话,孟玥遥先开了口,“你就是伺候表哥的那个通房丫鬟?”
说着,尖锐的打量眸光落在陈芊蕙身上。
陈芊蕙伏跪在地上,也没有人叫她起身,她只好继续这个姿势,规矩道,“是。”
“抬起头我看看。”孟玥遥趾高气扬道。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狐媚子长什么模样,竟然让表哥还专门出府将她给带回来。
这一落眼,孟玥遥原本的脸色瞬间僵硬,眼里涌现出浓浓的嫉妒,果真是个贱人!
她简直恨不得上前撕烂陈芊蕙的脸。
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水洗过般的眸子见人含羞带怯,怪不得能将表哥的魂给勾走。
眼见孟玥遥即将失态,大夫人赶紧将她拉过来,“你既然是要伺候大公子的,总得懂些规矩。每日里就来我这院子里,我亲自教教你。”
“现在,倒茶。”大夫人扬颌点了点桌上的茶壶。
孟玥遥原本被拉走还有些不高兴,闻言脸上又扬起幸灾乐祸的笑,退到一旁。
陈芊蕙起身来到大夫人跟前,抬手倒了一杯热茶送过去。
大夫人扬手接住,下一刻,手腕一翻,将滚烫的茶水尽数浇在了陈芊蕙手背上。
她呵斥道,“这么烫的茶水,你是故意要烫死我?”
陈芊蕙被泼了那么一遭,手背立刻浮现出大片刺目的红,热水灌进掌心处刮出的血印子里,更是钻心的疼。
偏生她又不能叫唤,只能强忍着那股痛,跪下身请罪。
大夫人余怒未消,依旧指挥着她,“你起来,继续。”
这一回,她叫人将一旁炉子里温着的水掺进去,叫陈芊蕙捧着茶杯。
陈芊蕙十个手指头都烫得要冒泡,抓着茶杯只恨不得能够将它扔飞出去。
孟玥遥在一旁笑道,“你可要拿稳了,这可是江南官窑烧制的雨过天青暗刻缠枝莲盏,若是摔碎了,有你好受的。”
陈芊蕙脑袋都冒出汗来,十个指头跳起舞,硬是咬牙生生受了下来。
她不过是一个微贱的小丫鬟,若是惹恼了大夫人,怕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她不能生事。
学了一天的规矩,陈芊蕙身心从里到外被磋磨了一遍。
无非就是教她做端茶倒水的活计,再鸡蛋里挑骨头借口惩罚她。
陈芊蕙一双细长柔荑一整日的功夫下来已经变成了红肿的胡萝卜,好在这些年在慈安堂做洒扫的伙计,手上茧够厚,不然,这双手岂不都废了?
陈芊蕙从大夫人院子里出来,扶着酸了的腰,拖着趔趄的腿,一点点跛着朝松清榭走。
如今还是初春,积雪未融。
陈芊蕙跪在院子的青石板上,只觉得寒气像密密麻麻的针尖一样往膝盖骨头缝里扎。
这么跪上半日,好像整个下半身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扶着假山踉踉跄跄,转角处突然出现一道人影,要拥住她,“好云霜,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