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Mibh

3、第 3 章

　　饭怎样端过去怎么端回来，张川苦哈哈的摇头。

　　“我敲了好几遍门，扯着嗓子喊再大声也没人理我。”

　　张川想起李开刚才差劲的脸色，弱弱道：“要不算了？等小帅哥醒来要是饿了，我开车出去买也中啊。”

　　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尹然本想就这样算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开苍白瘦削的脸庞，某人细胳膊细腿的，哪里还经得住饿一顿。

　　明明胃不好，还这不吃那不吃的，吃饭经常草草了事，又爱吃垃圾食品。

　　尹然就没见过比李开还难养的身体，自己都不知道爱惜身体的吗？

　　他接过张川手里的碗，“给我吧，我去送。”

　　张川“嘁”了声，“你去就能叫醒他？”

　　他当然叫不醒，因为尹然压根没打算敲门，到房间门口直接推门进去，站在门口，声音柔得都能流出蜜来：“要吃点吗？张川说你不理他，只能我来送了。”

　　房间内悄无声息，仿佛无人居住般寂静。

　　尹然：？真睡了？

　　他放轻呼吸，一步一步缓慢移到床前。

　　床上鼓起小小一团，呼吸微弱到尹然怀疑对方是否还活着。

　　李开睡觉有个臭毛病，喜欢把被子蒙住头顶，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半点缝隙都留不得。

　　多少个清晨，只要尹然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被子拉下去，露出某个人的脑袋，省得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了鳏夫。

　　尹然轻叹，他是真不知道要拿眼前的人怎么办了。

　　他把碗放在床头，蹲在床边，动作娴熟地把被子往下拽了拽，李开背对着他，睡得很熟。

　　直到真正意义上的近距离接触，尹然才猛然发现，这个人哪里是瘦了一点，瘦了好多，好多......

　　原本圆嘟嘟的脸消瘦到两颊凹陷，就连李开曾经一直追求的下颚线都有了，细弱的脖颈，椎骨突起。

　　偏栗色的头发，发尾如枯草般，营养不良。

　　尹然眼睛瞬间红了，分别三年，太多太多的变卦，他居然没办法从任何一处得知李开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分明分开的时候，他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希望对方过的比自己好。

　　他双手捂住脸，你这个样子到底是在作践自己还是折磨我呢？

　　尹然苦笑，手指悬在李开露出的半个脑袋上，轻轻地从头顶划至眉眼，鼻梁，薄唇......

　　动作轻而珍重，指尖最后悬空在李开的唇角，蜻蜓点水似的触碰了一下。

　　“别讨厌我了，睡个好觉。”

　　尹然给他盖好被子，习惯性的把门半掩，下楼了。

　　几乎是尹然前脚刚走，李开就醒了，自从分手，他睡眠质量一降再降，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他套上脱在一旁的长袖衬衫，盖住了自己睡前印在手腕上的烟疤。

　　坐在床畔，抬头，一道细细的光洒在他的脸上，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刚毕业的那段日子。

　　半掩着的房门外是暖黄的灯光，就好像是他们之前的家。

　　房子不大，是他们慎重考虑下才买的两室一厅，那年他们刚毕业，离开校园迈入社会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共同建立起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尹然初入职场，晚上要加班的时候，为了不打扰他睡觉又方便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动向，总会把房门半掩，在客厅开个小台灯，眼睛凑得离电脑很近，他从没抱怨过。

　　微弱的灯光透过门缝洒进卧室里。

　　我好幸福，和爱人有了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李开总会忍不住想，时间要是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二楼阳台，李开趴在栏杆上，食指和无名指夹着一根细烟，垂头时稍长的发丝拂过脸颊，他一手撩起刘海，深深吸了口烟，吐出。

　　“吧嗒”一声，阳台的锁被人打开了。

　　抽完一根烟，李开扭头望向来人，不意外，嘲讽道:“你是来看我笑话吗？”

　　“还是来看我过得有多惨？”

　　说完，毫不在意地扭头，又点燃了一根烟。

　　尹然注意到，他左手边的烟灰缸，烟灰和烟头高高摞起，满得快要溢出来。

　　这是抽了多少啊？

　　“身体不好少抽点烟。”尹然忍不住劝他。

　　“哈哈......”李开闷笑，“咳咳...哈哈...”

　　仿佛尹然的关心是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了好久。

　　“你算老几啊？”

　　李开快步走上前，狠狠攥住尹然的衣领，把含在嘴里的烟吐在对方脸上，又说：“你算老几啊？”

　　尹然被呛得偏头咳嗽，极其不礼貌的动作，尹然却只在意到了对方换掉了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抽的烟，是蓝莓味的爆珠吗？

　　“你该不会还想着跟我心平气和做朋友吧尹然？也是，你是谁。”

　　他自讨没趣地放开对方，抬手在尹然左脸上扇了两下，一字一句：“我没找你事都不错了，您贵人多忘事，用我提醒您几年前是谁提的分手吗？你现在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尹然嘴唇微张，似乎想替自己辩解什么。

　　不想听他说话，李开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恶狠狠地说：“你想一笔勾销？”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李开撞开尹然的肩膀，往前走了几步，停住，回头。

　　“别提起我们之前的事，我嫌恶心。”

　　说完，只留下尹然一个人呆愣在原地。

　　几年不见，他以为李开早就忘记自己了，没想到......没想到李开这么恨他，他又卑鄙的庆幸李开还愿意恨他。

　　尹然抬手抚摸着被李开扇过的侧脸，笑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前者的脸黑得吓人，后者面色红润，不知道的还以为遇见了天大的好事。

　　张川窝在沙发上，点评道：“还不如听我的建议。”

　　“你和他啥关系，咋惹到人家不高兴了？”

　　看不惯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尹然故意路过撞了他一下，丢下一句惊雷。

　　“他是我前男友。”

　　张川猛地坐起来，“我草，那你咋不告诉我？”

　　“完了完了，分手多年再遇前任，究竟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张川迫不及待地搓手。

　　“你滚。”

　　尹然和他相爱多年的男朋友爱而未果的故事，至少有三个版本，张川听都听腻了。

　　“那你有没有兴趣告诉我真正的版本？”

　　再多的版本都是假的，不如本人一句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