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就该攻下反派[快穿]》一隅清棠

5、亲吻

　　季容自门后走入，他抬头看向窗边的高挑身影。

　　有些人，天生就带着一种即便置身人海也能被瞬间辨认的气场。

　　男人一身笔挺考究的黑色西装，宽肩长腿，身姿利落，久居上位蕴养出的气质让他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无声的矜贵。

　　陆涉江淡淡抬眸。

　　这算得上一个平和的眼神，但让季容自踏进房门那一刻便有了难以言喻的拘谨。

　　陆涉江朝对面的座位抬了抬下巴。

　　随后落座于对面，他慢条斯理地拿起勺子搅动着咖啡，醇厚的味道弥漫于两人周身。

　　沉默在发酵，没有人开口。

　　陆涉江借此正大光明的打量，今日的季容穿着简单，白T黑裤，清爽干净，对比起手机里的那张照片，现在的季容褪去了几分不知世故的棱角感，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多了几分冷寂的气质。

　　倒是比那日的仓皇狼狈体面了不少。

　　陆涉江的目光侵略感十足，如有实质缓慢游曳，几乎让季容无所适从。

　　“谢谢陆总，”沉静半响后，季容率先开口。

　　陆涉江在那天走后，随口一句，便让酒吧当晚的所有消费都转化成了他的业绩。

　　一笔突如其来的不菲收入。

　　又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有分寸的礼物。

　　陆涉江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虽然只是随手的一个举动，但收到礼物后会道谢的晚辈会更让人满意。

　　季容无从知晓他的心思，只是在视线游移间，蓦地瞥见了桌角那份文件。他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想复学吗？”

　　陆涉江跟随着他的视线，淡然的问他。

　　他是如此光明正大，对于调查季容的事并无丝毫遮掩，甚至文件袋上还写着季容两字。

　　季容盯着那名字许久，才缓缓移开目光。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陆涉江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名字。

　　“陆总不是都知道了吗？”他勉强牵了牵唇角。

　　“文件我还没看。”出乎意料的答案。

　　陆涉江语气称得上兴味：“我更想听你说。”

　　季容纤长的睫毛一颤，投下小片的阴翳，“陆总手下收集到的资料只怕比我说得更清楚。”

　　陆涉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瞧着他，眸光似乎洞察一切。

　　季容身体微不可察僵硬了一瞬。

　　他偏过头，像是无声的妥协。

　　“我之前……就读于G大的计算机系，”他声音干涩地开了头，像秋夜零落的雨滴，透着死寂的凉意，“大一时，我和我的朋友一起研发出一款独立游戏，并用它参与了游戏开发大赛，在成功获得金奖的同时，也收获了不少投资。”

　　“那时候壮志勃勃，我们在学校里成立了一间小型工作室，在游戏社区获得了不大不小的出圈，反响很好，投资人也很满意这款游戏，让我们将基本框架进行完善后，准备投入团队资源做成大型端游。”

　　很奇怪，距离那事过去许久，他无人可说，所以放在心里过久便再难诉说，但一旦开了口子，又像决提之水。

　　陆涉江淡淡听着，缓缓品着咖啡微淡的苦味。

　　“然而就在投放市场前，我的同学出来指责我抄袭，与我同行的朋友们纷纷站出来作证，甚至……”

　　他的话戛然而止，剩余的尾音被生生咽回喉咙。

　　从那一刻起，他便成了辩无可辩的罪人。

　　昔日所有加诸于身的美誉和赞扬一夕之间成为刺入心口的利刃。

　　他抿了抿苍白的唇，极淡地笑了下：“我说完了。”

　　没有辩解，没有诉苦，他只是平淡的诉说了一个事实。

　　微博上说的是季容主动休学，是受不了舆论压力，还是另有隐情……季容都显然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

　　“今年开学，你就回去上课。”

　　陆涉江没有再过多追问，维持着季容最后的体面。

　　“陆总是相信我不是抄袭的吗？”

　　几乎在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季容就反应过来。

　　他不该多此一问。

　　幼稚又狼狈，陆涉江根本就不在乎，他只是一时兴起看中了这幅外在的皮囊，无论他抄袭与否……

　　“相不相信不是我说了算，而是由你说了算。”陆涉江回答了他。

　　原著里并没有给出反派的详细背景剧情，但人的真才实学做不得假。

　　他放下勺子，微抬下巴，朝季容挑眉道：“你还想做游戏吗？”

　　季容身子一顿。

　　“游戏业的天才，”陆涉江一字一字笑着念出，带着某种缠人的意味，“应该不单只有那几个创意吧。”

　　“与其费心祈求他人信任，不如直接告诉那些被假象蒙蔽双眼的无知者，你拥有对抄袭不屑一顾的实力。”

　　陆涉江从旁拿出一份早已拟定好的合同，他的咬字很轻，却能让季容整个心神都震颤。

　　“季容，加入陆氏吧。”

　　在那一瞬间，季容很难形容出胸腔内所胀满的情绪。

　　就像久贫乍富，心绪难名。一天之前还觉得遥不可及之物，陡然间便任你挑选。

　　可从天而降的善意往往比恶意更让人恐慌。

　　而他竟真的有些可笑的手足无措。

　　季容沉默许久，才缓缓正视陆涉江，“这也算跟着您的好处吗？”

　　“这个？”陆涉江将合同推至季容面前，他含笑否定：“不是。”

　　“这算是对于你往昔实力的认可。”

　　真正有才华的人才有资格让他过眼。

　　季容楞了楞，似乎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对面男人言笑晏晏，神态是全然松弛的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只有这份合同吗？”

　　沉默了几秒，季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期的要平静。

　　陆涉江挑眉：？

　　不然还需要什么合同？

　　季容不说话，只是身体绷紧，仿佛稍一风吹草动便会逃窜。

　　陆涉江觉得他这模样很是有趣，静静欣赏了片刻，才像忽然明白什么似的，微微笑道：

　　“你我之间，不需要那种东西。”

　　陆涉江的喜好向来明确，性子亦素由己心，那种外物的强制绑定对他来说，未免太过乏味。

　　他更喜欢自愿的臣服。

　　更何况……

　　“那种合同，本来也没有法律效力。”

　　陆涉江语调懒散下来，仿佛刚才的压迫感只是一场即兴的游戏，他淡淡笑道：“我不喜欢过分勉强。”

　　季容抬起眼，堪堪撞进他那片似笑非笑的眸光里。

　　那目光并不灼人，却让他周身倏地窜过细微的战栗。

　　季容很快明了，谢这一个字说多了便会失去作用，他该采取一点令陆涉江愉悦的实际行动。

　　有所取必有所予。

　　十九岁的成年人，还是自己亲口答应的条件，不至于太过勉强。

　　陆涉江依旧从容的搅动着咖啡，他像是优雅且自得的捕猎者，以着饶有兴致的姿态欣赏着自己猎物的手足无措。

　　他清晰看见季容眼神从最开始的茫然，到了悟，最后是来不及掩饰的紧张。

　　毕竟是多年来认知的陡然改变，陆涉江思忖，觉得自己应当适度给他一点提示。

　　“喜欢喝咖啡么？”陆涉江的尾音微微上扬，勾出明目张胆的挑逗，目光却徐徐垂落……

　　随着他的视线，季容凸起的喉结动了动。

　　系统在脑中吐槽陆涉江的恶趣味：“你等下把他逼得直接黑化怎么办？”

　　陆涉江不以为意：“黑化也是需要资本的，”很明显现在的季容并不具备。

　　陆涉江有持无恐，他只是尤为期待季容会以怎样的姿态来取悦他。

　　对面男生的脊背绷得笔直，甚至透出僵硬的痕迹，方才强作的平静荡然无存。

　　陆涉江这时突然了悟为何人们都喜欢看那种天之骄子跌落神坛的老套戏码。

　　陆涉江流于世俗，他亦未能免。

　　叮铃。

　　——手中的咖啡杯忽然被抽走。瓷杯相碰，发出一声清泠泠的脆响。

　　季容倏然起身。

　　身旁起了一阵细微的风，滚烫又炙热。

　　洁白下摆扬起又垂落，轻轻扫过陆涉江的西装裤面，下一秒，少年的双手用力按上他的肩，胸膛随着前倾的动作贴近。

　　像一片鸦羽坠下，轻飘飘的，却撩起无声的热意。

　　季容俯身，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就这样撞了过来。

　　一个生涩得近乎莽撞的吻。

　　陆涉江承住这份突如其来的冲势，身体向后微陷。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比想象中更青涩，也更灼人。

　　他没有闭眼。

　　呼吸在极近处交缠，勾得人发痒。

　　比呼吸更近的是少年紧闭的双眼。

　　城市煌煌的流光于他颤动的眼睫间跳跃，倾泻于陆涉江的眼底。

　　就像一只雏鸟，懵懂又决绝地扑向了灼灼的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