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就该攻下反派[快穿]》一隅清棠

2、炮灰

　　挥发的酒精涌上大脑，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头昏脑胀的微醺感，季容张了张唇，眼中是迟迟而来的震动。

　　左侧耳朵仍在持续嗡鸣，他看着陆涉江近乎漫不经心的神色，试图捕捉自己误解的可能性。

　　“你怎么回事？”陆涉江脑中0268勃然小怒，“炮灰就干好炮灰的事！”

　　别胡乱抢戏啊！混账！

　　陆涉江简明扼要：“色令智昏啊。”

　　“……”

　　如此的坦然，如此的有自知之明。

　　一阵明显滞涩的电流火花声，0268像是短路了一般，刺啦半天没有答音。

　　“况且，”似乎有些可怜0268，陆涉江大发善心另找了借口跟它解释，“随意放弃占据书中大半剧情的反派也会引起世界波动吧，”

　　季容作为大反派，可谓贯穿全文的首尾，他的所有痛苦是男女主爱意滋生的土壤。愈是求而不得，便愈能凸显官配间的圆满。

　　0268麻木了会，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统，其实它也有些犯怵，它迟疑道：“那你的意思是……为了让剧情稳定，反而应该帮助反派，让他继续走崛起路吗？也行！毕竟你掐断了女主与反派继续发展的契机，这样他们也照样没有交际！”

　　陆涉江将烟蒂摁灭，笑道：“你就那么想吧。”

　　季容沉默片刻，声音干涩而低哑：“您在拿我取笑吗？”

　　陆涉江朝他踱步而来，微微倾身，嗓音称得上温和，带了些循循善诱的意味：“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季容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陆涉江从容靠近，两人距离逐渐缩减。

　　季容不着痕迹的往身后退了退，被汗侵湿的半透衬衫显出绷紧的脊背曲线。

　　“当然，”陆涉江眉梢微挑，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你现在也可以选择立刻离开这里。”

　　他语气愈发温柔，却不乏恶意，“只要你想。”

　　陆涉江并不觉得换个对象，季容就会拒绝。

　　只要季容比他先出这扇门，就代表陆涉江放弃了对他的庇护。一个没有任何势力的人在如此情景下，可想而知结局只有一个……

　　季容沉默着，定定地看着他。

　　陆涉江并不着急，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他其实欣赏季容这样的人，生在罗马锦绣坦途的成功不见得多让人钦佩，能从泥潭深陷中凭借狠劲爬起的人才值得让陆涉江给予目光，哪怕是为此不择手段，沾满污泥与算计。

　　更何况这人还有着一副合他口味的皮囊。

　　所以在季容失去陆兰泽这个助力后，他不介意拉一把，只要季容足够识趣。

　　季容看着男人眼中胜券在握的笃定，手缓缓攥紧。

　　男人一身奢侈的穿着，以及与陆兰泽相似的长相，隐隐让季容猜到了什么。

　　他似乎考量了许久，最后无声敛眸，声音沙得不像样：“……好。”

　　“很好，”陆涉江直起身，微微后退了几步，肆无忌惮的审视。

　　眼前少年黑润的长睫脆弱垂落，碎发末梢上水滴欲坠不坠，其中一滴在陆涉江的目光下不堪重负落下，越过格外醒目红肿的指印，最终沉没于凌乱敞开的领口间。

　　特别狼狈不堪的模样，像整个人都被湍急的潮水淹没，眼神却仍固执的残留着一丝清明。

　　陆涉江漫不经心地想，倒挺能忍的。

　　“那么现在......”他语气格外轻描淡写。

　　“自己脱。”

　　随着这三个字音落，陆涉江明显看见季容猛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他像静止的雕像，许久未有任何动作。

　　陆涉江似未察觉，勾了勾唇：“怎么了？”

　　“......”

　　季容张了张唇，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他垂眸，长睫颤动。

　　他慢慢将指尖搭在紧扣的领口上，随后僵硬动作起来。

　　手指是自我都未曾意识到的颤抖。

　　一粒粒纽扣缓缓解开，陆涉江居高临下未有动作。

　　直到最后衬衫彻底散开，顺势垂落堆叠在紧窄的腰际，少年的身形显露，肌理分明。

　　陆涉江的眼神很自然随之而下，劲瘦的人鱼线收束于腰胯，腰窝的弧度也格外流畅性感，紧实的小腹微微起伏。

　　季容闭上双眼，安静侧头垂首，似乎完全认命任由施为。

　　掌心却传来持续尖锐的疼意，神经像一根紧张到极限的弦。

　　0268大惊失色：“你干嘛？你们人类都这么乱来的吗！”

　　陆涉江闻言淡淡挑眉，看着季容颤抖着好似引颈就戮的身体，颇有兴味地反问：“你说呢？”

　　他迈开步子。

　　一片黑暗中，季容听到沉稳的脚步声离去又归来，随后温热的指尖触上冰凉的肌肤，惊起一片细密的颤栗。

　　季容察觉到了身旁沙发的陷落，陆涉江坐在了他的身旁。

　　滚烫寸寸下移，由单薄的锁骨滑落至腰间，季容绷紧了呼吸。

　　随后尖锐的刺痛袭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

　　陆涉江将嵌在季容腰上的玻璃碎片取下，撒上药，然后随手给他贴了个医用防水贴。

　　指尖沾染了少许醒目的鲜血，陆涉江随意将医疗箱转了个圈合上，抬眸时对上了眼中带着些许茫然不解的季容，他指尖动了动，将血抹在了季容唇边。

　　“傻的，”陆涉江从喉间逸出一声极低的笑，“自己受伤了都不知道的吗？”

　　季容抿唇，神色莫名难言。

　　他自然是有感觉到模糊的痛意，只是面前人大张旗鼓叫他脱下整件衣服只是为了这个吗……

　　季容敛下眸：“只是小伤。”

　　陆涉江：“确实，不算是麻烦。”

　　真正的麻烦另有其他。

　　他俯视着季容，在与沙发形成狭隘的空间内，停滞的温度又悄然攀升。

　　陆涉江嘴角噙着戏谑的笑，眼神向下看去，意有所指：“需要我帮你吗？”

　　……

　　浴室内，冰冷的水迎头而下。

　　体内混杂着痛意与耻辱的热意像被迅速浇灭的熔浆，冷却成黑灰的岩浆岩，浑身力气都好似被抽干，季容脱力靠着墙。

　　他后仰着脖颈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肆意冲刷过面颊。

　　像在经历一场永不停歇瓢泼又潮湿的阴雨，几欲将他吞没。

　　整个左半边脸仍是麻木的状态，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奇怪的是，眼眶四周却是如此清晰可感的滚烫。

　　他咬紧唇，在层层淋漓的水幕中遮住了双眼。

　　浴室外，陆涉江闲适的抱臂半倚着墙，盯着那块朦胧的玻璃，久未动作。

　　0268戳了戳他：“你在想什么？”

　　谁懂呀，这个恶劣的宿主现在一不说话就让系统害怕！

　　可求他了，放过这个可怜的反派吧，别还没黑化就被他玩坏了。

　　陆涉江倒没打算在这种地方就把人办了。

　　他没搭理系统，若有所思。

　　那人的身影被磨砂玻璃模糊，却是很久没移动过了，只有清晰的水声持续不断的传来，单调又绵长。

　　陆涉江摩挲着下巴：“他该不会是不会吧？”

　　0268：……这是你现在该考虑的问题吗？

　　陆涉江闲庭信步般走到门前，曲起指节，不紧不慢叩了两下。

　　“季容？”

　　里面很久未有其他动静，半响，里面的身影动了动，水声停止。

　　“……马上就好。”

　　隔着门传来的声音，带着被水汽浸透的涩意，有些无端的发闷。

　　陆涉江动作一顿。

　　他并没有再催，而是转头坐回了沙发上，随后拿出了手机随意地点了点。

　　季容收拾好出来时，陆涉江正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打电话，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裤因动作勾勒出修长紧实的腿部线条，姿态慵懒无形中透着攻击性，分外攫人心神。

　　听见动静，陆涉江狭长的眸淡淡扫过来。

　　季容还穿着那身湿透的衣服，漆黑的短发湿成一缕一缕，面色平静得近乎苍白，唇上却泛着病态的红。

　　陆涉江不着痕迹地自他双眼处掠过，轻搭在膝盖上的指尖点了点。

　　电话那侧的人还在殷勤的汇报什么，直到察觉陆涉江久未说话，他才试探着开口：“陆总？”

　　陆涉江嗯了一声，声线是一种特有的低沉懒散：“来我的包厢。”

　　他挂了电话，又看向季容。

　　“过来。”

　　季容本就苍白的脸褪去一层血色。

　　洗完澡后该做些什么，作为男人他心知肚明。

　　他没有说话，而是面无表情的坐到了陆涉江的身旁，眼中是一片昏沉的冷寂。

　　“再过来点。”

　　有必要离他那么远？

　　季容又蠕动了一点点。

　　陆涉江：……

　　他瞥了眼湿漉漉，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那位，伸长手臂，将沙发上孤零零躺那的西装外套捞了过来，够着距离搭在了季容的肩上。

　　他命令简洁：“穿上。”

　　陆涉江身高比季容高不少，宽大的外套盖在季容身上能够完全将他裹住，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沉木香从四面八方侵袭过来，没有一丝任他安然栖身的余地。

　　季容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一时之间觉得有些荒谬。

　　让他脱下，又再让他穿上。

　　衣料覆盖下的肌肉依旧紧绷，季容沉默而顺从的将外套的纽扣扣紧，就像掩盖了自己所有的难堪与窘迫。

　　未干的发丝紧贴鬓边，水滴落在肩侧，弥散成一片片暗沉的水渍。

　　陆涉江闲闲心想，好好一件高定西装，真是被糟蹋得不像样子了。

　　几分钟后，包厢外隐约传来一阵骚动，随后有人按响了门铃。

　　陆涉江抬了抬眸，还没有动作。

　　季容已经快速而无声地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他明显怔然一瞬，楞在原地。

　　——是酒吧的经理。

　　此时他手中还紧紧拖着位醉醺醺的人，满身的酒气。

　　季容的目光落在那醉酒人的身上，眼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冷意。

　　陆涉江在身后道：“站在门口干嘛？”

　　季容悄然敛眸，侧过身让开路。

　　经理气喘吁吁地把人拉入了包厢内，然后关上了门。

　　“陆总，您要的人带来了。”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陆涉江稍稍起身，好整以暇地看向他们。

　　突然被叫过来的经理也暗自打量。

　　沙发上，原本西装革履的俊美男人现在身上只余下内里修身的白衬衫，另搭着一条灰色暗纹领带，身前还有几道因抱人被压出的衣褶，明明是一副矜贵斯文的扮相，却无端给人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他舌尖发苦，偷偷推了推背后仍醉眼惺忪的人。

　　此前在外，陆涉江并没有过多在意其他人，现在在包厢明亮的灯光下将那张面容看得一清二楚。

　　脸稍微有点印象。

　　G市游手好闲富二代圈子里有名的二世祖。

　　那人在经理不断的推搡下勉强睁开眼，一睁眼就对上了陆涉江的视线。

　　“……”

　　他一个激灵，混沌的酒意稍稍散了几分。

　　“陆……陆总，您玩好了？”他有些分不清状况，结结巴巴道。

　　人都被带走了，现在找他做什么？

　　陆涉江似笑非笑，头上璀璨的顶灯在高挺的鼻梁处投下阴影，下颔线显得颇为冷峻。他十指交握搭在膝上，凝视对方，绝对上位者的姿态。

　　“是他？”这句话是对季容问的。

　　问得有些没头没脑，季容还远远立在门口，闻言微微愣住，很快便明白了陆涉江的意思，他看了看那人，又看向陆涉江，眼中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是。”

　　“好呀，姓季的你个贱人，刚攀上高枝就学会背后告状了？呸，你他妈忘了平时倚仗小爷的时候那摇尾乞怜的样了吗？”那人这时也反应过来，他素日嚣张惯了，此时心头瞬间燃起一股怒意，立马跳起来指着季容的鼻子破口大骂。

　　“陆总您可别被这小白脸骗了，他惯会装出这样子勾引人，其实背地里不知道多骚多贱，今天就是他故意先撩拨勾引的我，结果后面又玩欲擒故纵这一套，心机忒深，您可别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陆涉江清清淡淡看了他一眼，唇边是让人着摸不透的笑意。

　　他半倚着沙发，转而看向季容。

　　季容僵立在门边的阴影里，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陆涉江兀的发出短促的笑音，语调悠然：“是这样啊，你也是在勾引我吗？”

　　“……”

　　季容抬眸看了一眼陆涉江，依旧无言。

　　陆涉江：“回答。”

　　“……不是。”

　　至少不是对你有所图谋。

　　陆涉江勾了勾唇角：“行。”

　　“季容，”陆涉江第二次叫了他的名字，视线遥遥向他看来，手指轻点，语调不紧不慢，带着稍年长者的温和持重，“我现在教你，成为我的人后，第一件应该学会的事。”

　　季容怔怔望向他。

　　“把无用的忍耐，丢掉，”陆涉江淡声道。

　　“嚣张一点。”

　　他轻抬下巴，不容置疑的命令。

　　“对着他的脸，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