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调戏了前男友[娱乐圈]》沈无相

3、第 3 章 哑巴会说

　　最后沈昼是被小罗领走的，这个兢兢业业的带着个无框眼镜的年轻打工人比段林镇定得多，他左等右等没等来沈昼就直奔会场。

　　正好撞见自家小少爷和……在大庭广众下藕断丝连。

　　事已至此，小罗感觉脑子要烧起来，可再飞速运转也找不到一个好的解法。

　　好在沈昼也是真的想走了，笑嘻嘻走来揽着小罗的胳膊，“这么久不见，你的镜片是不是又厚了？”

　　“嗯，前段时间要审的资料比较多。”

　　“周末怎么还加班呀，我哥也太压榨了吧？”

　　小罗看了看沈昼，看了看身后一大屋子人，心里直道这周末怕是又要交代在公关部了。

　　沈昼一路上都在后视镜里观察小罗，但小罗真的是一个很合格的助理，从来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多余的话，沈昼无法从他身上找到他想知道的任何东西。

　　“小罗，裴续这个人你认识吗？”

　　“裴续吗？我对他的了解比较有限，他刚成年没多久就被挖掘去拍电影，第一部电影虽然是配角，但水花不小，称得上一炮而红。两年前主演电影《修正》，拿下影帝。出道以来作品不多，评价也比较两极分化，演技水平受导演和环境因素影响比较大，这算是非科班出身的通病吧。总体上是目前娱乐圈的红人，近两年时尚资源也不错，我们影视部同事都对他的未来发展比较看好。”

　　“非科班？那谁给他挖出来的，眼光不错。”

　　“一个小导演，后面就没什么水花了。”

　　“这样啊，那他和咱们有什么合作吗？”沈昼用指节轻轻扣着车窗，窗外的景色掠过，这条道以前也常常走，两年过去了，很多地方都变了，但还是那么熟悉，只一眼就把人拉回过往。

　　“暂时没有。”

　　“嗯？不是很红吗？一个都没有？”

　　小罗波澜不惊地回答：“是的，这两年影视行业大环境不太好，很多项目没有再投入。再加上我们有跟他风格类似的艺人，所以平常交流不多。他本人也不太乐意过多曝光在公众面前。”

　　“那还当什么艺人。”沈昼嘀咕着，他对自家公司的组织架构以及娱乐板块有哪些艺人都毫无印象，他一边打开手机一边说：“风格类似？没他好看吧。”

　　浏览了一遍照片，沈昼肯定了自己的结论。

　　小罗诡异地沉默了一会，“是的，裴续的外表确实是他的核心竞争力之一。”

　　“所以，”沈昼终于问出了他真正想问的，“他之前跟咱没交集？”

　　“我们并没有业务上的往来。”

　　“工作以外呢？”

　　“私交吗？没听您明确提过，如果您也很看好裴续的话，我这两天回去拟一个分析报告，争取72小时内给到您可以吗？”

　　“不不不，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沈昼一听这些工作上的东西就头疼，他不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热爱工作，他家四口人里就有三个，他哥的助理也是这样，显得自己非常格格不入。

　　不过，以前和裴续没有交集吗？沈昼有点空落落，就像这条街道，节假日本该是热热闹闹的，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看不见人影。

　　沈昼打开车窗，雨点飘了进来，坠在脖颈处，凉飕飕的。

　　算起来，受伤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两年半，刀口长好了，脑袋上的伤口也结完痂。沈昼一直记不起当时发生了什么，甚至连带着再往前大半年的记忆都是缺的。

　　他听说自己是在出去采风的路上出的意外，运气太差遇上个疯子，幸亏救援队来得及时，才叫沈昼捡回一条命。刚能下床的时候，沈昼非常想去见见那个疯子，想知道他怎么偏偏选中了自己，但他哥沈端说人已经被关进去了。

　　心理医生也说见面不利于沈昼的恢复。

　　沈昼兜兜转转一圈，最后连那个疯子是谁都挖不出来。说恨吧，算不上，因为他把一切都忘了。说不恨吧，他又不甘心，人是由记忆组成的生物，失忆对沈昼来说，就像是从身上生生剜掉了一块，创伤深入肌理，久久无法痊愈。

　　今天见到裴续，沈昼突然蹦出一个念头：他们会不会是旧识？

　　当然，裴续的表现应该能说明他俩之前不认识。沈昼还是不死心，但是小罗这话……

　　真是一点儿前缘都没有，略有些遗憾。

　　窗户被缓缓关上，小罗说：“雨有点大了，您热的话我空调调低一点吧。”

　　“都行。对了，乐乐什么时候能接回来？”

　　“手续还要几天。另外，沈总说下周六给您约了徐医生，那天我来接您？”

　　“周六？”沈昼皱了皱眉，“我那天要去福利院，我哥突然约医生干嘛？”

　　“沈总担心您刚回国可能不太适应。”

　　“不去。”话音刚落，沈昼看到小罗张着嘴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补了句：“另外约一天吧。”

　　*

　　裴续则是被经纪人提溜走的。

　　原以为在车里会被楚争秋念叨一番，但这次的楚争秋出乎意料沉默。

　　她只问：“你们刚刚发生什么了？”

　　裴续言简意赅：“我撞到了他，后面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所以你俩加联系方式是因为你要赔偿他吗？”

　　裴续想起刚才沈昼自然地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手机，在大庭广众之下用裴续的脸扫开，再打开微信输入了他的号码。

　　裴续不知道这个画面在别人眼里有多诡异，他只知道都过去半小时了，沈昼那边还没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

　　沈昼打的结有点散开，裴续看着自己的手背，伤口有点漏了出来。

　　极浅的一道血痕。

　　裴续说：“是该赔偿他。”

　　楚争秋又问：“那‘模特’又是怎么一回事？”

　　裴续想了想：“也许算是一种对我的夸奖吧。”

　　“……你以前怎么没这好脾气？”楚争秋没好气地说，别人都觉得她运气好，遇上个爆红又好说话的，只有楚争秋自己知道，裴续就是个说一不二随心而为的主。

　　刚出道没多久，投资人调戏了他一句，他能直接扭头走；求了半天终于答应上一个节目，节目录制和台本不一样，哪哪让他不满意了，他还是能扭头就走。

　　这人远比楚争秋见过的所有艺人都不在乎名声和前途。

　　今天闹了这么一出戏就算了，偏偏对方还是……

　　楚争秋叹了口气，觉得还是不够抒发自己的悲伤，又摇了摇头。

　　裴续彬彬有礼地对楚争秋说“姐，周末愉快”后便下了车。

　　他跟楚争秋就是不咸不淡的合作关系，自然也就没什么多余的关心。

　　回家后，裴续站在保险柜前静默良久，里面躺着一部坏了很久的手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纠结于一部旧手机，曾经裴续找遍了所有的方法，都没有成功再打开它，但就算是这样，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部手机必须保留了下来。

　　今天，裴续重新打开保险柜，把它拿了出来。

　　两年半前意外受了伤，伤得不重，修养好之后连个疤都没有。按理来说也没摔到脑子，可裴续总觉得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东西，或者更准确一点，他应该是忘了一个人。

　　失忆这种事太扯了，可它又实实在在发生了。

　　记忆缺了一块的感觉很不好受，裴续尝试了许多医学手段，就是想不起来。问身边的人，答案就是没有，想多了，你身边不一直是我们嘛。他想着当了这么些年演员，网络上总应该有点蛛丝马迹，但是他找了又找，干干净净。

　　干净的像有问题。

　　可他只找到一些语焉不详的杜撰自己花边新闻的帖子，裴续算过，如果自己真谈过这些人的话，估计得在进娱乐圈后一月换一个，不然档期排不开。

　　更为离谱的是还有说自己喜欢男生的。

　　现在的网友到底是怎么了？指着个男的就说他是gay。

　　裴续不屑一顾。

　　然后裴续要接一部同性题材的电影，给公司吓够呛。好在他看完剧本之后觉得自己实在是理解不了那样的感情，自己放弃了。

　　导演颇为惆怅地说：“爱情其实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你之前怎么拍《修正》的，现在也可以代入到这个故事里来理解。”

　　《修正》是怎么拍出来的？这一句话让裴续辗转反侧，他也想不起那时是怎样演绎出那段感情。

　　他缺了一块，他忘了很重要的东西，他越发肯定。

　　失忆以后还有一个变化：以前他一向不喜欢参加今天这种活动，他记得以前自己就算是捐款，也都是匿名。但复工后楚争秋要接，他下意识全答应了，给楚争秋感动得又惊又喜，直呼他终于开窍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低得像呓语，告诉他：去吧，你应该去。

　　终于好像找到了一点答案。

　　有些情节的设计很巧妙，环环相扣，漏了哪一步都不行。而还有一些情节，没有任何华丽的技巧，平铺直叙，只为走向下一个高潮。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裴续几乎可以确定：沈昼一定和他在找的那个人有关。

　　*

　　一整夜的雨起起伏伏，相比起那座四季都温暖的城市，这种久违的湿寒搅了沈昼的清梦。

　　沈昼满怀着没睡好的怨气站到阳台上，横眉冷对这场淅淅沥沥的雨。

　　梅雨季不还没来嘛？是他太久没回来了嘛？原来真的会不适应。

　　原本他也没出去留学的打算，但受伤后精神状态不好，医生和沈端一致认为该给他换个环境。沈昼起初不肯，但他妈在某一天聚餐时突然提起他这个年纪好去帮家里做事了，吓得沈昼连夜挑了所学校。

　　沈雁回觉得艺术的研没什么好读的，纯纯是浪费时间，幸好他爸一切都随他，他哥让万能的小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办完了手续，这才给沈昼又续了两年松快日子。

　　读书的两年间，沈昼没有回来过，他们也没去过。他和这个家为数不多的联系就是经由心理医生之口的传话。

　　例行公事般的。

　　沈昼和绝大多数留学生一样，偶尔也会想家，但他从来不说，只有一次和心理医生闲聊，谈起当地的中餐不够正宗。

　　前天飞机落地的那刻，沈昼还有点小激动。

　　但是吧，不见了怀念，见了却感觉还不如不见，恼人。

　　睡意慢慢消散，沈昼才回到室内，赤着脚走进画室，继续他的那幅《深海》。画着画着沈昼又开始头疼起来，这是他画得最艰难的画，他某天灵光一闪开始创作，可不知怎得，总磕磕绊绊无法推进。

　　差一点，差一点东西。

　　等他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

　　[哑巴：今天空吗？]

　　沈昼伸了个懒腰。

　　哟，哑巴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