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芜》榉玖

16、第 16 章 快点，等会

　　所有人都清楚很多事情只用一句话就能够解决，只要开了口，不管其中有多少曲折，最后的结果大概是‘好’的，起码是不留遗憾的，可世界上总有些情况迫使人们无法把心中的话宣之于口，只能选择将其憋在心中。
　　说不上想与不想，不过是没有选择。

　　都说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体育课对所有高中生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愉快时间。

　　左芜三人没坐多久，45分钟不知不觉过了大半。
　　困扰多日的别扭、拉扯，仅仅几句话就完美消除。眼看时间的指针还在不停转动，可本该属于空中飞扬弧线的时间被三人舍弃。
　　她们没有目的地‘瞎聊’，话题转得很快，前一秒还在说天气，下一秒又开始讲八卦。即便只是坐着，什么都不说，她们也能沉下心来，享受流淌在彼此间交融、和谐的气息。

　　*

　　“你们……”

　　既然要转学到江城一中，迟衎自然希望和左芜一个班，只是他成绩实在太差，就是迟母花钱找关系疏通也没用。
　　那些开学被分进重点班、普通班的同学想趁着分科的机会，花钱升个档都做不到。不得不承认，江城一中在这方面有自己的坚持，钱摆在眼前也不能使他们动摇。
　　不过迟衎是转学生，有些事情又变得不一样，仍然留有点余地，好一番运作，最终迟母还是把他送进了与他实力不匹配的重点班。

　　（四）班离（一）班不远，仅仅隔了两个班罢了。
　　下课铃一响，他就火速赶到（一）班后门口，等着左芜一起回去。

　　见左芜和温姝手挽着手出门，迟衎有一瞬以为自己眼花了，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眶，“你们和好了？”

　　温姝睨了眼傻里傻气的高个，没好气哼了声，“什么叫和好了？我们一直都很好好吧，不要乱说造谣我们。”
　　“就是就是。”徐欢瑶追上来猛点头。

　　三人齐步向前，落后一步的迟衎忽然出声，‘揭人老底’，“那你们两个这些天还找我商量……”
　　量字尾音未落，迟衎嘴上传来一股强力，把他还没说完的话紧紧捂住。

　　几人停下来，恍惚间，温姝一个跨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她右手立马堵住迟衎的嘴，左手还在他身后揪起一块肉，悄悄威胁。

　　左芜转身面露不解，“什么？”
　　这两人背着她悄咪咪商量过什么……

　　“哈哈哈…咳咳，没什么，对吧？”
　　温姝打着哈哈试图就此揭过这个话题，侧脸咬牙切齿地钉了眼迟衎。

　　低头瞥见温姝红透了的耳垂，迟衎犹豫几秒，轻而易举挣脱她的控制，气定神闲回答左芜，“就是这些天她们找我想问问怎么样可以和小芜拉近关系，怎么找机会聊个明白。”

　　友情中哪怕是一丝回避，一点几不可察的疏离感，彼此都能感受到，何况是对方铁了心地疏远。
　　是任由事态发展，让关系默默回到最初，还是想办法改变？

　　温姝和徐欢瑶试图靠近，试图撕开一个能够让彼此交流的窗口，只是正向回馈几乎没有，发现有迟衎这么个人物后，她们自然而然把注意打在他身上。

　　“那个，你真有办法？”
　　温姝有些不确定，又或者说是不相信迟衎。

　　迟衎靠着墙表情没什么变化，对她的质疑也没有急迫地证明，“放心好了，你们这几天就和从前一样，不要过于刻意，有时候还可以侧面表达一下自己想和小芜做朋友的想法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说完，他懒散地身子终于站正，神色认真了几分，鹰鹫般的眼神在面前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如果你们改变了想法，请你们就此离小芜远点，别有任何歪心思……”否则他不会手下留情。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温姝愣了瞬，抬头望着这个高出自己不少的男人，忽然间觉得他像是变了个人。看着他这些天一直跟在左芜身边，气场收敛，笑得实在不值钱，甚至有些冒傻气，全然一副傻憨憨的模样，与此刻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好。”
　　温姝和徐欢瑶反应过来，点头应好。

　　如迟衎所言，她们努力忽视掉左芜带着刀子地疏远，哪怕留着血也要走近她的世界。
　　很多时候对左芜那些冷淡的态度、举动而感到的不知所措，尽管努力掩饰也被左芜发觉。

　　最初靠近左芜的温姝，小心翼翼中带了几分紧张，而非最近的担忧，害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把人推得更远。
　　看她们被冷漠对待仍日日向自己靠近，左芜心里也不好受。

　　很久没见，但两人像是没有分开过一般，如同迟衎了解左芜一样，左芜也同样了解迟衎。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温姝和徐欢瑶，视线在迟衎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看他坦然露出一个憨厚的笑，才向着温姝和徐欢瑶说道：“对不起，是我太……”

　　温姝连忙回到左芜身边，牵起她的手，“不，左左，我们都有问题。”
　　“对呀，左左，是因为我们让你没有安全感，你才会这样做，说起来也该是我们的问题更大些。”徐欢瑶拉起左芜另一只手。
　　两人分别站在左芜两侧，三个人间气氛融洽、默契，再也融不进别的人。

　　“喂喂喂，你们干嘛呢，怎么突然煽情起来了，是不是忘了这还有个人呢。”
　　迟衎见时间差不多，摆摆手，一手一边把人扒开，挤了进去。手掌环着左芜手腕把人往外带，“走了走了，等会儿赶不上车了。”

　　左芜朝两人挥手，“安安，瑶瑶，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好，左左，明天见。”
　　“拜拜，左左，明天见。”

　　等两人走远了，温姝用力跺了跺脚，双手握拳在虚空中捶了迟衎许久，“真讨厌。”

　　*

　　吃完午饭，温姝拉着徐欢瑶和迟衎特意走快了些，留贺行知和左芜在三人身后，给他们交流的空间。

　　“你们之间的事都解决了，那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我们之间是不是也可以聊聊？”
　　贺行知话音刚落，前面的温姝没拉住迟衎，他推开贺行知，挡在两人中间，“那人找出来了吗？没找出来有什么好聊的。”

　　“喂，迟衎，你烦不烦啊，他们之间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温姝瞪了眼迟衎，又把他推开，自己挽着左芜胳膊，往另一侧去。

　　温姝绕过迟衎，身子朝后望了望贺行知，偷偷伸手在迟衎身后招手，给贺行知打手势。
　　两人像是特务交换情报似的，偷偷摸摸背着迟衎，只是没经过特殊训练，动作太过明显。感应身后动静，迟衎不动声色跳过温姝，瞥见左芜嘴角勾着的笑，淡定收回视线，揽着贺行知往别处走，“小芜，我们有事商量，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不给贺行知拒绝的机会，胳膊用了些力把贺行知脖颈都往前压了几分，一副好兄弟亲密模样强带着人离开。

　　温姝自知敌不过身高体壮的迟衎，有些抓狂地朝空气挥了两下，“啊啊啊，左左，迟衎一直这么讨厌吗，真是没有眼力见。”
　　“没有，他……”想给人开脱，但事实上左芜似乎没办法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解释。

　　左芜只好给人顺顺气，“好啦，安安，别生气嘛。”
　　徐欢瑶也跟着劝，“对啊，安安，别气别气，气坏了自己可不值得。”明明是安慰的话，谁料温姝听了，更气了。

　　“真是太过分了，他一定是故意的！”

　　“啊切……”迟衎揉了揉鼻尖，嘟囔道：“谁骂我？”他松开贺行知，理直气壮道：“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是又如何？”
　　贺行知耸耸肩，虽然没有这么做，但他不介意这么说，面前这人的确有些碍眼了，不过现在有另一件事更为重要，“从网上查了这么久了，还是查不到什么……”

　　迟衎打断他，“那你说什么？”

　　贺行知没跟他争论，接着说，“但是或许可以从别的地方查出来。”
　　“什么意思？”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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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你说的好方法？”迟衎皱着眉将刚在他胳膊划下一道红痕的枝干撇断。
　　两人躲在矮树丛里，只要身子轻微一动，那些硬挺的枝干便会朝两人袭来。

　　“不然呢？网上ta处理得太干净了，什么都找不到，只能这样了。”
　　贺行知压低声音，眼睛四处观望时刻注意周围动静。

　　“啪嗒”一声响起。
　　贺行知连忙把迟衎脑袋往下压，贺行知力道太大，迟衎艰难偏头，咬着牙不忘控制音量，“你是不是故意……”
　　“嘘”贺行知没分给他一个眼神，食指抵住唇瓣。
　　迟衎气着把人手拍开，身子缩起来没再出声。

　　等人连带着灯光走远，迟衎挤着嗓子用气音说，“这真有用？别我们还没找出来就被抓了。”
　　“有没有用试了不就知道。”贺行知试探着起身，弯着身子环顾四周没听见动静才扯了扯迟衎，把人拉起来。

　　“快点，等会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