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伍仨不是五三

5、熟悉的动作 他可比以前

　　车子在一条很窄的巷子口停下，韦诺开门下车，她从小在江宁长大，还从来没到过这个地方。
　　“跟紧我”。
　　韦诺抬起腿跟了上去。
　　穿过巷子又走了一会，韦诺才窥见真容。
　　他们所在的地方就像一个小吃街，她猜想应该是天黑才开张，因为现在只有零星几个摊位。
　　许言卿带她进了一间古风味十足的小店，头上的牌匾赫然写着三个大字——云栖涧。
　　进去就有人带他们进了一个雅间，两人面对面坐着。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其实这也可以无所谓，前提是许言卿不一直盯着自己。
　　不是韦诺不想开口，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韦诺也不想一直自欺欺人，说实在的，这样一点也不轻松。
　　有时情绪压抑的久了，她觉得自己的心脏真的要爆炸，字面意义上的爆炸，她会喘不上气，会焦躁不安，会对所有事情提不起一丝兴趣，只想昏睡到世界末日。
　　不动声色叹了口气，韦诺抬眼直视对方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还是决定敞开心扉和他聊一聊:“许言卿，你真的只是请我吃个饭吗?”
　　他眼底浮现波动，徐徐开口:“怎么可能。”
　　韦诺嘴边扯出一丝苦笑:“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应该一直都欠你一句‘对不起’，希望现在补上不会太晚。”
　　韦诺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郑重:“许言卿，三年前是我对不住你，我很抱歉自己当初没能信守承诺，如果你还愿意原谅我的话，我很希望你能够放下曾经的事去拥有更好的生活。”
　　似乎是在极力的忍耐，许言卿的眼周通红，眼里泛着泪光。
　　“可是，你只教会了我怎么去爱你，还没教我怎么放下你，我真的不会。”许言卿说话的嗓音都在发颤。
　　韦诺的心简直要痛死了，她宁愿承受许言卿千万句的指责，也不想让他说出这种痛彻心扉的话。
　　纵使心在被千刀万剐，韦诺也绝不会更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难过。
　　“我三年前已经和你说过了呀，我们不合适，和你我的家人都没有关系，哪怕没有你妈妈，我们也没有办法走到最后。”韦诺尽量放低声音。
　　许言卿已经听倦了所谓的不合适:“可你也说过，不管遇到再多问题，你都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你也说过的。”
　　“我没有忘记，所以我向你道歉，为我的不自量力向你道歉。
　　我之前想的太简单了，可是我们俩之间的差距告诉我爱情和婚姻不可以混为一谈。
　　你以后总会遇到更好的人，我也会遇到更适合的人，这样不也很好吗?”
　　韦诺从未想过，自己在许言卿面前能坦然提起当年的事。
　　“可是我过得一点也不好。”他的话语里透出一股执拗。
　　“我知道当初是我妈威胁你，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向我迈出过很多很多次，这些我都知道。
　　和你分开的日子里我也一直都有在努力，三年前是我太弱了，没能给你更大的底气。
　　可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哪怕只有一眼，你总是对我视而不见，就算我们分开了，连朋友也做不成吗?”
　　许言卿哪里知道，韦诺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耗尽所有心力。
　　她很想大声的告诉许言卿，不是分开的的恋人没法做朋友，而是她做不到不爱他，做不到永远佯装淡定，哪怕再竭力克制，对他的爱还是会从四面八方溢出来。
　　相较于把两人逼到恋人不是恋人，朋友不是朋友的道路，漠视是最不麻烦的选择。
　　恍惚间，韦诺感到像是回到了三年前，那时也有过类似的场面。
　　既然之前能对他狠下心，这次也一样可以做到。
　　韦诺:“许言卿，你要向前看。”
　　许言卿:“但是我喜欢你。”
　　韦诺:“这并不构成因果关系。”
　　许言卿:“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韦诺要被他的幼稚给气破防了。
　　“许言卿，我再和你说一次，我不愿意你为了我和家里人决裂，我更不想看到你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我家里人也不会希望我们在一起。”
　　深知怎么说才能精准刺到他的心坎上，韦诺专挑这些话刺激他，说完又开始懊恼自己的歹毒。
　　“我明白，我不该来的，可我只要一回国就控制不住自己，我本可以再等等，可我太想你了，想的心脏痛。
　　我本来没打算和你见面，可你离我那么近，我想抱抱你。”
　　韦诺心想:原来这些年他出国了。不对，怎么又被他应付过去了。
　　两人的对话堪称驴头不对马嘴的交流。
　　真不知道是自己功力退化不如往昔，还是许言卿这些年精进太多，这些话对他貌似有点失效。
　　自知今天和他聊不出个所以然，韦诺干脆闭嘴。
　　论起来两人之间的感情简单的要命，也不知道怎么搞成现在这个局面。
　　救场般出现的服务员当真是及时雨，他们没再接着聊。
　　饭菜一道道端上桌，香味引诱着韦诺肚子里的馋虫，还真有些饿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韦诺端起碗，打量面前无动于衷的许言卿，开口道:“不是一天都没吃饭吗，怎么不吃了?”
　　对方不言，只是注视着自己。
　　韦诺顿时想起来以前两人吃饭的情形，试探着夹了一筷子山笋。
　　不出所料，许言卿果然拿起了筷子，紧跟着夹了棒山笋。
　　一时有些头痛。
　　“许言卿，你是打算用这种方式吃完这顿饭吗?”
　　对方依旧不言。
　　“扮乖对我无效，我早就免疫了。”
　　对方持续不言。
　　“你再这样我今天真不搭理你了。”
　　对方低下头还是不言。
　　果然，不管三年前还是三年后只要他许言卿想对韦诺撒娇，韦诺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这三年不是挺能忍的吗，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我想抱抱你。”
　　此话一出韦诺要被他折磨的吐血，她要收回之前说许言卿和以前一模一样那句话。
　　他比以前难哄太多了。
　　更要命的是，他似乎极度享受这种胡言乱语的乐趣，而韦诺除了被他气的翻白眼，压根无计可施。
　　拥抱不如吃饭，为了避免他接下来说出更猖狂的话语，韦诺安静吃饭。
　　两人就这样你一筷子我一棒子的结束了这场饭局。
　　韦诺敢摸着良心打包票地说，许言卿智商绝对没有问题，他从小到大拿过的各类数奥物奥金奖不计其数，家里甚至还专门开辟出一个收藏室来存放他的荣誉。
　　他的情商更是一流，反正在韦诺的印象里，他从高中到大学都很受老师同学的喜欢，就连大学里的那只猫咪—胖橘，只要看到他就跟在屁股后面不肯走，韦诺拿火腿肠勾引它都能不为所动。
　　和许言卿不太熟悉的人会觉得他有些难以接触，只要和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其实很好说话。
　　性格上虽然和热情似火有着十万八千里的差距，但绝对称得上温文尔雅，毕竟他可是魏心怡眼中完美的机器人儿子。
　　但是，这所有的一切有个先决条件:韦诺不在四周。
　　对此，两人恋爱期间的所有亲历者都颇有感触。
　　在外人眼中，只要韦诺出现在许言卿双眼可及的范围内，他就像变了个人，做什么都想黏在她身边，完全没有平日的冷静自持。
　　不仅如此，他还会莫名奇妙变得超级幼稚，曾经一度让韦诺质疑自己喜欢的那个高冷男神被外星人魂穿了。
　　就像今天这顿饭，没有韦诺他自己也能吃。
　　可只要韦诺在他身边，只要韦诺不动筷子，他真能怎么饿着走进来，再怎么饿着走出去。
　　瞧着许言卿端坐的姿态，韦诺琢磨着该怎么劝他别送自己回家。
　　这边理由还没编流畅，那边许·读心术·言卿开了口:“走吧，我送你回家。”“这边打不到车。”他欲盖弥彰般的解释。
　　“你把我送到电影院门口吧，我车子还在那呢。”韦诺退而求其次道。
　　“我一会给你开过去。”多么善解人意的语气。
　　韦诺面上不显，心里呐喊:那还得了，我还没准备好成为街坊邻居的谈资。
　　“要么我开车送你到小区门口，要么你开车载我到你小区门口，你选吧。”许言卿一本正经的提出了他认为最佳的解决途径。
　　“所以，这俩有什么区别吗?”
　　“我想送你。”
　　言外之意，虽然没差，但我希望你选第一种。
　　“可不可以有第三种选择。”这车属实有些招摇。
　　“我叫个代驾，送我们到你小区门口。”
　　“可这里不是打不到车吗?”
　　“所以是代驾。”
　　言外之意，不就随便找个人的事。
　　韦诺干脆实话实说:“我前脚坐你这车回去，后脚就能上小区新闻站头版头条。”
　　许言卿这才知道刚才上车时，她为什么那么一副为难的表情。
　　车子是冀南安排的，他没多过问。
　　得知原因他的心底有些暗喜，原以为她是不情愿和自己吃饭，没想到只是因为一辆车。
　　“我让冀南换辆车。”说着许言卿就要掏出手机。
　　“你还真是不嫌麻烦。”
　　“确实麻烦，那直接上车吧，我现在送你回家。”他果断开口。
　　面对许言卿的蛮横和执拗，韦诺打算再争取一下:“送我到影院就可以，祝绮说不定还等着我呢。”
　　“不！可！能！”他的语气强硬没得商量。
　　再次折服于他的不讲道理。
　　“这样吧许言卿，我开车带你到影院门口好不好，我车技还挺好的。”韦诺的语气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不好。”依旧拒绝的干脆。
　　看来他是对开自己那辆小领克势在必得了，韦诺彻底黔驴技穷。
　　随后选择放弃挣扎，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打的滴滴，反正只要自己死不承认，他们也拿自己没招。
　　重逢后的他又多了个拿捏韦诺的技巧，可当事人好似浑然不知。
　　车子开的不算快，韦诺吃饱喝足有些犯困，靠着座椅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发觉当下是在影院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