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伍仨不是五三

37、心软的代价 我赌你会心

　　韦诺悄悄把相机放回去，坐在沙发看着许言卿忙进忙出，颇有一番岁月静好的意境。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岁岁年年，朝朝暮暮，这就是韦诺梦寐以求的生活，可又有多少家庭能做到呢，这些日子看似再寻常不过，实则最难寻觅，因为生活更多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时间久了，再深的感情也会被这些貌似不起眼的小摩擦给耗尽，直到恶语相向，直到分道扬镳。
　　“在想什么呢，房间我都收拾好了，快点去洗漱吧。”许言卿的话把韦诺从九霄云外的思绪拉了回来。
　　洗漱台上摆着挤好牙膏的牙刷，杯子里盛满温热的清水，所有的东西都井然有序，只要伸手就能拿到，韦诺眼眶有些发热。
　　许言卿，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韦诺收拾完给郑瑜打了个电话，嘱咐他们不用担心自己，翻看消息时发现转给韩胥宁的钱他一直没收，原先轻快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钱总归是要还给他的，只不过分明动个手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会麻烦一点，不过也只能等回家再说了，如果不是有钱横在中间，韦诺一面都不想再看到他。
　　有情的时候掏心掏肺，绝情的时候不留余地是韦诺一贯的处事原则。圆滑的人在社会上总是混的开一些，大家也更喜欢，韦诺不是不会，而是发自心底的不愿意，她敬佩能屈能伸的人，可到了自己身上总是明知故犯，就连祝绮都经常教育她，“人人都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哪怕你心里恨得不得捅他刀子，面上也得过的去，万一日后有用的着的地方呢。”
　　韦诺还记得自己的回答，“我在心里捅他一刀子，嘴上就得给他一斧子，这才叫永绝后患。”气的祝绮直骂韦诺没救了。
　　不过，规则之中似乎出了个例外。
　　听着外面迟迟没有声响，韦诺正要出去看一看，结果就看到所谓的“例外”抱着被子和枕头走了进来，他把东西放在沙发上，赫然没有和床上人商量的打算。
　　“你已经随心所欲到这个程度了，连过问都省了，这几年去哪偷师学技来，给我个地址让我也去增进一下。”韦诺明知道拗不过他，嘴上也不肯饶人。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对我心软，所以我就过来了。”
　　瞧瞧，人家这说话的艺术，明明在责怪他不问自来，到最后反倒被他摆了一道，韦诺再不依不饶就显得颇有些得理不饶人了。
　　“窝在沙发上也不嫌憋屈，你不难受，我还心疼沙发呢，这床容得下两个人，你上来吧。”韦诺把自己的被子挪到一边，给许言卿留了一大半地方。
　　睡沙发不过是个幌子，登堂入室和韦诺睡一个床才是他真正的图谋，一个徐徐图之，一个步步妥协，从韦诺产生恻隐之心的那一刻，她注定再难脱身。
　　许言卿二话没说就跑了过来，连被子也不要了。
　　“过分了哈，睡一个床可以，盖一个被子绝对不行。”韦诺攥紧自己的被褥，一副决不让步的姿态。
　　许言卿把韦诺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心下清明不能逼她太紧，把她闹急了说不定明天直接就收拾行李跑路了，那自己简直亏大发了，反正还有几天时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他有的是计谋和手段惹她心疼，现在能共处一床已经是里程碑式的进步了。
　　两人中间像隔了条银河，许言卿暗戳戳想去牵韦诺的手，被一个眼神杀给怼了回去，但还是不死心的试探。
　　韦诺心底叹口气，从某种程度上讲，许言卿的行为有些病态，不论是高中时的暗中窥探，还是现在的痴缠不休，都透露着他的异于常人，畸形的家庭养出了不懂爱情的他，只会凭着本能来靠近喜欢的人，原以为两人分手后他能不再偏执于自己，至少能像小时候那样，成为外人眼中的“好孩子”，可她错了，时间不仅没有磨平他的执念，反而加重了他的心病，想到这里，韦诺心里酸酸的，当初的放手造成了他如今的步步谨慎，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感知到他的手还在不安分的凑近，韦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明天还要不要早起了，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
　　许言卿的手顿住，一时没了动作，他默默感受源自柔嫩掌心传来的缕缕温度，这份温热仿佛直冲心脏而去，扰的他浑身发热。
　　他反手和韦诺十指相扣，漂泊的心终于有了踏实的归宿，“诺诺，晚安。”
　　其实韦诺被他攥的有点疼，思及他与自己身体接触的每一个瞬间，好像都是如此用尽全力，这一次，韦诺没有制止他的行为，只是今晚要浅浅熬个夜了。
　　似梦似醒之间，韦诺听到有个声音一直萦绕在耳边，她试图去听清每一个音节，可全部都是徒劳，良久，她沉沉进入梦乡。
　　身侧的许言卿看着她娴静的睡容，暗许时间在此刻定格，“诺诺，如果这是一场梦，你可以抱抱我吗，我好想你啊……”
　　房内静谧无声，熟睡的女孩没能回应他的恳求，相思泪落，无声晕开在枕间，窗外月色悬空皎洁，窗内两人同床而眠，今夜注定是个好梦日。
　　韦诺醒来已日上三竿，身侧没有许言卿的身影，简单洗漱过后就看到他正穿梭在厨房和客厅之间。
　　韦诺:“你哪来的食材，还没尝过你的手艺呢。”
　　许言卿把汤端上桌，“你喜欢的话我每天都可以做给你吃，快来吃饭吧。”
　　竹笋的清香充斥口腔，配上绵密软糯的山药瘦肉粥，还有各种开胃小菜，引得韦诺味蕾大开，吃饱喝足都想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明明吃了很多，桌上的食物也就受了个皮外伤，“还剩好多，扔掉太可惜了，我们出去的时候带上一些吧。”
　　许言卿在一旁收拾碗筷，“凉了就不好吃了，你要喜欢我明天再做。”
　　韦诺找到袋子开始装小笼包，“没事的，外面的还不如凉的好吃呢。”
　　两人简单收拾一番，许言卿开车去了临近的嵊州市。
　　不知不觉间假期就要结束，短短的几天一共去了临近的四个省市，每到一个地方许言卿都早已将住宿安排妥帖，韦诺完全没费心。
　　回程的路上，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象，韦诺还有些依依不舍，许言卿看出她的消沉，安慰道:“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常来，下周末就可以。”
　　韦诺收回视线，“你公司不忙吗，这几天也没看你工作。”
　　许言卿笑了笑，“都提前安排好了，再陪你一个月都绰绰有余。”
　　韦诺不知道他所谓的安排好是怎样的夜以继日、争分夺秒，但是想来也不会轻松，问他他也不会说实话，可她实在不愿意看到他不顾一切拼命的样子，既然要管他，那就要名正言顺的管，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掉。
　　韦诺调整呼吸，尽量以最平缓的语气询问，“许言卿，你妈妈怎么样了?”
　　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他面无表情回答，“她现在管不了我，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那还有空顾得上我。”
　　韦诺:“她不会喜欢我的，更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说，他们也会反对的。”
　　单听这段话没人能开心的起来，一对相爱的情侣同时遭到两家父母的共同反对，这怎么看也不可能在一起，即便不顾家人的意见硬是相爱到底，只怕会两败俱伤。
　　可许言卿听到这话却笑了出来，“只要你同意，一切有我。”
　　他心情豁然开朗，握住韦诺的左手徐徐道，“我妈那边你不用管，我可以处理好，叔叔阿姨那里我会去说，这周六可以吗?”
　　知道他心急，但没想到这么急，“会不会太快，我还没准备好。”
　　许言卿面上带着懊恼，“早知道你能同意，我们昨天就该回来，这样我今天就可以去和叔叔阿姨聊了，等到周六已经晚了好多天。”
　　韦诺打断他的“小抱怨”，“我们周六好像要补课，你应该来不了，不然再等等吧。”
　　许言卿的表情如遭雷劈，他思索了一阵，郑重其事的开口，“不然我今晚过去吧，虽然有些仓促，但是我一定会努力获得叔叔阿姨的认可。”
　　此话一出，韦诺有些语塞，倘若许言卿真的今晚登门，郑瑜明天不让她上班，都得把这件事情掰扯清楚，今晚她们一家也不用睡了。
　　韦诺:“这周日你再来吧，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顺便旁敲侧击一下他们的态度。”
　　时间一推再推，许言卿面色沮丧，但他明白韦诺的顾虑，更不想让她为难，“好，那就周日。”
　　两个人彻底把话说开，气氛也轻快了不少，“诺诺，我在你学校附近买了个房子，以后我们可以住在那里?”
　　雷霆发言震的韦诺半天缓不过神，“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就等我上钩呢?”
　　许言卿:“也没有很早，我知道你肯定会对我心软，就提前买好了。”
　　关于买房子的事情，许言卿撒了谎，所谓的没有很早可以追溯到去年七月，韦诺刚考上编制的那个夏天，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托人在附近买好楼房，有关她的一切，他从不肯落下分毫。
　　比如假期游玩时每一个海景房，韦诺以为是租来的，实际是他买下的，那段值得铭记的地方，他怎么愿意再让别人沾染，不过这些他永远也不会告诉韦诺，有些事情只适合埋在心底，不应该曝晒在阳光之下。
　　韦诺不知道许言卿这副理不直气也壮的勇气究竟来自何方，每次开口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程度。
　　“就算你买了房子，我们也未必能住在一起，你公司不也很远嘛，来回多麻烦。”韦诺开口道。
　　捏了捏韦诺的手指，许言卿随意道，“放心好了，很快就能一直陪着你了，到时候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韦诺戏谑道，“许言卿，你知道自己很粘人吗？”
　　“我知道，这话你以前就说过。”他面上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