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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别 十七区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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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也是个成年男子,饶是她身体素质再好,背着这么一个大男人回家也有些扛不住,况且这个垃圾场离她家有整整十公里远!
“好端端的长什么银发,这不是恨不得昭告天下,我与众不同,我值得怀疑吗?害我连夜车都坐不了。”
辛绛一边觉得自己在犯蠢,一边又觉得自己这是她应该做的,两相矛盾,闹得她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哼哧哼哧地吐槽,试图转移注意力。
不远处是列车站台,她也不是要故意走到这的,实在是两条路隔得近,她就是顺路过来看看,如果列车没人的话岂不是一举两得?
“阿绛啊......”
辛绛抖一激灵,反过头笑道:“戴芙恩奶奶好。”
年迈的老人拄着拐杖,佝偻着腰,她常年戴着一副老花镜,实际上起到一个装饰作用。
用他们这边唯一一位取得执业医师证的缇娜医生的话来说,戴芙恩奶奶的眼睛已经彻底失明,这多半是早年用了非正规人造眼球导致的。
两百年前联盟和星帝国战争中,一大批人将自己身上能改造的地方都改造了个遍,就为了能上战场夺取功名,跨越阶级,一跃成为上等人。
当然这些话存在的唯一目的是哄骗更多人加入义务兵上战场,好让那些养尊处优的上等人得以安心待在他们身后,偶尔还能举杯笑谈今日战况。
戴芙恩是当时的义务军的一员,她当时掏光家底,钱也只够改造个“千里眼”,在军队里鬼鬼祟祟混了两天就被带走,说是给她升职,当那些上等人的望远镜,实时汇报战场情况。
比如他们押谁最先死,谁死得最惨,戴芙恩实在受不了他们这幅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上等人做派,找了个机会孤身一人逃到了十七区,这一住就是两百年。
“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去啊。”戴芙恩站不了多久就得找个地方歇,她摸着广告牌,找到了站台的空位,“缇娜说我以后不用吃药了。”
辛绛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若是平时她还能坐下来陪奶奶聊聊天,今天背上多了个人,她实在没力气再聊下去。
“阿绛身边还有人?”戴芙恩奶奶笑呵呵的,眼镜后面是紧闭着的双眼,她歪着脑袋,耐心地等待对方的回复。
辛绛偏头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大脑飞速运转,戴芙恩奶奶恨透了上等人,连带着对外来的人都带着偏见。
尽管对方并没有能力对这个外人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轻飘飘地应了一声:“找了个男朋友。”
在戴芙恩奶奶追问之前,列车进站,这会儿她也不顾什么有没有人了,列车里的人哪有奶奶的夺命三十问恐怖。
好在晚班车人不多,她用智脑扫过两次码后,找了个角落坐着。
“妈妈,那个哥哥的头发是银色的!不过他为什么要一直用头磕玻璃?”前排羊角辫的女孩指着后排问。
磕玻璃?辛绛一瞥,一把揽过他的头摁在自己肩膀上。
“嚓——”
似乎有什么东西擦过车窗。很细微的一声,列车内并没有人注意到。
女孩的妈妈反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哥哥姐姐谈恋爱——”
“妈妈——”
绿色的激光平直地横切整趟列车,仅一瞬间,血液浸染了整个车厢。列车还在运行,呲呲啦啦,终于停在了马路中间。
“妈......”
还不等女孩哭出声,辛绛眼疾手快将一剂药水打进去,女孩瘫倒在她怀里。
怀里一个,脚边一个,她还真是拖家带口。
现场一片狼藉,横切下来的头颅几经波折滚落在地,死死地卡在座位下,身体软趴趴地倚在椅子上,血腥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列车里统共不到十人,现在加上她,就剩四个还在喘气的。
到底是什么组织?和她捡回来的这个男人有关系吗?平时也没见十七区这么大阵仗地出事。
她半跪在地上,确定对方是否会在列车下面再来一刀。
她对面的男人哆哆嗦嗦缩在两排椅子中间,两手合十疯狂祈祷能逃过一劫。
“砰砰——”
“啊啊啊——”
附近的居民区传来各种声音,武器的、人的、交通工具的。
有人着急忙慌中撞到列车,看到里面的景象,又是一声尖叫。
动静这么大,十七区的军战部依旧稳如泰山。实在是沉稳,考验的就是他们这群废物居民的反应能力。
“喂,阿绛,你现在在哪?”
智脑开了听筒模式,声音并不大。
“列车现在困在月亮湾站和星星巷站中间,具体位置不太清楚,听他们逃跑脚步声,似乎都是往西南方向跑,我猜测位置在鸣塔附近。”
“刚接到通知,你那附近交通管制,飞行器过不去,你到鸣塔上面,我派人去接你。”
“情况有些复杂,我这边还有三个人,你的飞行器似乎不够大。”辛绛叹了一口气,早不出事晚不出事,赶在她难得想做好事的时候出事。
“你自身都难保,还救人家。能救就救,救不了你就自己跑。那些是自由军的人,他们可和平时那些小打小闹不一样,一切以你性命为主,听到没有!”
“知道了。”
通讯挂断,她将晕倒的女孩抱在怀中,对着对面缩成鹌鹑的大哥说:“想活就扛着他跟我走。”
离开这里不一定会死,留在这里肯定会死,大哥也没别的指望了,只能放手一搏,他呆愣着点点头:“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我死了你男朋友也活不了。”
还好大哥误会了,否则她还真不知道如何让大哥在这种紧急关头信任她。
她小心翼翼挪到列车车门处,这一带一边是居民区,一边是几家废弃的仓库,平时没什么人,里面堆放的也就是一些过了时的机器。
这一带没什么人,自由军对仓库里的破铜烂铁也不感兴趣,派出来的兵力不多,但不乏有追兵在附近找幸存者。
“把这些血抹在身上,他身上也要。”辛绛说着,用手抹了把血糊在怀中女孩的身上脸上,“我会走在你们前面,如果我被发现你带着他立马在地上装死。”
“行,装死我会。”
趁着夜色,两个人带着两个人混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向鸣塔靠近。
鸣塔是个废弃的塔台,再往后就是一条死路,四周野草丛生,还有一条巨臭无比且腐蚀力极强的臭水沟将其圈在中间。
场面混乱,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辛绛像一只猫一样轻巧地在各种环境下穿梭,确定前方没有危险后再招呼后面的人跟上。
“我们到这里后应该安全了——呕——抱歉,实在太臭呕——”
背了一路,大哥体力不支,将人放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将领口的拉链拉到最高,将口鼻掩在衣领之下。
“你那朋友什么时候来——”
话音未落,脖间冰凉,低头一看,赫然是一把开过刃的匕首。
辛绛眼一垂,提膝顶裆,手腕一转,将他腰后的手枪取出往后一抛,扑通一声,掉入了臭水沟没了踪影。
“好端端的你用刀抵着我做什么?”他下意识举起双手,冰凉的触感并不好受,他向后倾了倾脖子。
“本来想在列车里就把你解决了,奈何我身边还有两个人需要照顾,只能辛苦你帮我把人带到个比较安全的地方。”辛绛目光狠厉,“十七区是个贫民窟,找不出一个有用的东西,你们自由军过来做什么?”
男人面露惊讶,不答反问:“你怎么发现我的?”
“我说过,十七区里找不出一个有用的东西,当时你就坐我对面,你的反应速度属于有用的那一类,很明显,你不是十七区的人。”
“我就不能是外来的游客,亦或是来这里出差的?”
辛绛冷笑一声:“这种理由也就只有外来人才想得出来,十七区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所有人都清楚,你可以是为了探亲也可以是为了找人,怎么都不可能是旅游或者是出差。”
“是我轻率了,不过刚才我来的路上让他们拦截了一辆飞行器,不知道是否是你的朋友。”男人肩膀下垂,有看了眼她手中的匕首,闪着银光,看着的确锋利得很。
辛绛眉心微皱:“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啊,你放了我,我就放你朋友进来,至于你们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们本事。”
“这样啊......”她轻微点头,莞尔一笑,“那你们还是把那个飞行器炸了吧,我一个穷到大半夜只能带着男朋友做列车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一个拥有飞行器的朋友呢?”
“你——”
男人目眦欲裂,银光从余光中闪过,就此停止了呼吸。
探测器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在屏幕上打字:鸣塔下的井盖已经打开了。
“辛苦你了。”
探测器:~(@^_^@)~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辛绛将女孩放在银发男人的旁边,拖着尸体向臭水沟那移动,脚一踢,滋啦啦,尸体便被那水腐蚀得干干净净。
她没办法一次性带着两个人走,银发男人醒来后估计也走不了几步,但女孩醒来后可能会因为情绪崩溃,发出太大动静暴露行踪。
左思右想,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如果女孩醒来后大哭,她就把她嘴堵住。
又是一剂药水打进去,女孩悠悠转醒。
“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是你先别哭,你哭的话我会把你嘴堵住,你是想好好地跟着我走,还是想我逼着你走?”
“我妈妈死了吗?”女孩抽了抽鼻子,眼眶湿红。
?
居然比她预想中的要冷静。
“我可以保护你,只要你不哭不闹地跟着我。”
女孩年纪约摸七八岁,死的话题还是太沉重,她也想不出什么话糊弄过去,人确实是死了,当着女孩和她的面,头身分离。
“我跟着你走,我不会哭也不会闹,这些妈妈教过我。”女孩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抹了一把眼泪。
“......”
女孩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的抽抽搭搭声比起不远处的炮火和尖叫声更让人感到难以名状的酸楚。
辛绛背起银发男人,带着女孩在探测器的指引下,走进了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