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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忠佞分庭朝堂裂,一剑霜寒镇宗室 太和殿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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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的风,骤然静了。
沈未寻那句铿锵立誓落下之后,满殿文武尽数失语,翻卷的白绫悬在殿梁之上,一动不动,死寂压得人胸口发闷。
方才声势滔天、联名逼宫的宗室三王,面色齐齐铁青。
他们本以为,年仅十五、从未正式掌权、又是女子之身的沈未寻,在满朝反对、宗室施压之下,必会慌乱失措、退让妥协,甚至主动放弃继位之念。
可谁也未曾料到。
这八年沉潜,褪去的是年少贪玩的稚气,沉淀的是俯瞰朝局的格局。
她孤身立于丹陛之下,面对半数朝臣忤逆、宗亲发难,不怯不避、不骄不馁,句句有据、字字铿锵,以一己之力,生生顶住了整座朝堂的汹汹逆流。
靖王双拳紧握,蟒袍袖口紧绷,眼底藏着掩不住的阴鸷与不甘。
他深耕朝堂数十年,拿捏祖制规矩、掌控朝臣舆论,本想一举逼退少女储君,顺势推举宗室子弟入主中枢,夺下这唾手可得的万里江山。
可今日一战,法理、祖制、资历、正统,所有用来发难的底牌,尽数被沈未寻从容辩驳、一一击碎。
大殿沉寂片刻,文官班列之中,一道沉稳苍老的身影稳步出列。
是当朝太傅,先帝托孤老臣,三朝元老张临渊。
老人年过花甲,须发皆白,一身素服,脊背挺直,手持朝笏,郑重躬身叩首,声线沉稳肃穆,响彻大殿:
“臣张临渊,启禀储君。”
他一改方才中立静默之态,抬眸朗声道:
“祖制传嫡不传旁支,先帝唯一血脉,唯公主一人。
先帝临终口谕,人证俱在,天命所归,民心所向,正统无虞。
公主八年辅政,勤政仁厚、明辨忠奸、体恤万民、处事公允,贤德足以君临天下,心智可担千秋基业。
臣,率文臣清流,誓死拥戴嫡主,恭请公主承继大统,登基为帝!”
一语落毕,彻底打破朝堂僵局。
紧随其后,六部之中户部、礼部、工部一众务实贤臣,尽数跨步出列,齐齐躬身跪拜:
“臣等誓死拥戴储君!恭请公主登基!”
这批臣子,皆是常年跟随先帝理政、深耕民生实务的忠臣。
他们不囿于老旧偏见,不贪宗室权私,只认正统血脉、只看贤德才干。八年以来,他们亲眼见证沈未寻晨昏勤政、复盘朝政、巡查灾情、减免赋税、体恤百姓,远比耽于享乐、空有爵位的宗室诸王更配执掌山河。
转瞬之间,朝堂局势彻底反转。
方才跟风附议、质疑女主临朝的中立朝臣,纷纷迟疑退缩、悄然归列。
半数守旧文臣、宗室党羽依旧伫立原地,不肯退让,忠佞两派,泾渭分明,彻底撕裂整座太和殿。
左为忠臣清流、六部贤臣、朝堂中坚,誓死拥戴新主;
右为宗室三王、老旧迂臣、野心党羽,执意反对女主登基。
朝堂对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肃王见局势失控,急切出列,厉声辩驳:“张太傅此言差矣!女子登基亘古未有,纵使有德,亦难服四方藩镇、难镇边境重兵!如今朝局动荡、外邦虎视眈眈、宗室人心不安,怎可让一介少女执掌国祚,置大曜百年基业于险境!”
“险境?”
清冷通透的嗓音骤然响起。
沈未寻抬眸,目光冷冷扫过肃王,眼底少年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帝王的凛冽威仪:
“诸王常年坐拥封地,食万民俸禄、享世代爵位,盛世安居享乐,乱世惧难避祸。
平日不恤民生、不练兵马、不理政务,如今先帝大行,江山待主,诸位王叔不思辅政安朝、安定人心,反倒借机煽乱、聚众逼宫、质疑正统,这才是置大曜基业于险境!”
字字诛心,直指宗室私心。
肃王面色一白,语塞当场,无从辩驳。
越王见状,咬牙上前一步,带着宗室最后的嚣张,公然挑衅:
“纵使公主口舌伶俐,可无兵权、无根基、无旧部,年少孱弱,何以镇朝堂、压四方?我等宗室掌封地兵权、握朝野旧部,若我等拒不臣服,公主这帝位,坐得安稳吗?”
赤裸裸的威胁,直白张狂,毫不掩饰夺权野心。
这话,彻底触到了底线。
八年以来,沈未寻从不愿以术法权势压人,始终以仁政待人、以法理服众。
可这群宗室权臣,贪权妄为、目无君上、心怀逆谋,已然无可姑息。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淡漠的白衣身影,缓步从丹陛侧边踏出。
庄意迟垂眸而立,素衣无风自动,周身温润气场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渊渟岳峙的凛冽威压,浅鎏金眼眸冷若寒潭,无半分温度。
她自始至终沉默伫立,不插手朝政争辩,不干预君臣博弈,只默默守护。
可旁人辱她主公、胁她帝王、窥她山河,她便再无半分纵容。
“诸王恃兵骄纵,目无储君,心怀逆念,该罚。”
话音清淡,却带着穿透筋骨的寒意。
不等殿内众人反应,庄意迟指尖微抬,未结印、未念诀,心念一动——
两道璀璨刺眼的灵光骤然破空现世。
一柄暖金浩然长剑,一柄青银狐灵长剑,双剑共生,悬浮半空,金青交辉,剑光凛冽刺骨,瞬间铺满整座太和殿。
八年双修,双剑大成。
这不是年少西山嬉闹试炼的灵力虚影,是灌注毕生修为、可斩妖邪、可破甲兵、可镇朝堂逆臣的绝世灵剑!
双剑悬空震颤,剑鸣铿锵刺耳,凌厉剑气席卷整座大殿,殿梁白绫寸寸碎裂,阶前地砖细纹崩裂,凛冽威压扑面而来,压得满朝文武呼吸凝滞、头皮发麻。
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他们皆知公主与这位狐族伴读常年修行道法,却从未有人知晓,二人修为竟已恐怖至此!
无需掐诀念咒,无需蓄力引气,心念一动,灵剑自生,剑气镇朝!
庄意迟目光冷冷锁定前方跋扈的三位亲王,声线无波,字字慑人:
“公主八年年幼隐忍,以仁恕待朝野,以宽厚待宗室,不恃术法压人,不凭身份凌众。
可诸位诸王,不识仁德、不知敬畏、不思忠君,反倒借祖制之名,行谋逆之实,恃兵权之威,逼幼主之位。”
她抬指轻拂。
嗡——!
青银灵剑骤然出鞘半寸,一道细碎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精准擦过靖王、肃王、越王三人冠帽。
三王头顶亲王冠冕,瞬间应声落地,滚落在青石地砖之上,珠玉碎裂,声势骇人。
剑气堪堪擦过三人脖颈肌肤,留下一道极淡的白痕,寒意彻骨,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只要她指尖力道再重一分,三位宗室亲王,当场便可身首异处!
三王浑身僵滞,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瞳孔震颤,满脸难以置信的恐惧。
方才的嚣张跋扈、野心狂傲,在这通天彻地的绝世修为面前,荡然无存。
满殿文武彻底死寂,无人再敢有半分异议。
庄意迟立在风中,白衣猎猎,剑光覆身,清冷眼底是千年不变的护主执念:
“我主仁心,不愿血染朝堂、惩戒宗亲。
但大曜律法在前,君臣尊卑在上,再有敢妄议储君、逼宫逆上、心怀不轨者——”
她声线陡然沉冷,斩钉截铁:
“双剑在手,可镇山河,亦可斩逆臣。
谁敢乱我主江山,我便诛谁!”
一剑镇朝堂,一语慑百官。
八年无人知晓的底牌,今日彻底公之于众。
世人这才恍然惊醒。
他们以为新帝年少孤弱、无依无靠、任人拿捏。
却不知,少年女帝身侧,立着一位修为通天、杀伐果断、誓死护主的绝世守护者。
她无朝堂旧部,却有天下顶尖术法护持;
她无藩镇兵权,却有一剑可镇四方的绝对实力。
宗室引以为傲的封地兵权、朝野势力,在绝对的术法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靖王僵立原地,面色惨白,冠落发乱,尊严尽失,再无半分逼宫的底气。
其余宗室党羽、守旧逆臣,尽数垂首屏息,浑身战栗,不敢多言一字。
忠臣一派见状,愈发笃定,齐齐躬身高呼:
“储君仁德,天命所归!臣等誓死拥戴,永不叛心!”
呼声震天,响彻太和殿,压过所有暗流逆声。
沈未寻静静立在丹陛之下,看着身侧为她镇尽朝堂风雨的白衣之人,眼底清冷寒意微微褪去,泛起一丝极浅的暖意。
八年相伴,岁岁护持。
年少偷懒嬉闹,她陪她闲散;
年少修行练剑,她陪她精进;
如今临朝承压、孤身担山河,她便为她亮剑镇朝堂、诛逆心、定风波。
风雨滔天,山河万顷,她永远是她唯一的底气与退路。
沈未寻缓缓抬眸,重归帝王沉稳威仪,目光扫过满殿君臣,沉声落旨:
“诸王心怀私念,当众逼宫,紊乱朝纲,本当重罚。
念在先帝新丧,国丧未毕,姑且从轻处置。
靖王、肃王、越王,罚俸三年、禁足王府三月,闭门思过,自省忠君之道。
所有跟风妄议、附逆逼宫之臣,既往不咎,下不为例。”
仁德宽厚,却赏罚分明。
既没有大肆屠戮、株连朝臣,激化朝野矛盾;
也没有软弱退让、姑息逆乱,折损帝王威严。
恩威并施,宽严相济,十五岁的心智格局,已然远超诸多老臣。
一众逆臣惶恐谢恩,不敢有半句辩驳:“臣等谢储君宽宥!”
风波渐平,朝堂归序。
张太傅再度出列,躬身郑重启奏:
“启禀储君,朝局已定,民心已归。恳请储君择吉日,行登基大典,登九五之位,定天下新朝!”
满殿忠臣齐齐附和:
“恳请储君登基,君临天下!”
呼声浩荡,震彻九重。
白绫翻卷,秋风穿殿。
少年女帝立于风雨落定的太和殿中,身前是俯首归心的文武百官,身侧是佩剑护朝的知己良人。
前路依旧有藩镇隐患、宗室余逆、朝野偏见、四海风雨。
但自此一刻起,无人再敢轻视她年少、轻视她女子之身。
她有仁心安万民,有智谋定朝局,有术法镇山河,有知己护千秋。
沈未寻目光望向空旷威严的九五龙椅,眼底沉静坚定,轻声落音:
“准奏。
传旨礼部,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朕,承先帝遗命,顺万民民心,正式登基,君临大曜!”
新朝帷幕,彻底拉开。
十五岁女帝,即将凤御九重,执掌万里河山,开启大曜从未有过的全新帝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