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行》joyful黎

2、第 2 章 傅媛熬了大

　　傅媛熬了大夜戏，凌晨才揉着酸胀的眼眶给傅毅发消息，让他中午来剧组接自己。

　　傅毅一早收到信息便抓紧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提前半小时驱车往剧组赶。

　　傅毅抬手敲门时，门很快就开了。

　　助理小李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傅哥来啦。”

　　傅毅点点头，目光下意识往屋里扫：“她起床了吗？”小李捂嘴笑，侧身让出位置，指了指客厅的方向：“早醒了，揣着手机等了一上午，就盼着你来接呢。”

　　傅毅走进屋，果然见傅媛正坐在餐桌旁吃午饭，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粉。

　　“哥。”傅媛抬眼看见他，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扫了眼他身后，“傅裕没来？”“今天不是周末。”“哦～”傅媛拖长语调应了声，又问道“你吃过午饭了吗？”

　　“吃过了，你慢慢吃，哥哥先把行李箱搬下去。”

　　“不急不急，就两个箱子，也不沉。”傅媛摆摆手。

　　“你还没杀青？”

　　“我这才拍了三周，戏份再少那也是女四号好吗？”

　　傅毅愣了下，随即失笑：“抱歉抱歉，是哥哥误会了。”“哼，真是气都气饱了。”傅媛把筷子往碗上一搁，鼓着腮帮子说。

　　“别啊，你多吃点，又瘦了。”傅毅在一旁坐下，右手拿起筷子帮她夹了一筷子粉条，左手拿起勺子稳稳接着，递到她嘴边，“来，再吃点，不然路上该饿了。”

　　傅媛撇撇嘴，还是张嘴接住，含糊道：“不吃了不吃了，女明星要身材管理的。”

　　“你身材管理还吃米粉呢？早干嘛去了？”傅毅笑着打趣。

　　“啰嗦！赶紧搬行李去！”傅媛推了他一把。

　　“喳，遵旨。”傅毅笑着起身，拎起墙角的两个行李箱往外走。

　　车子驶离市区，一路往郊外而去。

　　傅毅看着副驾驶座上正揉着太阳穴的傅媛，轻声问道：“刚开始工作，没达到自己预期的目标，会不会觉得失落？”

　　傅媛闻言，眼神暗了暗，随即轻轻点头：“失落肯定是有的。你也知道，我不是科班出身，能拿到女四号的角色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拍戏能不被观众骂演技僵硬，我就觉得挺满足的。”

　　“可你一直有在上表演培训班啊，付出的努力哥哥都看在眼里。”傅毅说。

　　“可惜我不是天才，心里想的和实际演出来的，总是差着点意思，大概就是还没到熟练掌控面部表情的境界吧。”傅媛叹了口气，又笑了笑，“不过好在现在越来越熟练了，起码不会像刚开始那样，一面对镜头就浑身僵硬。”

　　“你公司那边，要是有需要，哥哥去帮你说说？”傅毅试探着问。

　　“可别！”傅媛立刻摆手，“我一直觉得，不管做什么，都得从底层一步步往上走，就算没真正在底层摸爬滚打过，也得积累点底层的经验，培养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这样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才能沉下心来解决问题，也能从不同的角度去思考事情。对我来说，现在多拍几部戏，多积累点演戏的经验，比什么都重要。”

　　傅毅听了，忍不住笑：“我怎么觉得你这话，不像是在说演戏，倒像是在聊底层打工人的晋升之道？”

　　傅媛也笑了，眼底闪过一丝怀念：“还不是想到以前寒暑假在家见习的日子了。虽然行业不一样，但工作里的那些道理、积累经验的重要性，其实都是相通的嘛。”

　　傅毅在度假村的院子里搭了架葡萄架，架上缠满了百香果的枝蔓，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垂挂着一个个圆滚滚的果子，青紫相间，熟透的紫果坠在枝头，风一吹便晃悠悠的，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傅毅拎来两个竹篮，拉着傅媛走到架下：“早瞧着这架百香果熟了，特意等你来了一起摘。”

　　傅媛抬手便够到一串垂得低的紫果，指尖触到带着细绒毛的果皮，轻轻一拧就摘了下来，凑到鼻尖闻，酸甜的果香直钻鼻腔。“这个熟得刚好。”她说着又想去够高处的果子，踮着脚晃了晃，傅毅伸手扶了她一把，另一只手抬手摘下那枚果子放进篮里：“慢点，别踮脚，够不着的我来。”

　　阳光透过藤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在架下摘得惬意，没一会儿竹篮就堆了大半。

　　摘满两篮百香果，傅毅带着傅媛来到另一间的厨房落座。

　　他从冰箱拿出提前备好的土蜂蜜，取了干净的玻璃杯，挑了几个熟透的百香果对半切开，用勺子将裹着籽的金黄果肉挖进杯里，汁水顺着勺子往下淌，果香瞬间更浓。他舀两勺蜂蜜进去，放置冻好的冰块，冲了凉白开轻轻搅匀，酸甜果香混着蜂蜜的清甜，在水里慢慢漾开。

　　他端起一杯递给傅媛：“尝尝看好不好喝。”傅媛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清爽又解渴，弯着眼睛点头：“很好喝。”

　　“你一进来就盯着百香果看，我刚把你的行李箱放你房间了。”

　　“哪间是我的房间？”

　　“走吗？我带你过去，就在我房间旁，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我刚起床不久，还不困。”傅媛答着，又问，“哥，你下午还要上班吗？”

　　“你都来了，我还不得招待你啊？”

　　“喔，爸爸不在，你就成这里的老大了？班都不用上了？”

　　“我在这边不用坐行政班。”“那你想怎么招待我？”“嗯，要不一会儿带你出去逛逛？”“可是好热啊，我不想出门。”“那晚上我烤烧烤给你吃？”“这个倒是可以。”

　　“不用身材管理了？”“呀，你就不能闭下嘴，怎么老念叨这个？”“我怕明天你称体重胖了，又要怪我。”“我房间有体脂秤吗？”“有，喏，那里。”两人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一眼便能望完所有布局，体脂秤就靠在衣柜旁。

　　午后天气燥热，两人各自回房休息。傅毅打开电脑处理了些工作，傅媛则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傍晚时分，温度稍降，院子后面的草坪和池塘边更是凉怏些。傅毅在院中空地支起烤架，把备好的肉串、鸭爪、热狗等一一摆上。炭火噼啪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傅媛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冰镇的蜂蜜百香果汁，看着傅毅忙碌的身影。他穿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套着素色围裙，侧脸线条柔和，眉眼间满是专注，正低头翻烤着肉串。

　　傅毅翻了翻烤架上的肉串，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热狗，刷上调料递过去：“刚烤好的，尝尝。”傅媛接过咬了一口，外皮焦香酥脆，内里的肉鲜嫩多汁，满足地眯起了眼。“哥，你尝尝自己的手艺，真不错。”

　　“你先吃……”傅媛不等他拒绝，直接把热狗抵到他嘴边，软声说：“尝一尝嘛。”傅毅没办法，只好掰了一点放进嘴里。

　　两人对坐小酌，烧烤的香气渐渐淡去，餐盘里的串儿也所剩无几。傅毅瞧着剩下的孜然粉、辣椒粉，还有半袋未用完的烧烤料，仔细用保鲜膜裹好，分门别类塞进冰箱冷藏层——这些都是傅媛爱吃的口味，留着下次烤蔬菜串正合适。

　　另一边，傅媛揉了揉略微发胀的肚子，率先起身往浴室走去，拖鞋在地板上敲出轻快的哒哒声。

　　傅毅把最后一只盘子放进消毒柜，转身走向洗手池。冷水顺着指尖流淌，洗去指尖残留的油星，他正用毛巾擦拭手掌，突然听见卧室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紧接着便是傅媛带着哭腔的呼唤：“哥！哥你快来！”

　　心脏猛地一紧，傅毅来不及多想，胡乱擦干手掌就往卧室冲。刚到门口，一道身影就带着扑面而来的洗发水清香撞进怀里，柔软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胸口轻轻蹭着：“哥，我床上有虫子！”

　　傅毅浑身一僵，鼻尖萦绕着傅媛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胸口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感受到一片温软的触感。他瞬间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耳根微微发烫，连忙伸出手，轻轻捉住傅媛的肩膀，将人往外推开些许，声音尽量放得温和沉稳：“别怕，哥过去看看。”

　　傅媛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底还带着些水汽。傅毅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迈步走到床边，低头一瞧，忍不住失笑。

　　床单的褶皱里，正趴着一只通体翠绿的小螳螂，想来是被灯光吸引，误闯进来的。他伸出手掌轻轻将它扣住，转身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纱窗把它放了出去。“应该是刚才开门的时候飞进来的，没事了，已经放出去了。”傅毅关上窗户，转身对还站在门口的傅媛说。

　　傅媛皱着眉头，一脸难以置信：“这屋里怎么还会有虫子呀？”“咱们院子前后都是绿植，难免会有小虫子不小心飞进来。”傅毅解释着，目光落在她微湿的发梢上，又补充道，“明天我就去买个纱帘装在门口，这样虫子就不容易进来了。今晚先凑活睡，不会再有虫子了，放心吧。”

　　傅媛迟疑地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傅毅已经转身，脚步略显仓促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望着他急促离开的背影，轻轻拨了拨湿发，原本还想让他帮忙吹吹头发的。又低头仔细检查了一遍床单，确认没有其他虫子，才安心地爬上床。

　　夜色渐深，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傅毅躺在自己的床上，却毫无睡意。刚才胸口那片刻的温软，还有傅媛带着依赖的拥抱，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他翻了个身，试图平复纷乱的思绪，可眼皮一沉，便不可避免地坠入了梦乡。

　　这晚，他又做了那个梦——那个从年少时起，便一直困扰着他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