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师兄被狐狸勾引了》唤山

2、洗澡 十日禁

　　十日禁闭，终于在大会前一天的傍晚解除。

　　当清心阁的大门被从外面打开，久违的、带着草木清气的山风涌入时，将寒雪几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踏出阁门，沐浴在夕阳余晖下，只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前来接他的依旧是林琳霖。小丫头笑嘻嘻地捧着一套崭新的、绣着云纹的月白弟子服：“恭喜大师兄‘出关’！掌门师尊说了，让您先回自己院子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辰时准时在演武场集合出发。”

　　将寒雪接过衣服，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十日不见，林师妹倒是越发会说话了。” 话里听不出喜怒。

　　林琳霖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了，生怕这位憋了十天的大师兄找她算账。

　　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独居小院，将寒雪长长舒了口气。院子被打扫得很干净，他惯常用的东西也摆放整齐。十日囚徒生涯，让他此刻看什么都觉得亲切。

　　他决定先彻底清洗一番，洗去这十日的憋闷和晦气，明日也好以最佳状态……去应付那该死的、又不得不参加的论道大会。

　　院内有引来的温泉活水，专供沐浴。将寒雪褪去略有些灰尘的旧衣，踏入雾气氤氲的浴池。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他放松地靠在池边，闭上眼，难得有片刻真正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心神放松，几乎要昏昏欲睡之际，浴池通往庭院的那扇雕花木门，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将寒雪瞬间警醒，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向门口。他反应极快，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刹那，便已伸手抓起池边备好的干净里衣，手腕一抖，衣袍展开的同时，人也如游鱼般从水中掠起，水花声轻微，里衣已松松裹住了湿漉漉的身体，关键部位遮掩严实。

　　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瞬息之间。

　　与此同时，一个怯生生的、带着慌乱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啊！大、大师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这里沐浴！我……我是新入门的杂役弟子，奉命来送明日大会需用的熏香，管事说……说放在您院中静室即可，我、我走错路了……”

　　一个身着浅绿色杂役服饰、容貌清秀的少女低着头站在门口，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香盒，耳根通红，似乎羞窘得快要哭出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将寒雪站在原地，湿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没入衣襟。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了下来。

　　新来的杂役？走错路？误闯浴室？

　　他这小院位置偏僻，禁制虽未全开，但也并非杂役弟子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送熏香？明日大会的用品自有专人统一安排，何须单独派杂役送到他这里？还偏偏在他沐浴的时间，偏偏“走错”到浴室？

　　这借口，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将寒雪看着那少女低垂的、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紧捏着香盒、指节发白的手指，心中冷笑。看来，即便是被关了十天，即便明日就是重要大会，某些人的“贼心”，还是没死透啊。连这种不入流的招数都用上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水珠从发梢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少女似乎被这动静吓到，肩膀微微一缩，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哭腔：“大师兄恕罪！弟子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这就走！” 说着，转身就要仓皇逃离。

　　“站住。”

　　将寒雪的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火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清晰地传入少女耳中。

　　少女身形一僵，钉在原地，不敢再动。

　　将寒雪不紧不慢地拿起池边另一件外袍，披在身上，系好衣带。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少女身上，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香盒留下。”他走到少女面前，伸手。

　　少女颤抖着将香盒递上。

　　将寒雪接过，看也没看，随手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然后，他微微俯身，靠近那吓得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少女耳边。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起伏的调子，但说出的话却让少女瞬间脸色惨白：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或者……就是你自己想的。”

　　“论道大会在即，我不想节外生枝。这次，我当你真是‘走错’。”

　　“若有下次……”

　　他顿了顿，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少女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比直接的怒火更令人胆寒。

　　“我虽不喜对同门出手，但我的剑，”他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侧（虽然此刻没佩剑），“偶尔，也会不听话。”

　　少女浑身剧震，猛地抬头，对上将寒雪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黑眸，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会拼命摇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滚。”将寒雪吐出一个字。

　　少女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出了浴室，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庭院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浴室重归寂静，只剩下温泉水流汩汩的声音，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劣质脂粉与熏香混合的甜腻气味。

　　将寒雪皱了皱眉，走到窗边，将窗户彻底推开，让夜风吹散那令人不悦的气息。

　　他回身，看了一眼那制作精巧的香盒，指尖弹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气。香盒“咔”一声轻响，锁扣打开，里面是几块颜色艳丽的熏香，香气浓郁扑鼻。

　　将寒雪眼神更冷了几分。这香……若真在密闭空间点燃，配上某些药物，后果不堪设想。手段下作，心思歹毒。

　　他不再多看，指尖剑气再动，香盒连同里面的东西，瞬间化为齑粉，被窗口涌入的风卷走，消散无踪。

　　经此一遭，方才沐浴放松的好心情早已荡然无存。将寒雪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弟子服，走到院中。

　　月色清凉，但他心头却蒙上了一层阴霾。

　　明日便是论道大会。他知道，那不仅是各宗天才较技的舞台，恐怕……也会是某些人不死心的“战场”。

　　他按了按眉心，只觉得比闭关十日还要疲惫。

　　这该死的桃花劫，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并不知道，在他处理那“误闯”少女和熏香时，院墙之外，极高处的夜空云层里，一丝比月光更淡、几乎溶于夜色的金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萦绕了片刻。

　　那流光“看”着院内发生的一切，似乎……极其轻微地、不满地“哼”了一声，随即彻底隐没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