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风月》扶腰直上

1、羔羊 程家少爷

　　在这片际遇迥异的土地上，两种人生，隔出遥远不可及的距离。

　　“听说了吗，名校硕士高材生程小少爷，学成回来接管家族生意了！”

　　日落西沉。在N城广场的地标极十字路口，人车汇集之地。随着信号灯的跳转，一辆红色保时捷稳稳刹停在路口。刹那惊艳四方。

　　车内，坐着两名清贵俊朗的男生。

　　驾驶座上打扮花枝招展，穿红戴绿的程家二少——程亮，松弛慵懒坐着，漫不经心勾起唇。

　　坐在另一边的就是程家小少爷——程景荣。两兄弟行为举止穿着截然相反。程景荣从始至终保持着一个挺直端正的姿态，一头整齐利落的黑发，黑白色的衣领，以及嘴角的紧敛，自带冷淡疏离感。

　　红灯亮了，零星几个行人跑过过去。绿灯亮了，保时捷驱车左转进入梧桐路。

　　车子从机场方向一路狂奔，直奔郊外卧虎藏龙的别墅区。

　　午后三点，鎏金阳光落在车身，一辆黑色路虎揽胜平稳驶出戒备森严的别墅区。

　　“荣哥，我们听说您回来了，特意备好接风宴，静候您大驾。喂，荣哥，如何？”

　　“听你这语气，我是非去不可了。”轿车后座光线沉淡，一身利落挺拔的黑西装的程景荣，独自倚坐。他后背轻靠座椅，双腿自然交叠，交握的双手搁置在腿间。自带世家的矜贵气派。

　　“嗯哼！”程亮立即调转车头，原要去面见家里头半截入土老爷子的计划，说改就改了。

　　高端夜店门前，一位服务生早早等候在此，见程家两位公子哥下车，立即卑躬屈膝为其引路，向绿色通道走去。

　　场内高处俯瞰全景顶级会员制的卡座区域，早已经被圈内公子哥包揽。

　　黑色铁围栏之下的舞池中挤满普通散客。

　　随着程景荣踏进门的第一脚，三三两两健硕的保安涌入，在其周围以及入口处站定。

　　程景荣一眼望过去，都是些从小玩到大哥几个。简单寒暄了几句，扯了几句过往旧事。

　　几人慵懒随意但不失优雅贵气地倚坐闲谈，香槟塔在身侧泛着细碎金光，隔着发光护栏，引来楼下多少男男女女垂涎。

　　程亮眯着眼，透过晃动的酒液，目光很快锁定楼下那抹如同夏日冰汽水般，澄澈清爽感的男生背影。

　　“有意思。”程亮歪头邪魅一笑。那抹怯生模样，尽数敛入他墨色的瞳孔里。

　　他在抬头看谁？程亮寻着他的目光去找，荣哥？！

　　身边眉眼间春风得意，看似碰杯闲谈的程景荣，早已洞若观火，了然于胸。

　　程景荣放下酒杯顷刻，程亮微微倾身，程景荣咬了一支烟在嘴边，掏出做工高级精密金属打火机，点燃了火光。

　　程亮压低声音说，“荣哥，人好像是冲着你来的。上周，老王请我吃饭，塞了个男孩过来陪酒。又是亲自送到我床上。呵，奈何你老弟硬不起来，啧啧，可惜啊。那王老头，不会以为我……”

　　“好了，阿亮，不要再打歪主意。”程景荣垂目瞥了一眼程亮，说“不要再胡闹了，晚上还有家庭聚会。”

　　程亮不再言语，乖顺地伸了伸懒腰，抬手放在嘴边，懒懒打了一个哈欠。

　　荣哥又没有说不允许他看。舞池继续律动着，程亮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犹如夜晚狼群狩猎的眼睛，盯着小白兔在人群中乱窜。

　　灯红酒绿迷人眼的内场，楼上楼下各一双眼交错打量着。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程亮改为趴在扶手上偷窥。

　　随着程景荣把半截香烟捻灭，哥几个立即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首当其冲其中一人先站起身，拍了拍程景荣的肩背。

　　“改天再聚。”程景荣抱歉说了一句。

　　“改天再聚。”

　　话毕，程景荣踢了踢面前一动不动，懒洋洋趴着挡路的程亮，“走了。”

　　程亮睁开眼，双手插兜，一摇一摆往前走。余光一直从未离开那人。

　　等到离开众人，走在前面的程亮边走边回过头，对程景荣说，“荣哥，真有意思，江帆，就是刚才那个男孩估计也跟着我们出来了。真的不想看看再走。”

　　程景荣无奈捏了捏眉心，说，“没兴趣。”

　　“可是，荣哥，你老弟想看。”

　　“是吗？”程景荣压低眼，压低声音说，“别让我把话说第二次！”

　　“切，不好玩。”程亮嗅到危险气息，立即胆怯闭上嘴。

　　一道极简黑金框的暗门被推开，程家先后两兄弟走出，上车前，程亮左右环顾一圈大失所望。

　　另一边普通出口，江帆跑出来。人已经走了，车子都不见了！江帆不死心咬了咬唇，往前方跑，他记得清楚地形，这是一个井字形结构的区域，又是单形车道，只要往他们相反方向跑，就一定能遇到，到时候，到时候……怎么做？

　　程亮开车故意轻点油门，几乎让车子在林荫道上滑行。

　　突然程亮吹起了口哨，左侧方车窗快步走来不正是他想看见的男人吗。

　　红等亮了，程亮终于可以明目张胆把车子停下来，只不过这个路口的等待时间很短。

　　程亮挑眉注视着前方，下巴抵在方向盘上，浅浅微笑着，手指舞动着。

　　不知为何，他程亮比千方百计算计到荣哥头上的江帆还紧张，竟然暗自为江帆加油打气，祈祷成功。

　　“啊”地一声在耳边响起，程亮目睹江帆拙略的演技在车头前应声倒地不起。

　　程亮迫不及待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程景荣问，“荣哥，羔羊亲自把自己送上门来了！真的不下去看看吗？荣哥～”

　　“滚下去。”闭目养神的程景荣，无论如何也不能充耳不闻，只是内心感叹刚回家，阿亮就又惹麻烦了，还送给自己一份大礼。

　　那个老王，多少有点不自量力，要不是阿亮玩心大起，怕不是如今尸骨无存了。

　　程亮笑着点了点头，忙下车去找人了。过了一会车门再次拉开，他一副怜爱江帆的模样，让江帆爬上车小心点。

　　迈着受伤的腿爬进去那刻，明显感觉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知道后座坐着必定是程家小少爷程景荣。

　　但还是害怕恐惧。听说程家小少爷小小年纪就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手段狠毒。

　　江帆小心抬眼去瞧面前大他三岁的程家小少爷程景荣。对视那一秒就胆怯了，明明看着年纪轻轻，却与自己不同，拥有从容清贵气场，还有那道眼神感觉就像镜头，把自己扒了干净。相比之下，身后的程二少爷看着既善良又热心。

　　身后程亮调皮眨眨眼冲着程景荣做了一个鬼脸。自豪向荣哥表现自己带来怎样一个可人。

　　确实如此，江帆身段犹如校园少年，清薄，窄肩细腰，体态轻盈。最让程亮心悦江帆他长了一张长得极好看，干净清俊的面容，一双清隽狭长的丹凤眼，清淡地如同夏日汽水香甜可口。柔和五官淡颜，淡雅不俗，让人移不开目光。

　　既然见了面，那就成功了一半，明明按计划在进行，江帆此刻已经手心冒汗，心脏打颤。

　　“对了忘了介绍，在你面前坐着的是，我荣哥。别忘了叫人。”身后程亮提醒，

　　“荣哥好。”江帆乖巧喊了一声。见对方没有回应，心虚地低下了头。

　　身后车门仓促关上了，江帆扭头去看，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很快程亮跳上车，系安全带，启动车子，几乎是一秒的事。

　　“荣哥，巧可不是。这位是江帆，那天跟着张叔过来吃饭的小孩，见过一次面。”程亮说话很大声，语气兴奋当江帆面表演，向程景荣介绍他。

　　“是吧，江帆。我记得那天你喝醉酒，后来怎么不见你人了呢？”程亮假模假样说着，不动声色把前置后视镜向江帆这边移了移。

　　“啊……”江帆想起那天自己在眼前这位程二少爷安排住下的房间毫无遮拦醒来，万幸那次程二少爷没有踏入房间一步。“我忘记了…对不起”

　　听到如此回答的程亮很高兴，在路口处，程亮停下车，说，“多大点事。我看你脚也受伤了，去我家，让我的私人医生给你看看。”

　　“谢谢。”见程亮如此热心肠，江帆愧疚低下头，小声道谢。

　　心底默念倒计时，已经感觉身体有了一丝反应。

　　“江帆，你怎么了，发烧了吗，怎么看着脸这么红！”程亮惊叹地在江帆面前高呼。

　　江帆摇了摇头，很快视线模糊，张口喘气。意识模糊前，他亲眼确定身边坐着就是程家小少爷程景荣。那位身份高贵，虽年龄相仿，但与自己云泥之别的程景荣……

　　“阿亮，人怎么回事？”程景荣冷眼看着倒下抱着自己的江帆。

　　“荣哥，没事。刚下车去扶他，诶，他一看见我，眼疾手快就吞下个什么东西。估计是那个，也就老张想出来的办法，真是狗急跳墙了。”程亮不咸不淡开口。

　　“荣哥，你搜搜他口袋，估计药盒子还装在口袋。”程亮说。

　　“玩够了？”程景荣在江帆牛仔裤口袋找出了药盒子。

　　“荣哥，你又这样把我当小孩看。”程亮委屈笑了笑，说，“不过，荣哥，你说现在要不要把扒个干净用麻绳绑起来。”

　　“适可而止。”程景荣发下话。

　　“知道了。”程亮悻悻熄灭了恶作剧，“好歹，也给人安全送回去，周边到处都是监控，要是死人的话，我们不冤枉死。”